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女吴忍

摘要：我们的现实生活中，有着一些神秘的现象。虽然没有得到破解，但还是让人产生巨大的兴趣。 (1)
　　 吴忍同学是最漂亮的女学生,她长得真的是无懈可击，不同凡响。学生们无不公认其“绝对是美女”，老师们……虽然不便说，可内心也都承认她是真美，美得扣人心弦。
　　 我，也算是她的老师。
　　 我们教研组的办公室里有她的素描像，就在美术教师蔡抗占据的那一面墙画廊似上。那面墙琳琅满目地粘贴着许多美术作品，使得我们体音美教研室，平添了一种格外典雅的氛围，也展示着蔡老师辉煌的才气。
　　 教研组的办公室里，再加上那架新购进的能照出人影儿的高级钢琴，外校的体育教师来我们这儿，会惊得半张着嘴。乖乖，到底是重点中学呀，和别的学校就是不一样。
　　 我呢，作为新调来的一位男性体育教师，刚来时，竟也有着一种“柴禾妞儿嫁入豪门”般的惊喜。
　　 吴忍同学的素描像并不大，也就是一张16开的画纸，而且被放在色彩斑斓各种图画的墙面的一处不大起眼的角落。但这并不妨碍人们的赞赏的目光，不断集中在她那姣好、迷人的素描中的脸蛋儿上。
　　 那面墙布满了蔡老师的作品，有国内外的影视、体育明星，有教师和学生，画作的类型各异，有水彩，有油画，有素描，甚至还有漫画……蔡老师的有些作品，已经发表在省内外的报刊杂志上了。特别是他的漫画式的速写，寥寥数笔，线条简练，准确又传神，人物便一个个活灵活现地顿时跃然纸上。
　　 观赏蔡老师的作品，人们无不惊叹他笔下如有神助——《瓦尔特保卫塞拉热窝》里面的瓦尔特，年轻时的刘晓庆，相声演员姜昆、马季、郭德纲，电视《百家讲坛》栏目中的几位名噪一时的学者……这些人物的脸部的特征，被他敏锐、精确地捕捉到了，并且以夸张的手法表现出来。他（她）们看上去虽有点让人发笑的丑化之嫌，却能一下认出是谁。
　　 真是位高手——让他在中学任教真是可惜啦！应该到画院从事专业美术创作。
　　 美女吴忍同学的素描，被蔡老师置放在一个不大起眼的角落。那副素描也没有颜色，远看上去，不过是一副黑灰色的素描画，然而却在那五颜六色的“画墙”上，悄无声息地却神奇地吸引着不计其数的眼球，并且无不深彻地震撼着所有的心灵……哎呀，这是怎样的一位女孩儿啊！我活了二十五年，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动人的女孩。一双眼睛迷蒙地注视着你，是那么的招人疼怜——有着无限的温柔、茫然和善良，散发着涉世未深的处女的迷人的不安，不知为什么，她还绽出着一种浅浅的不好意思的微笑。这种笑意，我觉得是这世界上最美好最温柔最迷人的笑脸。
　　 其实我还是个文学青年兼多年的书法爱好者，看着这张素描像，不难想到：面对一位豆蔻年华的高中的女生，能够捕捉到她最动人的时刻并以最恰当的角度表现出来，这足以说明作画者对画中人物，肯定有着非同一般的情愫……
　　 没课的时候，坐在那里，我经常毫无遮拦地观赏着蔡老师笔下的这位美得罕见的少女，心灵中每每都感受到一种异乎寻常的艺术感染力。有时候，也暗暗感叹四十岁的蔡老师，真是一位鬼才——居然能搞出如此勾魂摄魄的作品。
　　 “这个叫吴忍的女同学啊，真是太可爱啦！”我目光烁烁地对那张素描看了又看，终于忍不住当众忘情地感慨不已。教研组的其他老师对我露骨的情怀表达，都显得表情涩然，面面相觑而又不置可否——对我这位新来的教师，人们还保持着得体的矜持。
　　 唯有音乐老师，作为未婚的姑娘，在远处的办公桌后，向我投来担心而又锋利的一瞥。
　　 我大大咧咧地哈哈一笑，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和还不算熟稔的同事们面前，是显得有些唐突——连我自己都觉得有些没心没肺——看来我真是个货真价实的体育棒子。
　　 不过，我之所以那么有恃无恐，是因为我的未婚妻，在区委机关工作的虽不算极其美丽但白皙文静得足以让我骄傲的姑娘，昨天曾来办公室看望我，所以我不怕什么“瓜李之嫌”。这一点，我和所有的刚刚拥有了女朋友的年轻的傻瓜一样，喜不自禁，甚至还有点得意忘形。
