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首页 > 小说 >不是每一对灰姑娘和王子都能幸福 ——勇敢直面

不是每一对灰姑娘和王子都能幸福 ——勇敢直面

作者: 旃檀景 时间: 2015-06-01 阅读: 1204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一)让我受伤的你的酒窝  顾安安还不过是一个梳着马尾穿着傻里傻气的红条纹短袖瘦得要命的小姑娘的时候,天气刚热,就在体育课上捧着自家的水瓶,往学校树荫

摘要:世间所说的天长地久又怎会敌的过时间。 (一)让我受伤的你的酒窝
   顾安安还不过是一个梳着马尾穿着傻里傻气的红条纹短袖瘦得要命的小姑娘的时候,天气刚热,就在体育课上捧着自家的水瓶,往学校树荫底下花坛边上一坐就是一节课,偏偏还以为自己是在感受风的气息,观看云的呼吸,亲近自然感悟人生,要多二缺有多二缺。
   但是那个时候,比顾安安二缺的多了是,至少顾安安这么认为。
   一帮子打扮得整整齐齐水水灵灵的小闺女在体育课上捧着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各种饮料,瞪着一双双或大或小或圆或细的眼睛,团团围住顾安安坐着的花坛正对着的篮球场。
   “你看,你看!那就是那个混血儿 ,长得好帅啊!”
   “真的啊!”
   “听说他们妈妈是个意大利美人,上次来咱们学校,我看见了,特别漂亮!”
   ……
   自以为清高,聪明通透的顾安安眯着眼看着天上自由自在的云,连眼角都没施舍给那些女孩子一眼。
   一群愚蠢的人类!
   顾安安不屑地想。
   可惜事实上真相却是,与那些鲜艳活泼的女孩子相比,申请绿色通道才能上学的顾安安连杂草都够不上,简直就像是鲜花丛中的一颗又沉又闷的石头,过于瘦弱的身躯,总是板着的强作高傲的面容,身上永远散发着一股反复浆洗的劣质肥皂味,没有一个女孩子喜欢和她玩。
   顾安安也从来不期待。
   这个时候的顾安安,严重患上了一种病症,人称中二病。可是,就算是中二病,也会对没有见过的新奇人事感到一丝丝的好奇。
   混血儿是什么样子呢?
   顾安安看着看着白云,心里慢慢地痒了起来,那股子好奇心就像是一个调皮的小恶魔拿着一只小小的羽毛在她的心口上挠啊挠,痒得不得了。
   顾安安终于受不住这种感觉,她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
   就看一眼,看一看那些愚蠢的人类拥有怎样的一种审美观。
   于是对自己也口是心非的顾安安站起身来,把她唯一拥有的水瓶平平稳稳地放在花坛边上,小步地向球场迈去。
   她走得小心翼翼,没办法,对于她这种瘦弱得风一吹就让人生怕她整个人就像是那离了茎的荷花一样轻轻渺渺的飘落了的人来说,干什么都得谨慎小心。
   顾安安慢慢吞吞走到篮球场,仗着被自己戏称为占地面积小又环保节能,绝对不浪费资源的身体顺利地到达了前排。
   她一眼就看见了余瑾,并不是因为什么他站在人群里就像是电灯泡放在黑夜中明亮的不得了的缘故,也不是什么‘她一眼就看见了他,他就是她的真命天子’的关于前世今生的奇奇怪怪的情状,不过是当时余瑾正好也在朝她的方向看来而已。
   那时余瑾不过是高一的少年,阳光下浅棕色的短发,有着柔软的发线,板着一张脸,还没长开的五官带着青涩,有些异域风情的秀气。
   顾安安一眼就看见了余瑾,余瑾也看见了顾安安。
   真瘦。
   这就是余瑾第一眼看见顾安安的感觉。
   余瑾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瘦的女孩,面皮包着骨头一样,有点像语文课本上说的‘细脚伶仃的圆规’的那两只脚中的一个。
   这样想着,余瑾的冰山脸忍不住裂开一道缝隙。
   他想笑。
   怎么办?余瑾眨了眨眼,要是笑了的话,这学期的计划路线可就泡汤了。新学期他可是要做一位面瘫冰冷的美男子。可是,忍不住了。
   余瑾在心中想了想,灵机一动,手下一松,手里的篮球立马咕噜噜地滚了出去,他装作去捡的样子,低下了头,无声无息地笑了起来。他笑起来的时候,脸颊上立刻出现了两个酒窝,一左一右,正对称,甜得跟盛了蜜糖一样。
   顾安安站的那个角度正好把余瑾这一笑瞥了个正着,那两个甜甜的酒窝出现在顾安安眼里的一瞬间,她忍不住晃了神。
   好……好可爱。
   好想戳一戳。顾安安手指动了动,不由自主地向前迈了一步。
   只一步。
   大概是老天爷都看不过顾安安那副瘦小伶仃的德行,顾安安被迎面而来的篮球不偏不倚地打在肚子上,巨大的冲击力让她觉得五脏六腑像是要被压扁了。
   昏过去的一瞬间,顾安安瞥见隔壁区的男生正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该死的篮球!该死的酒窝!该死的小说一样的情节!
  
