在路上
作者: 沉默者天权
时间: 2015-06-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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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十一楼的窗前,放眼望去都是白茫茫的一片,汽车在雪地上缓慢地爬行。 宋水明拔通了陈露露的电话,让她先去发动路虎车,把车里搞暖和点,一会儿随他一
站在十一楼的窗前,放眼望去都是白茫茫的一片,汽车在雪地上缓慢地爬行。
宋水明拔通了陈露露的电话,让她先去发动路虎车,把车里搞暖和点,一会儿随他一道去莲花镇政府。
宋水明在办公室里踱着步,一幅一愁莫展的神情,莲花镇镇长杨恒远说情况有变,让他的心里有些不安,他想莫非煮熟的鸭子还能飞了不成?
手机铃声的响起,打断了宋水明的思绪。
“哦,露露啊,怎么了?”宋水明看到手机上显示的名称是“10086”。
“宋总,我刚发动车子,看到雨刮器上夹了张纸条,心想坏了,莫非是交警开的罚单?我下车拿下来一看,果然是的。这怎么办?以后车子还能不能停路边了?这附近又没个停车场,不停路边停哪儿呢?”
宋水明耐着性子听完陈露露的唠叨。
“露露,车子开罚单了是吧,这个不用你烦神,我来搞定。完了晚餐你喝酒,我把车子开回来就行了。”
“又要我喝酒了啊?今天不行,我头晕,肚子也不舒服。”
宋水明心情顿时烦躁起来,心想女人就是事多,一到关键时候,掉链子总是女人。
“哦,身体不舒服啊,那行,你把小李喊上吧,晚上让他陪酒。”
“哪个小李啊?”陈露露有些明知故问。
“李文山。”宋水明心情颇有些不爽,刚把手机离开耳边,手机里又传来了声音,宋水明不得已又重新把手机贴在耳边。
手机里传来陈露露很是有些撒娇的语气,“李文山啊,人家是副总,我一个办公室主任怎么好喊的呢?要喊你喊吧。”
宋水明挂上电话,旋即拔通了李文山的电话。
“文山,你准备一下,跟我去莲花镇政府,就上次租房的事情,现在有些棘手,你陪我去一下。”
“宋总啊,好的,我马上到大门口等你。”李文山回答得倒是干净利落,这也是宋水明欣赏他的地方,讲话、做事从不拖泥带水,还时时处处对自己恭敬有加,有时候也小小满足一下自已的虚荣心。
待宋水明从十一楼坐电梯到达一楼时,李文山就在电梯旁边,见到宋水明出来也没说话,只是从宋水明手里接过了手提包。
“怎么不上车,这鬼天气可真够冷的,车上有空调。”宋水明说。
“还好,还好,宋总,快上车吧。”
陈露露已将车子从路边挪到了大门口,宋水明不由得皱了皱眉。自已穿过马路就到了,何必把车停在大楼的大门口,给别人造成一些麻烦。
车上空调的暖气开得很足,宋水明竟有些昏昏欲睡。
李文山和陈露露也是一路无话。
路虎车停到莲花镇政府的大院里,很是有些显眼。
宋水明、李文山、陈露露三人径直去了镇长办公室。
镇长办公室的房门敞开着,里面有两三个人在说话。宋水明寻思着在门口等一下,待里面的人把事情谈完后再进去。
“哎,文山啊,宋总不是说来嘛?怎么没来啊,快请进,快请进。”眼尖的杨恒远镇长一眼就瞧见了李文山,却没看见正在走廊另一边抽着烟的宋水明。
“你先忙你的,我们等会儿不急,宋总来了的。”李文山笑容满面,站在门口就是不进去。
杨恒远对着面前的几个人说:“先就这样吧,我们再研究一下,事情是个好事情,可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
那几个人一边道谢着,一边离开了。
宋水明、李文山、陈露露分别和杨恒远握了手。
宋水明开门见山地说:“杨镇长,上次我们说的事,现在怎么样了?你说情况有变,是什么个情况,还要请杨镇长多多关心啊。”
杨恒远面色有些凝重,先是拆了包香烟,自已没抽,递给了宋水明和李文山。
“杨镇长有点岐视女性啊,”陈露露笑着说。
“哦,哦,失礼,失礼了。”杨恒远赶紧又把香烟递了过来。
如此一来,本来有些沉闷的气氛显得轻松起来。宋水明觉得这样挺好,有些事情搞严肃了,反而不太好办。
“是这样的,”杨恒远重新坐下后,微笑着说,“你们也看到,刚刚走的那批人,也是想要那幢楼的。镇上也没什么理由拒绝啊,打算搞招标吧,所以跟你说情况有变。”
杨恒远所说的那幢楼,是一座闲置的教学楼。宋水明准备把它租下来,打造一座集吃、喝、玩、乐一条龙的会所。也不为赚钱,只是自己公司每年花在这上面的钱也不在少数,不如自己搞一个会所,应该能省下不少的费用。
宋水明看中的是这里的环境,三面环水,只有一条小路进出这幢楼,若要招待些重要客人,也是十分有文化氛围和隐秘性的。
“就这点事还要搞招标?”李文山有些着急,“租金什么的好商量,再说我们也是选了三处地点,要是很麻烦的话,我们宋总也没那么多时间来过问这事,我看还是搞简单点吧,杨镇长你看呢?”