　　 我们体音美教研组和别的办公室有些不大一样。除了一位教美术的蔡老师，一位担任音乐教师年轻姑娘，其他的六、七位都是我的同行——男女体育教师。大家相处的时间一久，便更加熟不拘礼。出于习惯和职业的关系吧，我们这些体育教师都愿意在办公室恣意说笑，特别是我们三、两个年轻的体育教师，随时随地放肆地说些出格的话，也是大家习以为常的事情。男女体育教师之间，时常开起玩笑来还动手动脚的“啥都不吝”……
　　 所以别的教研组的教师们，背地里没少恶毒地讥诮我们这些体育教师，说我从平常的服装打扮，到行为做派，都不大有“男女授受不亲”的概念——女的都有点看不出性别，男的呢，说的做的，更是有辱斯文……总之，一个个都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蔡老师，您把这个女生画得……真是太美啦！”我又说了这么一句——我不仅是为了充分表达自己的真切的感受，还想知道关于这幅素描其他一切。
　　 “哦不，是她本人就生得·……天生丽质。”四十左右的蔡老师有点儿难为情的。
　　 “那也得您这种高手来充分表现。”我真心实意大声叫道，我真的很佩服和羡慕蔡老师。
　　 “嘘——”
　　 我的直抒胸臆，引得办公室里的老师们轻轻地笑了起来。这笑声不是讥笑，不是被逗乐了的开心，而是那种理解、会心、赞同的笑声。这间屋里的教师们，唯有我没见过这位吴忍同学，所以，我也就不知深浅地张口就来，也没有什么顾忌。
　　 “蔡老师，什么时候给我画张相吧？”我突发奇想，有点忘乎所以地叫道。
　　 “哦？”蔡老师抬起头来，在我脸上凝视一番，然后点点头，“好吧。回头找个时间。”
　　 “那，先谢谢啦。”
　　 “不用谢，练练笔啊。”
　　 我虽是刚调到这所中学不久，但是在很短的时间里，我就觉得我和蔡老师十分投缘。尽管我们有着十几岁的年龄差别。觉得我和这位蔡大哥在某些地方真的是“性相近，习相投”，肯定会是好朋友。
　　 我和蔡老师坐对桌，他身后便是那面“画墙”。别看我是个教体育的“体育棒子”，我还是能与蔡老师课余的时候，经常就艺术创作方面的各种问题长谈。这一点就证明我不是一般的“搞体育的”，为此我曾没少暗暗自得呢。当然喽，常常是我在很方便地观赏他身后的各幅作品之余，及时对蔡老师发表一些我自认为是颇有见地的体会和感想。
　　 一般的情况下，我这人也是个心直口快的货色，许多事情是想到就说。蔡老师表示很欣赏我这一点。他说他很喜欢简单、直爽的性格。我将他的赞许当做对体育教师的尊重，这在这所重点中学的教师群里，还是挺难得的咧！
　　 通过对蔡老师作品的读解，不难感悟到这位还算年轻的艺术家的情感和某些追求。我能理解蔡老师的用心，因为我也是男性教师，而且更加年轻，甚至还是未婚。不过有一点，我还是一直谨慎地不曾吐露出来，至少是不曾当着别的教师脱口而出：师生恋，至少是一种“非理性”的现象。师生之间，可以这样比喻：教师喜爱学生，犹如猫儿爱上老鼠。是一种近乎荒唐的行为。最终能毫发无损成功的概率，几乎是零。
　　 有几次，我看到蔡老师低首阅读着一本厚厚的什么书。什么书让他如此入迷？探身看看，天啊！我差点惊掉下巴——那么厚的一大本精装书，竟全是外文！注意一下，是英文，而且似乎是一本关于人类特异功能的书籍。那可是国内外都有人研究的离奇古怪的事体，不过这倒也适合蔡老师的那独特的气质。
　　 基本上属于瘦骨嶙峋的蔡老师，唯一堪以为傲的是他那还算挺拔的身躯，一米七几的个头，皮肤白得如象牙，大有文弱书生之风。但这位外表普普通通，一个有着几分寒酸的教书匠，却有着一双令人赞叹的手，竟然能画出那么棒的作品来。我无声地注意到这位老兄如今已近四十，并早生华发的近乎花白的头顶。这位令人尊敬的蔡老师，不，应该是蔡老兄，不知到底是为什么，经常是模样疲惫，形容憔悴，而且似乎还总是带着一种失恋者的满腔悲愤——这是我的主观臆测——我是这么看的，而且我还觉得有必要给与重视。因为我发现，办公室中的其他教师，并不特别在意蔡老师的情绪和状况，也许是司空见惯，习以为常了吧。
　　 他至今还坚持单身，经常穿着件又脏又旧的上装，特别是胸前的一个纽扣，掉了，竟用的是一根细细的铜丝“缝”上的……我暗自感慨，觉得鼻子一酸，一股凄楚抑人的情愫在心中翻搅，不禁产生出一种难以言说又不能忘却的情绪。