   (二)你的口音,我的秘密
   顾安安睁开眼的时候,已经躺在了医务室里,眼睛还有些花,心脏更是鼓噪得快要爆裂,嘴唇上又干又躁。她眨了眨眼把眼前乱七八糟的斑点眨掉,既没有喊疼也没有要水喝。
   久病能成医,打小孤单惯了的人,再疼再不舒服,也没找人撒娇的奢侈习惯。
   “喂,你没事吧!”
   顾安安刚清醒了,就听见床边少年并不标准的声音。
   顾安安瞥眼看去,就看见有着柔软发线的少年板着一张脸坐在椅子上,带着点神秘的深棕色眼眸正盯着他。
   “你送我来的?”
   少年点了点头。
   顾安安愣了愣,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说谢谢你送我来医务室,还是说都怪你那两个该死的酒窝?
   最后秉着滴水之恩要涌泉相报的中华民族的优良传统,顾安安赞美道:“你的酒窝真好看。”
   说完,她又加了一句:“就是太娘气了。”
   好吧,这一句是秉承着顾安安的传统美德,米粒之仇也当报!
   少年的脸瞬间黑了个彻底,顾安安看着就觉得对方那颗少年纯洁玻璃心一定是碎成了渣渣,如果有风的话没准能来一场小型飘雪。
   面瘫脸少年站起身来咬牙切齿的一字一句的说道:“娘气也比你这个圆规好!”
   顾安安在少年的话语一出口就明白了这句话的出处,别看她瘦不经风成天蔫不拉几的,她可是看过中外大多数名著的存在!
   顾安安故作骄傲地一笑:“圆规还曾经是豆腐西施呢,至少比你漂亮!”
   “你!”
   余瑾一时间给气得不知道怎么反驳,难道还能说我比你漂亮不成?!那不是承认自己娘气了!他看着床上的豆芽菜圆规女一脸得意的样子,一转身,走了。
   哼,我不给你一般计较!
   顾安安看着少年的背影,眨了眨眼,大声问道:“你叫什么呀?”
   余瑾的脚步顿了顿,到底还是闷声回答道:“余瑾!”
   得承认,这个时候的余瑾还没有经历过那些沟沟壑壑百转千回,还是单纯柔软的少年。
   顾安安得意地笑了笑,比吃了一百个冰棒还要满足,然后在闻讯赶来的班主任的面前瞬间变成了哭丧脸。
   初中的课业并不特别繁重,就算是面临人生中的第一个大考,顾安安也时常有大把大把的空闲时间。
   学校里有一间阅览室,就在高中楼旁边,说是阅览室也没什么对这帮子处于心思萌动期间的少男少女口味的书,不过是一些读者文摘童话故事之类的杂志,长年累月的空着。
   顾安安却很喜欢。
   夏日的日头毒了,她上午大课间的时候就往这里钻,偶尔肉疼的带着一瓶从操场旁小卖部买的茉莉花茶,拿一本童话故事,就开始读。
   顾安安并不觉得这么大年纪了还看什么格林故事,安徒生故事,一千零一夜有什么丢人的,再说也没人知道她一边看小美人鱼一边还能哭得稀里哗啦不是?
   顾安安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巾,抹了抹通红的眼睛,拧开放在一旁的饮料,咕嘟咕嘟喝了两口。
   很多人都说这茶不好喝。
   顾安安却只认准这个口味,从来看也不看其他口味的饮料一眼。
   这个从小身体病弱孤苦伶仃的女孩子有点旁人难以理解的固执。
   顾安安刚刚放下瓶子,就看见了门口的余瑾。
   身形修长的少年漂亮的棕色眼睛看了看她手里画着大大的人首鱼尾的书,又看了她有些肿了的眼睛,一张面瘫脸扭曲了几下,终于不给面子地笑了出来。
   阳光下,明晃晃的两个酒窝毫不留情地刺痛顾安安的眼底。
   顾安安狠狠地咬牙,忽然也跟着笑了起来。
   余瑾的眼里冒出疑惑。
   顾安安伸出一根又瘦又小的手指点了点余瑾手里的书。
   余瑾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自己手里,大黄的封皮烫金的勾边,明明昭昭的写着一行字:30天教你学会汉语发音’。
   余瑾的脸色变了变,多了一份懊恼。早知道就把这本书藏好了!
   顾安安得瑟了一阵,站起来,走到余瑾的身前,眨眨眼道: “余瑾,咱们打个商量,这件事,你不说,我也不说,怎么样?”
   余瑾看了看面前的女孩子分明带着笑意的眼睛,憋屈地点了点头。
   “成交!”
   顾安安笑嘻嘻地伸出手,余瑾扭了扭头,握住她的手。
   顾安安的手就跟冬日里快要燃尽的柴火棒子,极细又带着股干燥的灼热,还带着有些粗糙厚实的老茧。
   余瑾的耳根却不由自主地红了红。
   这还是他长大以来,第一次握女生的手呢。
  