杨恒远一咂嘴,“啧,这事我到是没什么意见,只是牵涉面比较广,村里,还有教育部门,是有点麻烦的,省不掉。”
“这样吧,晚上我们就不在你这食堂吃饭了,你约上村里和教育部门的相关人员,咱们去‘沙巴克’大酒店聚聚吧。”宋水明苦笑着说。
杨恒远一时很纠结,犹豫了一阵子才说:“行啊,我来约。”
“那我们就先告辞了,不见不散。”宋水明也是顿了一下又说道,“要是有空的话,把马小青也叫上吧,都老同学了,也好久未见了,上次来她出差去了,也没见到。”
“嘿嘿,行啊,估计她今天回来,正好你们是老同学,也算是为她接风洗尘嘛。”
待宋水明一行走后,杨恒远有些闷闷不乐,自已好歹是一镇之长,他妈的好像搞的像是宋水明的手下,什么事都要听他的吗?真是应了一句老话,叫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软。自从上次陈露露送上那个大红包后,这伙人讲话就好像气壮了很多,真是气人。
“沙巴克大酒店”的四楼像个迷宫,偌大的一整层楼也只隔成七八个包厢,每个包厢里都配置了棋牌室、休息室,还摆上了一些书籍和画册。
李文山和陈露露早早就来到了“沙巴克大酒店”四楼,定好了包厢。两个人在包厢内很无聊。李文山沏了杯茶,搬了把椅子坐在窗前,呆呆的看着街上红男绿女、车来车往。陈露露则半躺在长沙发上,漫不经心地翻着画册。
当杨恒远等一行四人来到包厢时,李文山和陈露露立刻像换了个人似的,非常热情地倒茶沏水,招呼入座。
其中比较显眼的是马小青,一头乌黑的秀发卷曲着,眼睛很大,嘴唇也很厚,这张脸散发出迷人得性感,连陈露露也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陈露露点完了菜,打了个电话给宋水明,“客人都到了,你来不来?”
宋水明问道:“马小青在不在?”
陈露露一阵大笑后说:“宋总,你和这位马小青有多少年没见了?”
“什么意思?”宋水明觉得陈露露笑的有一点点的不对劲,不是那种吃醋的味道。
“没什么意思,你快来吧。”
宋水明本来不想参加这次宴会的,觉得很无趣,由李文山和陈露露代表一下也就行了。但一想到马小青,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了。想当年也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一段恋情的结束,可惜了那段青葱岁月。
宋水明在开车来的路上,往事又浮上了心头。
当年,宋水明在县城的一家汽车修理厂工作,他还是个穷小子。而马小青则去了莲花镇政府上班。两个人的恋情也是其淡如水,说不上有多么甜蜜与浓烈。
那一次,宋水明刚刚发了工资,上交给父母一些,再给一同事结婚随了礼金后,实际上口袋里的钱已为数不多了。宋水明寻思着再不赶紧请马小青吃一顿,这一个月恐怕又是请不起了。
约好马小青,两个人在街上漫无目地走着,走过一家又一家的饭店,宋水明摸着口袋里钞票,没敢往沿街的大饭店里去,一阵阵的自卑感涌上心头。
“就这家吧。”马小青以毋庸置疑的口气,再加上一手指向那家饭店,这种姿态让宋水明很难拒绝。
宋水明的心陡然紧张了起来,这是一家豪华饭店,只是听说里面的菜很贵,贵到什么程度却并不知道。
“这大饭店里面应该没有两个人的小包厢吧?”宋水明用征询地口气问道。
“没事的,有的。”
宋水明随着马小青走进了饭店,来到一排仿佛似火车座位的地方。确实,这地方最多也只能座四个人。
一个亭亭玉立的服务员紧跟着就过来了。
“点菜吧,你喜欢吃什么就点什么。”宋水明尽管心虚得很,但还得冒充很豪爽的样子。
“肉类的东西少吃,太油腻了,我妈妈说对身体不好,还容易长胖。”
“那就搞点素的,也好。”宋水明心中窃喜,通常素菜总比荤菜要便宜一些的。
“嗯,点两个素菜就可以了。”马小青很善解人意的样子,她接着说,“有一道菜不知道你们这里有没有?”
