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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祭 ——想念我的母亲

作者: 营养卫士 时间: 2016-04-01 阅读: 1264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父亲去世三周年后,春节回家,大哥一再叫母亲去县城过年。好说歹说,妈就是不同意。她爱自己朝夕相处的地方,更爱左邻右坊的乡亲,他们在一起,有唠不完的家常,

摘要:母亲虽然不识字,但心灵手巧,经历得事多,见得世面广 ,没有不会的,也没有不知道的。一份柔弱,撑起一个家;一份坚强,笑对岁月沧桑。
   父亲去世三周年后,春节回家,大哥一再叫母亲去县城过年。好说歹说,妈就是不同意。她爱自己朝夕相处的地方,更爱左邻右坊的乡亲,他们在一起,有唠不完的家常,谈不完的话题,在自由自在中悠闲,她住不惯楼房,嫌出进不方便,在农村散娑,平出平进,不用上台阶。由于长期住窑洞,母亲的腰腿都有些风湿,腿严重点,有些水肿,所以每天她都坚持步行锻炼,戏称溜腿。住在楼房拘谨,大家都回家了,热热闹闹红红火火的,自然开心高兴。由于年轻人都比较忙碌,上班的时候,走了,一下子感到空荡荡的,房子大的,上下楼不方便,跟坐牢房一样。她就不止一遍的这样念叨着,坚持着自己的坚持,固执着自己的固执,跟小孩子一样顽皮,软磨硬泡就是不去。那年,除二哥外,基本上全都回家了,大大小小二十多口人,那才叫热闹,母亲打心眼里高兴,乐的合不拢嘴。过罢春节,陆续有人返回,母亲都一一送行,总是微笑着说,多住几天多好呀,她希望这样一大家人热热闹闹的团聚。后来,我也走了。母亲一再叮咛,在路上操心,还问我再等啥时候回家,我笑着说,过年,她说,哦,到地方了就打个电话之类。离家的感觉,真不是滋味。以后不管多忙,我基本上一个礼拜打一通电话,问问家里的天气怎么样,身体怎么样,最近吃饭怎么样,睡觉怎么样,家长里短的,母亲一直都很开心,如数家珍似的,说老大家怎么样,老二家怎么样,老四家怎么样,家里的小鸡会下蛋了,种的菜出苗了,天旱要浇水了,房里的东西挪了地方,等等。日子就这样平静如水的度过。
   听说我母亲的腿有些风湿,我的同学从新疆给邮回来了几盒药,叫吃吃看有没效果。有效果了就再邮,没效果就算了。母亲不爱吃药,因为年龄大了,会有一些老年病,冠状动脉硬化,胆囊炎等,断断续续地一直吃药,所以吃药犯愁。一打电话就老催促她,按时吃药,按时吃饭,早睡晚起的。后来抱着试试看得态度,吃了一些,说没作用,就思量再想别的办法。一晃几个月过去了,有一天,我打电话,她说有作用,叫我再邮些回来。我高兴极了,就赶紧给我的同学打电话,结果他家里有事要回老家,连夜去药店,由于太迟没买上,他说返回后就赶紧寄回来。于是,我们就这样耐心地等待着。
   日子就这样不紧也不慢地静静流淌……
   后来一天早晨,我正在慢条斯理地做着早饭,弟弟突然打电话,叫我收拾一下,赶紧回家:立刻,马上,赶紧,急促而坚定,之后就挂断了电话。一头雾水,云里雾里的,本想回个电话,仔细询问一下详情,想想还是算了,肯定有事。又过了一会,家里打来电话,说母亲病了,回家。我赶紧骑电动车去买车票。
   北方的天,虽然晴朗,但有雾霾,加之道路维修,堵车特别严重。七扭八拐,总算到了地方,好久未来过,结果傻眼,售票站已关门大吉,这下可真得慌了神。慌慌张张又往回赶,越着急越堵车越心塞,真想插上个翅膀飞过去。好不容易回去,在路上来回一折腾,耗费了不少时间。恰巧公司要发一点货,顺便搭个顺风车,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虽然时间在一分一秒中流逝,直接到地铁站,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安慰。经过几趟倒车,终于抵达汽车站,匆忙去买票,结果票已售完,仔细一打问,原来发车时间变了,比以往提前了一个半小时,车已发。简直就懵了,当时就不知所措,傻眼了。只好给弟弟打电话,明天回行不,他说不行,今天赶紧走,他说他坐车可能晚上就能到家,他是下午的车,我无语。没办法,就买最先最快发的车次,走西安的班车。坐上车,心神不定,一直七上八下。午夜,到山西,停车休息一直到早晨五六点,我的心哪,真在打鼓,五味杂陈,真不出啥滋味,眼巴巴得盼着司机早点启程,却一次又一次落空。到西安已下午,又错过了走我们县城的车,只好买走我们区的车票,又眼巴巴地盼着能看到家里的境况。车还没发,弟弟打来电话询问到那里了,买上票没有,路上当心,就挂了电话。还好,一路高速,到我们区已伸手不见五指,心已经提到嗓子眼了。弟弟雇车在那里等候,在漆黑的夜幕中穿行。
