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

贫穷的记号缝在
　　 斑白的藏青外套
　　 油灯下，母亲的无奈
　　 密密麻麻
　　 童年的冬夏
　　 我承袭着你的体温
　　
　　 你提着装满蚯蚓的瓦罐
　　 我是你摇摇晃晃的鸭子
　　 晨起的露水离开睫毛
　　 我是你跳动在银马兰梢的影子
　　 月光追逐萤火的夜晚
　　 我是你梦中捣乱的精灵
　　
　　 村口，母亲粗糙的手
　　 攥着我，目送你和
　　 父亲远去的背影
　　 父亲的扁担
　　 一头是希冀一头是叮咛
　　 每一封家书，都跳动你
　　 精美的落款
　　 每一份喜报，都虔诚地渗入
　　 故乡的晨昏
　　
　　 每个假期，我都在收获
　　 床头油墨芬芳的新书
　　 还有淮北油亮的苹果
　　 母亲掖紧的薄被
　　 一头是你一头是我
　　
　　 时间滑过风霜和雨雪
　　 冷风吹散了流星的种子
　　 我落在老宅，长成灰扑扑的藤蔓
　　 你落在城里，站成一簇炫目的骄傲
　　
　　 我在戈壁和故乡穿梭
　　 你在机场和旅店迂回
　　 我们总是在电话里见面
　　 某些不是秘密的秘密
　　 一直找不着栖息的树梢
　　 或者，有些荒诞的蠕虫
　　 一直搅动我迷乱的神经
　　
　　 当期待和焦灼从母亲的额头消散
　　 故乡的小巷依旧布满苔衣
　　 墙头的青藤，吸吮清亮的雨珠
　　 一杯酒，一个拥抱
　　 清醇中裹挟太多的苦涩
　　 今夜，醉着彼此疲惫的呼噜
　　 我们酣睡在
　　 母亲混沌的眼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