“什么菜啊?”服务员略有点不屑的样子,这大概是长期在大饭店养成的习性。
“梅菜扣肉。”
“有啊,来一份?”
“嗯,来一份。”马小青转而对宋水明说,“梅菜扣肉,主要是肉走了油,所以不油腻,加上梅菜也吸油,所以啊,这个可以尝尝没关系的。”
“对,都走了油了,没事的,来一份。”宋水明心想总得来份荤菜,要不然都是素菜也不象个样子。“再来一个开洋白菜,一个韭黄炒蛋吧。”
马小青嫣然一笑:“我一般不喜欢吃肉,但鱼还是可以的,鱼是补脑子的,营养价值高又没有脂肪,吃再多也不会长胖。”
宋水明愣了一下,心里就有些不痛快了。倒不是因为钱的事,只是口袋里确实没多少钱,都不知道够不够付这餐饭的钱了。
宋水明硬着头皮说:“嗯,鱼是水里的,没有什么农药污染,是个好东西。服务员,来条鱼。”
服务员的表情有些僵硬:“我们这里有鲈鱼、鲤鱼、鲫鱼、鲶鱼、草鱼、黑鱼、鳊鱼、还有鳗鱼。你们要哪一种?”
宋水明瞬间觉得眼前的这位服务员好专业,只是态度有些冷淡。
马小青笑着说:“那就黑鱼两吃吧,黑鱼片烧雪菜,骨头骨脑的烧汤。也省了再点什么汤了,反正两个人也吃不了太多。”
宋水明此时有些感谢马小青的节约,觉得她还是很理解人的,一个修汽车的工人,是拿不了多少工资的。
“行,就这么着吧,烧好就上菜。”宋水明说。
“宋水明你不喝酒啊?”
“我一般不喝。”
“不喝酒是好事,值得表扬。白酒是很伤胃的,最好不要喝。我妈妈说喝红酒是养胃的,少喝一点倒是没事。”
宋水明此时有些装风卖傻,王顾左右而言他。
马小青及时把话题又转了回来,“你少喝点红酒,我是不会反对的。”
宋水明很坚决:“我不喝酒。”
“你总不能让我一个人喝吧,太不绅士了,哼。”马小青有些撒娇的说。
宋水明听到一个“哼”字,觉得有些肉麻,他还来不及体会,这烦恼的情绪又迅速盖过了肉麻。钱啊钱,太少了真他妈的做不起人啊。
“哦,你也喝酒?我以为似你这般得好姑娘,是不会喝酒的。那行,我去买酒。”宋水明迅速起身,向酒店吧台那边走去,他不敢再喊服务员过来了。
宋水明来到柜台边,看了看酒架子,说给我来瓶最便宜的红酒,再先把帐算一下。柜台里面的人看了看宋水明,说吃完再算帐不迟。宋水明说还是先把帐算出来吧,怕你们宰客。柜台里面的人笑了笑,拿着计算器一通按,完了报出了酒菜的价钱。
宋水明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今天带的钱,刚刚够了。
一顿晚餐顺利结束。
宋水明和马小青在街上散步,路过大商场时,马小青说进去转转,宋水明说挺烦逛商场的,要去你去吧,我就在外面等你。
马小青嘟起了小嘴,说那算了,我们去看电影。
宋水明此时挺为难的,口袋里确实已经没有买得起两张电影票的钱了。一路上的宋水明心中很忐忑。
“马小青,这个,那个,我钱不够,你去买票吧。”
“你……”马小青扭头就走。
宋水明没有再说什么,也没有去追赶。他望着马小青离去的背影,百感交集。一整晚,宋水明都在煎熬中度过。马小青娇好的容颜、苗条的身段不时浮现脑海中。
第二天清晨,宋水明的心情有些落寞。他去了单位办理了离职手续,其实也没有什么手续好办,只是跟师傅和师兄弟们打了个招呼,说是明天就不来了。汽车修理厂的厂长让他去财务室算了下工资,宋水明手里捏着几张钞票,心想钱啊钱,今后就靠这几张钞票闯天下了。以后一定要赚很多很多的钱才回来。
拜别父母,宋水明踏上了去南方的路。
历经千辛万苦、百转千回。宋水明在经商的十年时间里煎熬过了几次险情,却一次一次地挺了过去,如今身家千万却孑然一身,父母的年纪越大,对儿子的担心却是越来越强烈。宋水明把父母接到南方的别墅里去住,还专门请了一个保姆照顾父母。宋水明的父母住的很不习惯,平时都没有个聊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