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奈的审美 ——也论中国古典文学的审美性
作者: 类猿人911
时间: 2016-04-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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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看半开,酒饮微醺”是中国文人的审美观。美,应该说是人类主观世界的外现。比如说,境由心造。问题是,怎样的境遇造就国人,也就是文化人的内敛含蓄隐忍的审美倾诉
“花看半开,酒饮微醺”是中国文人的审美观。美,应该说是人类主观世界的外现。比如说,境由心造。问题是,怎样的境遇造就国人,也就是文化人的内敛含蓄隐忍的审美倾诉呢?以至于成为我们的性格和习惯。
酒神与非酒神,感性与理性,张扬亢奋与隐晦收敛,有人把中西文化比较后说:“实用理性的历史传统决定了中国文化是一种非酒神型文化,从而奠定了中国古代诗文小说创作中非酒神型的审美心理。”(《中国古典文学的审美性》卢花)
在尼采的眼里:艺术,源于人(艺人)对生命苦难和生存矛盾的抗争,是一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态度,是人“精神地”忘我活下去的理由。“悲剧的本质只能被解释为酒神状态的显露和形象化,为音乐的象征表现,为酒神陶醉的梦境。”“酒神狄俄尼索斯则象征情欲的放纵,在酒神祭仪上,人们打破一切禁忌,放纵自己的原始本能,狂歌醉舞,寻求性欲的满足。因此,酒神代表原始激情,它是野性的,放纵的,忘我的,陶醉的,交织着痛苦与狂喜,癫狂的‘酒神精神’是艺术创造的原动力。”(《酒神精神与人的艺术的救赎》吴金涛)请你闭着眼睛想像一下,“一个人若把贝多芬的《欢乐颂》化作一幅图画,并且让想象力继续凝想数百万人颤栗着倒在灰尘里的情景,他就差不多能体会到酒神状态了。”(尼采的描绘)
国人(文人)也曾“精卫衔微木,将以填沧海。刑天舞干戚,猛志固常在。”“悖谬狂乱,至于此极”地酒神过,最终闹到“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不当烈士”的犬儒地步,不能不说是强权政治与社会黑暗的结果,“要么写颂歌,要么去死。”有方孝孺被诛十族的血腥,中国的诗人不中庸行吗?!
譬如,魏晋南北朝,社会动荡不安,士大夫托意玄虚以求全身远祸,便有了寄情山水的“玄言诗”;譬如,大明遗民朱耷,明江宁献王朱权九世孙,江西南昌人,著名画家,明灭亡后,国毁家亡,心情悲愤,落发为僧。晚年取“八大山人”号并一直用到去世。其于画作上署名时,常把“八大”和“山人”竖着连写。前二字又似“哭”字,又似“笑”字,而后二字则类似“之”字,哭之笑之即哭笑不得之意。画鱼、鸭、鸟等,皆以“白眼向天”,充满倔强之气。画山水,多取荒寒萧疏之景,剩山残水。他的画以孤、寒、怪、诡著称,“仰塞之情溢于纸素”,“墨点无多泪点多”;再譬如,有了康熙雍正乾隆的文字狱,也就有了“清代考证学得到了迅速发展”的收获,用史家的话说,“滥觞于明末清初,大盛于乾嘉时代”。何故?如萧一山说:“有民族思想的学者,在异族的钤制政策下,不甘心作无耻的应声虫,又不敢作激烈的革命党,自由研究学问,也怕横撄文网,那还有甚么办法?只好‘明哲保身’,‘尚友古人’,向故纸堆里去钻了。”或不愿做“帮闲文人”,便只能“避席畏闻文字狱,著书只为稻梁谋”,中国文化人的气节从此每下愈况,而审美意识哦,也就与日俱高了,朦胧地逍遥了。
李白过后再无李白,只剩下李义山的《无题》了。
花看半开,酒饮微醺,“此中有真意,欲辩已忘言”。忘,不能耳。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深沉、含蓄而幽远,近乎虚无……这就是我们修炼出来的审美性,我却从中读出了一种深深的无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