   (三)我听见了我的心跳,你听见了吗?
   夏日的小雨,频繁得很。
   顾安安托着脸,眼睛一眨也不眨地对着窗外被雨水滋润了格外翠绿的梧桐叶子,余瑾从口语书中纠结地抬起脸,问道:“你在看什么?”
   这两个人从篮球结缘,又有了各自的秘密,如今倒也熟悉,时不时的就在这间小小的阅览室私下里碰面。
   顾安安没回头,幽幽的叹了一口气:“你说,这香樟为什么要生长?这悲伤为啥要逆流成何呢?”
   余瑾线条完美的面皮绷紧了一瞬,再出口的时候,他的语气带了十成十的无奈:“你又看郭家小四的书了?”
   顾安安扭过头,一脸的忧伤:“你说为啥人家看雨就能写出那么漂亮的文字,我却不行呢?”
   这个女孩子虽然瘦弱,但是五官清秀,这样包含忧伤的看过来,竟是带了几分弱质纤纤柔不胜衣的气韵,余瑾却恨不得立马出门给她买上一瓶茉莉花茶,醒醒脑子!
   “因为他,看的不是雨,是寂寞!”
   “而你,看的是雨,不是寂寞!”
   余瑾最后回了她一句多年前广大人民群众的经典名言,一头扎进了口语书中,不再理顾安安。
   顾安安却露出一个笑容。
   “对啊。”
   她感叹了一句,转过头,继续对着苍翠的梧桐叶子。
   光洁的窗面上模模糊糊的映出了身后少年正在读书的身影,端正,认真,让人不由自的心跳。
   雨水来了又走,日头升了又落。
   顾安安终于到了上考场的那一日。
   顾安安起了个大早,自己煎了一个八分熟的鸡蛋,就着亲手蒸的大白馒头,美美吃了一顿,然后拎起书包,走出家门。
   这个女孩子没有父亲,没有母亲,只有每年定时送到她手中的助学捐款与勉勉强强够吃饭的最低保障。
   在这样的一个日子里,没有人会去送她。
   是个好天气,阳光温柔,天空明朗。顾安安一眼就看见了等在自家门前的余瑾。
   少年推着自行车,板着一张脸,眼里却有着小小的羞涩,望过来:“我送你。”
   顾安安愣了愣,然后笑了:“好。”
   面临人生第一个分岔口的顾安安虽然得到没有亲人的护送,但是她得到了一个面瘫脸的笨笨混血王子的守护。
   大约是借了混血王子的笨福气,顾安安顺顺利利升进了本校的高中。
   渡过了一个漫长的假期,顾安安在见到余瑾的第一天,笑着说道:“你送我的时候,我听见了我的心跳,你听到了吗?”
   有些感情的产生,不是因为什么轰轰烈烈国仇家恨的缘由,而是因为一段时光,一个动作,一句言语。
   很简单,却已经足够。
  
   (四)油画与金毛牧犬
   爱情是个什么东西?
   当已经成了高一生的顾安安听见自己的同桌一脸苦大仇深的询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她咧嘴一笑,道:“不是东西。”
   同桌赞同地狠狠点头。
   顾安安却似乎有些漫不经心地瞅了瞅窗户对面的二楼。
   那是高二年级的地盘。
   爱情的确不是个东西,顾安安在心里笑道,它是我的勇气。
   孤独一人朝不保夕的顾安安,就算贫穷,就算瘦小,依旧有去爱她的酒窝王子的勇气。
   高一学校里已经开始开设晚自习,比高二正好少了一节。
   顾安安那日下了晚自习,往梧桐树底下的坛子上一坐,带着耳机,默默等着余瑾下课。
   秋天的夜晚比夏天来的早,等余瑾出来的时候,已然全然不见光亮,教学楼旁边的路灯还没有亮起,顾安安瘦小的身子躲在梧桐树影里,一点也看不出来,余瑾却往往能够将准确的找到顾安安,无论她换了几个位置。
   两个少年人握着手,十指相扣,慢慢悠悠走出校园,走过车水马龙的街道,顾安安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对着余瑾在灯光下格外透彻晕着光的眼眸,顾安安道:“你说,我们像不像书里说的,‘他和她走过喧闹的人群,走过流年似水,人们看着,美好得像是一幅油画’?”
   余瑾捏了捏顾安安干燥灼热的手掌,面色端正:“我们不像油画,油画是人画出来特意给人看的。”
   “而我们,只要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就好。”
   顾安安听着,心里忽然跟蜜糖掺了青梅搅做一团,既甜蜜,又酸涩。她停住脚步,拽了拽余瑾的手,让他低下头来,然后,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该怎样形容这样一个吻呢?
   对这两个少年人来说,没有什么比它更加温柔的东西,就算是云朵上咕噜噜地滚下的一颗雨珠,没有什么比它更加华美的东西,就算是晚霞的时候天边的彩光。

顶一下
(1)
%
0.0
评分
踩一下
(1)
%
不是每一对灰姑娘和王子都能幸福       ——勇敢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