　　 根据我的观察以及同事有意无意地议论，我很快发现蔡老师的与众不同。蔡老师是个学校里罕见的淡薄的人，他对任何政治活动都没有兴趣，教师中的升迁奖惩他都表示与自己无关痛痒。他总是冷眼看世界，周边的一切喧嚣、热闹，一切较劲儿、争斗，在他眼中都不过是儿戏一般。他那带着一副藐视和嘲弄的样子，学校领导们早有察觉，对这位“傲岸离群的世外高人”，都感觉有些不安，也有些担忧和惧怕。
　　 对我垂涎三尺的学校中层领导的职位，蔡老师却嗤之以鼻。在他眼中，我们的职场生活，就是一场稀奇古怪的障碍赛。
　　 （2）
　　 自打第一次看到墙上的素描，我就产生了能见到吴忍同学的愿望。
　　 可惜我调到这所重点中学晚了一点，吴忍同学刚刚毕业，听说没考大学，在什么地方上班了。否则，在我的体育课上，就能见到墙上的真人啦。
　　 不过，我相信，会有机会的。我一定会见到这位难以释怀的女孩子的。
　　 “来来，沈老师，正好上午咱们都没课。你不是让我给你画张相吗？来现在就画。”蔡老师对我说道。
　　 “好呀！那就……烦劳啦！”
　　 我按照蔡老师的要求坐在窗前的一把椅子上。原以为也是素描，没想到蔡老师取出的是油画用具。哦啊，竟是为我画一张油画肖像。
　　 “蔡老师啊，你知道该怎样将我画得——不仅形似，而且神似吗？”坐在那里，我没话找话地跟这位老兄耍开了贫嘴。
　　 “嗯？”开始画前，曹老师的不算大的小眼睛，锥子似的看着我。一会儿，才又低头在那张画布上涂涂抹抹着。
　　 我们在互相端详。此刻，其他老师都有课，室内没什么人，寂静得让人没法不胡思乱想。
　　 蔡老师一如人们印象中的不修边幅的艺术家，头发长长，黑里带灰，而且有些脏乱得让人同情。略显“加长”的一张脸，一笑，眼角上便堆垒着不应有的皱纹。他那个玳瑁镜框的眼镜，与其说是起到了装饰作用倒不如说是一种补救——落魄潦倒之中还使得他具备了一种温良恭俭让的书卷气。
　　 “嘿，请把我，画出一个——年轻的共产党员的神采呗！”为了改变一下有些沉闷的气氛，我叫道。近来，我确实有着一点儿春风得意之感，教研组的老师们窃窃私语，传说我可能要当教研组长。
　　 怀着不同的原因，我们两个都笑了起来。
　　 “您不具……那种所谓的神采。”蔡老师肯定地说道，“《一副青年艺术家的画像》，倒是可以办到。”
　　 “唔。这本书我也有。”我点点头，但不敢乱动，怕因此影响画家描绘我的嘴脸，尊容。
　　 “是啊。”
　　 我的情况蔡老师早就知晓。去年，我还是在另一所普通中学任教的时候，也不知上来了哪股激情，竟产生了弄个一官半职的愿望——我在一位慈善无比的老大妈般的政治女教师的“帮助教育”下，决心“做一名积极要求进步”的好青年——经过一段并不算长的时日的努力，我便在那所学校里“光荣的”入了党。后来，又经市教育局的某领导同志的发现和“垂爱”，将我荣幸之至地调入了这所重点中学。
　　 “我是个有理想有抱负的青年人。”我厚颜无耻地自诩，希望面前的画家先生能注意到这一点，将我的形象拔高一点。
　　 “理想？哦。”
　　 “嗯。我的目标是将来能当上一所中学的书记或校长。”我向前俯下身，压低了声音告诉蔡老师。原为会引起人家的应有的敬意，但从对方的眼神里，我发现自己在冒傻气。
　　 “是嘛。”蔡老师淡淡地应道，带着隐忍的笑意。
　　 “世上无难事。”我还想进一步自吹自擂一番，说我其实还有着更为惊人的奋斗目标呢！就是当上书记或校长之后，还打算朝着教育局长的宏伟目标，不懈地努力下去呢。但瞥见面前的蔡老师冷淡甚至嘲笑的表情，立刻，我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一点儿继续吹牛皮的底气都没有了。
　　 “你呀，将来，直到退休吧，充其量，也就能在学校当个后勤副主任。不信？那就试试看。看看我的预判准确否。”蔡老师徐缓、平静地说着。他说这话的表情告诉我：既然我从事了中学体育教师，这个“半体力劳动”的职业，那么就不必再有什么“当官”的非分之想，除非这样想想对我来说是一种消遣，一种无害的自我娱乐。
　　 “是吗？”我对他的这种毫不客气的态度感到惊讶，而且还感受到一种被人当面戳穿谎言的屈辱感。是啊，实话实说，常常令人恼火和难堪。可想想我自己也常常直言不讳，哦，这也是一种感同身受嘛，想一想，我也就渐渐平衡一些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