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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得爱时,你已远走天涯

作者: 林梢客 时间: 2015-06-02 阅读: 2203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冷森  有电话来,异乡的陌生号码,传来的却是熟悉的声音。  “林桦?你是林桦!”情不自禁地低喊着,心中涌动着莫名的欣喜。  “是,冷森。”你的声音却冷

冷森
   有电话来,异乡的陌生号码,传来的却是熟悉的声音。
   “林桦?你是林桦!”情不自禁地低喊着,心中涌动着莫名的欣喜。
   “是,冷森。”你的声音却冷漠淡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色彩。“了了,他还好吗?我想他了!”
   “想他就回来吧,你若在他身边,他一定会更好的。”
   ……
   “你确定,你说的话吗?你真的会答应,让了了在我身边吗?”沉默半晌后,你小心翼翼地问。
   “当然了,林桦,只要你肯回来。我从来都没在你面前说过半句假话,不是吗?”我抚住狂跳的心,努力让语气显得平静。
   “是的,你一直都是那么真实,真实得凌厉而残忍。”你近似喃喃自语的低叹,却如此清晰地灌入了我的耳朵,我正想说点什么,你却突然提高声音欢快地说:“好吧,让了了在我身边,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安排一下这边的事情,下周三坐飞机回去。”
   “现在,你到底在哪儿?”我急迫地追问着。可是你却早已干脆地挂断了电话,毫不客气地丢下言犹未尽的我,就像从前我一次次丢下满脸哀恳的你,决然地摔门而去一样。呆呆地握着话筒,听着那一串空茫的“嘟嘟”声,独自怅然不已。那一刻,我终于体味到了当年被我抛在身后的你,那满心的苍凉和痛伤。
   你曾是我刻意要离弃的前妻,可是为何你的归来,却让我满心涨满莫名的欢喜?
  
   林桦
   冷森最后一句问询我听到了,可是我不想再回答他的任何问题,尤其是这个问题,所以果断结束了通话。放下话筒,回身看着坐在沙发里,心不在焉翻着杂志的高楚然。楚然正好抬起的眼睛对上我的视线,立刻走过来拥住了我:“亲爱的,谈好了?我陪你一起去,可好?”
   “不用,楚然。现在我有足够的能力,独自面对一切,你一定要相信我。”
   “我相信你,可是我就是不想让你独自面对一切,因为你现在有我。而且,”楚然话锋一转,故作忧愁地说:“而且,我担心你会想我。”
   “放心,我会努力克制。”我忍住笑,也尽量一本正经地说。
   “不,还是任其泛滥成灾吧,我可以随时去拯救你,于水深火热中。”楚然更紧地拥住了我。这个深沉内敛的男人,今天表现有些反常。或许,他是真的在担心什么吧?
   “我会准时回来,不管结果如何。”看着他的眼睛,我认真而坚定地说。楚然笑了,但那幽沉的眸波里,依然隐着分明的忧悒。唉,他真的是多思多虑了。和冷森维持了四年的那段婚姻,带给我的只有屈辱,只有恨,如果不是为了儿子了了,我今生都不想再踏进他在的B城,不想再见到他那张可憎可鄙的嘴脸。那张英气逼人的俊脸,展示给我的却永远都是狰狞扭曲的一面。和他在一起的记忆,如噩梦般不堪回首。
   我不知道我有没有爱过冷森,嫁给他的时候,我们都还只有十八岁。那是一个极其错误的开始。
   冷森是土生土长的B城人,我也是。只是冷森是父母宝爱的娇儿,我却很早便被离异的父母抛开,自小学六年级便守着一栋空寂的大房子,独自生活。勉强撑持到高中毕业后,我不肯再接受他们任何一个人的钱,毅然决然投身社会,尝试过各种工作,也结交了许多朋友。和冷森便是在一个朋友的生日宴会上认识的。我们两个人都喝得酩酊大醉,宴会的主人处于安全考虑,却还安排了顺路的冷森送我回家。第二天早晨醒来才发觉彼此相拥而眠,不该发生的事情也已经发生。冷森惊慌失措地穿起衣服夺门而去,我也为我莫名其妙失去的“第一次”黯然神伤。此后,我们再也没有联系过彼此。或许,我们都在刻意忘却,那根本没有任何记忆的荒唐。直到四个月后,那个和妈妈一样年纪,却比妈妈更加慈祥可亲的女医生满脸疼惜地看着我说:“孩子,你是怀孕了,已经四个月了。”
   我懵了!完全不知所措。
   当时也不知出于什么考虑,我第一个反应不是通知冷森,而是辗转找到了他的家,去向他的父母求助。冷妈妈问明情由,再一次带我去医院确认了一番,然后竟然欢天喜地地张罗着,要我和冷森立刻结婚。她说他们冷家四代单传,她要定了我肚子里这个笃定的孙儿。而且她还说,我这朵尚未被风尘玷染的稚嫩花朵,在当今社会也是弥足珍贵,好过将来冷森带回一个千帆过尽的女子百倍。现在的女孩,哪一个婚前不是过五斩六?