   到家,下车,没来得及跟师傅说声谢谢,就狂奔入屋。看到的一幕让我瞬间崩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母亲走了,在我到达西安的时候,母亲再也支撑不住了,走了。泪如雨下,顿时天旋地转。
   原来,母亲跌倒了,突发脑溢血,经抢救无果,一直处于昏迷状态,插氧气维持生命体征,坚持了一天,就撒手人寰。我没能赶上见她最后一面,内疚,自责,悔恨,无奈,所有的一切都不能形容我当时复杂的心情。
   母亲忙忙碌碌一辈子,一直没有消闲过。
   记得我小的时候,家里用棉花纺线织布。织布机好像有一般桌子那么高,人坐在一个凳子上,脚踏手扳地忙活着,总是发出吱吱妞妞的声音。幼时我们经常在院子里玩耍,但从来都没有仔仔细细地瞧过具体什么样,或许偷偷地看过由于少不记事,早就忘到脑后去了。还有纺线,小孩子最喜欢摇纺车了,母亲一边纺线,一边给我们讲老掉牙的故事,虽然不耐烦,但总是听得津津有味。母亲的一把剃刀,全村有名,再难剃的头,她都能剃得干干净净,我们哥几个,也都被她剃过。因此,理发馆不理的,或理不干净的,村里人就来找她。母亲乐善好施,有求必应。我家门前栽有几棵杏树,枣树。果子成熟了,爬上树,用长木杆敲打下来,满地都是,会叫附近的人都来尝尝,给没有的人家还特意送一些过去。在母亲朴素的观念里,所有成熟的好的东西,和别人分享的越多,来年的收成会越好。
   我们家七口人,在我们村算是人口多的大家庭,所以吃饭穿衣就是大事。我没有姐姐妹妹,哥儿四个,光一年做鞋得十几双将近二十双。全是手工做的千层底,打禙子,撵麻绳,衲鞋底,衲鞋帮,栽松紧布,绱鞋,在昏黄的煤油灯下,每晚窗户纸上一直摇曳着母亲模糊的身影。白天除干活做饭外,还得去山上割野草,喂牛,喂猪。我们家先后还养过兔,鸡,羊,日日不得闲,从早到晚,周而复始。
   春季秋季养蚕,夏季煮茧抽丝。用自制的线杆捻成线,从乡间的货郎那里用头发换一些颜色(染料)回来,把线分成小把,染成想要的颜色,到了冬天或秋后,做枕头鞋垫,绣花用。母亲绣花从小开始,到七十多岁,一直没有间断过。她的针线活很好,绣的花栩栩如生,跟活的一样。不管大人小孩,所有穿戴,都是自己裁、剪、缝,从不画样(打样板)。母亲做麦秆帽子也算一个祖业,从我外爷那里传下来的,远近闻名,特别热卖。农历五月份把麦子收割回来,挑一些结节长麦秆细的麦秆,揉掉麦粒,收集起来,留着冬季做麦秆帽子。所有工序都是她亲自把关,因为手劲不匀,做出来影响美观和声誉,质量丝毫马虎不得。因为是麦秆做的,遮阳,避雨,透气,重量轻,价格低廉,很受当地乡亲们欢迎。往往是先到先得,供不应求,有很多人隔年定制。夏季拆洗棉衣,背到河边清洗干净,到秋季收拾完地里的庄稼,就开始缝制,包括棉衣,棉裤,被子,统统做完,常常足不出户,得花费多半个月时间。因为把旧衣服的棉花,得全部一点一点的撕化,是一个极费工夫的活,而且每年都得添一些新棉花,新布料,因为身材再变,所以衣服每年都的改。一年最忙是夏季,早晨起来去,把房子院子打扫干净收拾妥当,就去摘黄花菜,放蒸锅里稍微蒸过之后,就开始放在托盘、木板、草坪上晾晒。杏子黄了,满地都是,中午吃过饭,坐在太阳下晒杏干。日子就这样在平淡无奇中,日复一日地悄悄滑过。
   母亲虽然不识字,但心灵手巧,经历的事多,见的世面广,没有不会的,也没有不知道的。一份柔弱,撑起一个家;一份坚强,笑对岁月沧桑。
   造化弄人,转瞬已物是人非。
   母亲就这样走了,静静地走了。
   悲天戗地。家,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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