   冷森抵死不肯,我却慢慢地欢喜起来。因为为了保护她的“孙儿”,冷妈妈立刻便将我接到了她的家里,好吃好喝好伺候着,而且还不要我做任何事情。几乎从来没有享受过天伦之乐的我,立刻被这种虽然有条件,却一样无微不至的关爱诱惑了。这样的家庭温暖是我梦寐以求的,而且冷森又是那样的帅气迷人,那张英俊的面孔,没有哪一个女孩不动心。所以我不想再放手了,改变了讨一笔钱打掉孩子的初衷,铁了心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作为嫁给冷森,并永远留在这个家里的筹码。
   在父母的强势威逼下,冷森妥协了。他给了我一纸托人办来的婚书,却没给过我半丝柔情。从结婚那天起,我便再也没见过他的笑脸,他那双迷人的眼睛扫向我时,永远溢满厌恨。他说他是有女朋友的,是我毁了他的爱情,毁了他的一生。
   我用逆来顺受和默默的隐忍,用低到尘埃里的卑微姿态,等待着冷森慢慢发现我的好。甜美可人的容颜让我有足够的自信,相信冷森会爱上我,一定会。
   离我十九岁生日还差半月,了了出生了。而他的爸爸冷森,也刚刚过完了自己的十九岁生日。那天他喝得烂醉如泥,身上印满了刺目的唇印,口里还喃喃地唤着一个女孩的名字:“意儿,意儿……”意儿便是他说过的女朋友,他的手机里,存满了她的照片。一阵剧痛蓦地袭遍全身,泪汗涔然。我护着肚子爬到门口,努力撑起身子拍门求救。温热的液体一股股涌出来,我觉得自己快要死了。回头看着床上酣然无觉的冷森,那一刻我甚至想,就这样死了,也好。
   了了就这样出生了,健康无恙。他登记在户口本上的名字叫冷天赐,是冷爸爸定的。了了是我为他取的乳名,我希望他的出生,能让冷森心中郁积的恨怨一了百了;我希望强大的父爱能让冷森坚硬的心变得温暖而柔软;我希望我们这个家,从此步入正常的生活。我一定要尽最大的努力,让我的了了温暖幸福。
   可是冷森却更加变本加厉地折磨我。因为不用再顾忌会伤到孩子,他甚至开始对我施暴。尤其是酒后,我稍有微词,他便怒目相向,拳脚相加。那一段时间,我的身上经常带着青紫的伤痕。
   了了两岁的时候,冷森终于向我提出离婚的要求。那时,他已经找到了一份稳定的工作,经济上不必再依靠父母,所以行动上,便也不再忍受父母的挟制。我自是抵死不肯。我自己便是破裂家庭的受害者,我怎么可能再让我的了了品味我曾经饱尝的那些苦涩滋味?
   于是,冷森开始想法设法地折磨我、羞辱我,家暴更成了家常便饭。虽然他出手并不是很重,但却越来越频繁了。
   我咬牙忍着。
   了了三岁的时候,有一天冷森打来电话,语气竟是从来没有过的温和:“林桦,你现在有时间吗?到天悦宾馆来一下吧,我在208房间等你!”
   “好的,我马上去。”虽然心存狐疑,但冷森那意外柔软的态度却又让我生出些许的幻想。我仔仔细细把自己打扮了一番,心情悦怡地赶到了天悦宾馆,怀着几分期许敲开了208房间刻意虚掩着的房门。可是呈现在眼前的一幕,却在顷刻间,彻底焚毁了我曾有的幻想。
   豪华大床上,冷森和意儿裸身相拥,四目齐刷刷望定站在门口呆若木鸡的我。我一直挂在脸上的微笑甚至还来不及退去,便被这意料之外的场景,雷击成了一截焦木。第一次见到意儿本人,竟是比照片更加美艳,眉心那颗醒目的美人痣,令她妖媚若狐。冷森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躲闪着我的目光,意儿却更紧地偎在了他赤裸的胸膛上,就那么挑衅地看着我,唇角扯着一丝冷笑,眼波里流溢的全是讥讽和蔑视。
   我不知道自己对着那旖旎的一幕,傻呆呆地站了多久,我连自己是怎么回到家中都不记得了。虽然早知道冷森一直和意儿藕断丝连,但真的直面那一幕时,内心受到的强烈刺激和产生的尖锐疼痛还是令我难以承受。
   冷森回来的很快,几乎和我前后脚。他是多么迫不及待地,要来收获他的胜利果实哦。
   “冷森,你赢了。”我惨然地笑着说:“我同意离婚,立刻去办。”
   “孩子留下,否则我妈……”
   “好!”
   当天晚上,我便拖着一只小小的行李箱离开了家,离开了那座只带给我伤心和不幸的城市。这座匆匆忙忙构建、飘飘摇摇坚持了四年的围城,就这样轰然坍塌了。一切都结束了。
  
   冷森
   林桦并没有要我去接她,我却带着了了早早就候在了机场。四年没有任何音讯,不知道林桦,她变了没有。
   当年离婚后,对于林桦,我本是想妥善安置的,可是她负气而走,没有给任何人留下只言片语,连她最爱的了了也彻底放手了。了解真相后,父母狠狠斥骂了一顿,责令我去把林桦找回来,他们的宝贝孙子不能没有妈妈。我说,意儿可以做他的妈妈。妈妈只斩钉截铁地吐出了两个字:“休想!”更让我料想不到的是,意儿回复给我的,竟然也是这两个字:“休想!”她说:“哈!我只有二十二岁,怎么可能会让自己沦为一个三岁孩子的后妈?如果你以为我还会嫁给现在的你,你就太傻太天真了。我只是在报复,懂吗?报复!报复林桦的横刀夺爱,报复你的背叛抛弃。当年我爱你有多深,现在我恨你就有多深。让我难过的人,我也绝不会让他开心。现在,我的目的达到了,我也该回到我的男友身边了。他比你更帅更有钱,你给他跟班都不配。哼!”
   意儿扭着曼妙的腰身扬长而去,留下我如一截木头一般,戳在那儿,半天回不过神来。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我突然想起了林桦。想起了在意儿的授意下,我把她叫到宾馆房间时,她脸上那惊痛的表情。那种苍凉绝望的感觉,大概和我此时的心境相类吧?为了讨好意儿,我一次比一次更加深切地伤害着林桦,可唯有那一次,她死灰般的脸色令我愀然心恻。不顾意儿的阻拦,我穿上衣服追出门去,一路随着精神恍惚的林桦,回到了家。没想到,林桦见到我的第一句话,就是离婚。这是我梦寐以求的结果哦,可是我的心中却没有涌起想象中的喜悦,只是一直紧张战备着的身心,有种颓然松释的感觉。林桦那毫无血色的脸,我清晰地看在眼里。委屈时总喜欢无声哭泣的她,这一次却没有流一滴眼泪。或许只有真的心碎心死后,才会有那样的情态吧?我不敢再说什么,默默地同她去民政局办了手续。两个人无异议时,离婚竟然是这样简单的事情。本来想第二天再跟她谈相关事宜,没想到她当晚就决绝地离去,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此后的好长一段时间里,我用各种方式寻找过林桦。为了父母,为了了了,包括我自己,也真心地希望林桦能留在B城。离婚不离门,这就是我当初的打算。因为我了解意儿的心性,她绝对不会和我的父母住在一起,所以即使离婚了,林桦依然可以住在家里。她和我的妈妈相处得如同母女,离婚,我从来都只是想要一个自由身而已。可是,林桦走得如此迅速而决然,我还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她只带了几件当季的衣服,身边也应该没有多少钱,已经几年没有出过门的她,不知会遭遇些什么,又该怎么生活下去呢?做夫妻的时候,每天横眉冷对,林桦突然离去,我却生出了隐隐的牵眷和担忧。她常常地闯到我的梦里,用那双泫然欲泣的眼睛,哀怨而无辜地望着我,望着我。我一次比一次更清晰地回忆起和她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一次比一次更清晰地认识到她刻意的卑微和我肆无忌惮的残忍。我曾经那么深切地伤害过她呀,当时只有泄愤的痛快,现在始有愧然的悔意。每每看见了了那双像极了林桦的眼睛,我便愀然心痛,而曾经以为一生都放不下的意儿,却再也不曾被我想起。四年过去了,我再也没有和任何一个女孩交往过。尽管父母都已改变初衷,劝我再婚,我却觉得我已经没有力气更没有心情,再去爱另外一个人了。直到那天听到林桦那熟悉的声音,陡然急促的呼吸和狂烈的心跳告诉我,我内心深处竟然是那么强烈地,一直在期盼和等待着,林桦的归来。我就知道,她不会永远弃了了于不顾。
   林桦出来了,白色的长风衣,白色的短靴,利落的盘发,精致的妆容,成熟、优雅、知性。二十六岁的她,已和四年前的形象判若两人,但我却还是一眼就锁定了她,凭直觉。
   “林桦!”我牵着了了迎了上去。
   林桦站住了,匆匆看了我一眼,便把视线定格在了了身上,再也不肯移开。“了了长大了,这么高了。”林桦蹲下身子,眼里泪光闪烁。
   “了了,这是妈妈,快叫啊!”我将了了轻轻推到了林桦的怀里,林桦顺势抱住了他。了了没有喊妈妈,却也没有拒绝林桦的拥抱。他伸出手小心地抚着林桦的脸说:“是妈妈,和墙上的妈妈一模一样。”了了指的是我和林桦的婚纱照。离婚四年了,它还一直原封未动地挂在床头上方。起初是懒得拿掉,后来是不想拿掉,现在,还有拿掉的必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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