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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琐记

作者: 华明城 时间: 2016-03-27 阅读: 1685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三叔开车回上海,由于我在家闲着无事,就与三叔一道,欲到上海滩瞧上一瞧。  天气黄昏的时候,我们到达南京。我望着车窗外的一轮孤单单的夕阳,余晖柔和地照在古老

摘要:本文是我对今年在南京游历的一次追忆。其中大部分事物已经忘记,只有一些谈话和感慨,略有记忆,匆匆记录,不足为道。 三叔开车回上海,由于我在家闲着无事,就与三叔一道,欲到上海滩瞧上一瞧。
   天气黄昏的时候,我们到达南京。我望着车窗外的一轮孤单单的夕阳,余晖柔和地照在古老的南京城上,似乎是给整个城市披上一层轻薄的华丽的外衣一样。
   北国的城市,余寒未退,裹得严实;而金陵帝王州,是地处南国,已经轻装上身。
   毕竟是春天哩。
   就在此时,我脑海里突然泛起,在民国时期,俞平伯与朱自清二人同游秦淮河,并以《桨声灯影里的秦淮河》为共同的题目,各作散文一篇,以风格不同、各有千秋而流传至今。由于我偏爱二人的佳作,所以又翻阅秦淮河的一些历史文献。从而得知秦淮河从东晋时期,直到中华民国,都可谓称得上是江南第一繁华之地。我心生爱慕已久,很早以前就想来一睹秦淮河的风采。
   说起南京,我并非是初来。当年我十六岁的时候,还是个少年,就来过南京,只是当时我还是一个贫穷学生。如今我虽不是大富大贵之身,但也比下有余。而今天机缘巧合,我又一次身临南京,何不认真地重游一番呢。
   想法一定,我便告知三叔,三叔略带惊讶之余,只好下高速,将送我到迈皋桥地铁站口,并嘱咐我,快点来上海。
   我乘上地铁,思虑再三,决定给我的一个好朋友发一个信息。她家在夫子庙的街区,开有一家服装店,卖中国风。我们相识已久,她曾一次次邀请我来,要给我当一当导游,游遍金陵。我总是忙,未能赴约。如今我既然身在南京,也就顺便访一访友罢。
   大约一节课的时间后,我在三山街站下车。天色已黑,路灯初上,我用美团就近预订一家如家酒店。我又用百度地图搜寻如家酒店的地址,大概北上三百米远,我便来到如家。进入客房后,我洗一洗澡,换一身装束,便外出信步。
   此时,她已经不止一次来电话询问我在哪儿?我知道她晚上生意兴隆,买卖要到十点钟,就没想打搅她。她虽是自家产业,一店之长,但毕竟是工作嘛,兢兢业业方是本分。
   微风轻吹,凉意袭身,不一会儿,我便来到夫子庙北门。据资料说: 夫子庙始建于东晋成帝司马衍咸康三年,根据王导提议“治国以培育人材为重”,立太学于秦淮河南岸。当年只有学宫,并未建孔庙。孔庙是宋仁宗景祐元年就东晋学宫扩建而成。因为祭奉的是孔夫子,故又称夫子庙。
   经过漫长的岁月,现在由于物质飞跃,市场的需求,夫子庙已成为江南一大商业区和小吃街。青年男女,一路说说笑笑,不停地穿梭着。你想呀,穿上精美的衣服,吃上可口的美食,再领略着人文与风景绝佳的秦淮河,还有什么苦恼可言呢?况且还恰巧赶上天下第一灯会。
   我默默地对着那一群群威武雄壮的青少年,潇洒倜傥的青少年说道:“赶快约会吧,将身旁那一个个堪比秦淮八艳的女孩儿搂入怀中,定情于斯吧!”
   呵呵!难道过来人对单身男女,都有如此的美好期许吗?
   我立在牌坊下,凝思之时,铃声再次响起。我接通电话,还未回答,却随着凉风,飘来一段熟悉的声音。我知道是她,我们一直就像兄妹一样,互帮互助,我岂能不熟悉她?我简直都可以想象得出她每说一句话的表情。我转过身,远远地望着她,她身材高挑,秀发飞扬,一身中国风的长款外套,婉约中兼并着时尚,又不失古典之美。我不说话,悄悄地来到她的背后,就在她不经意地转身的那一刻,她突然看见我,只见她鼻儿一哼,说道:“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害我到处寻找你。”
   我微微一笑,并不与她答话,而是对她称赞说:“顾佳丽,我觉得你今天好漂亮呀!”
   她了解我的性格,也不再追究,而是笑说:“难道你以前不觉得我好漂亮吗?”
   我马上改口说:“不,不,我只是今天才说出口而已。”
   顾佳丽哈哈一笑,带我到小吃街。在一家精致的饭馆中,她推我先就坐。她热情地点下蒸饺、盐水鸭、 牛肉锅贴、老鸭粉丝汤……我一直劝说她要节俭,可她非要我一一品尝。
   饭后她用支付宝付账,我们又一同来到灯会前。行人熙熙攘攘,都在美拍。人家都说,对于外表而言,欧美人靠健身,韩国人靠整容,唯有我们中国人靠美颜。将一个华而不实的外貌定格在秦淮河岸,而古老的秦淮河为什么沉默不语呢?
   跨过大桥,往西南数十米便是著名的乌衣巷。乌衣巷虽只是一个狭小幽静的地方,但曾因为居住过两位开天辟地的人物,硬是创造出东晋王朝的百年历史。不仅如此,而且两大家族人才辈出,更是都在各自的领域中,为中国的文化史增添上一笔浓墨重彩。
   不知是谁创造出富有真理性的‘人杰地灵’一词?简直可以为乌衣巷作代言。
   巷口处的石壁上是毛泽东书写的刘禹锡的一首著名的感怀: 朱雀桥边野草花,乌衣巷口夕阳斜。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寥寥数笔,便描绘出乌衣巷自六朝到中唐时期的沧桑变化。而今巷口呢,虽然依旧人流不息,但是再也没有当年的名士风流。
   顾佳丽说:“我们买票参观一下吧?”
   我也不知道出于何种心理,竟无心思一探当年人物的风采。也罢,乘兴而来兴尽而返,不也正契合当年的名士习气吗?
   顾佳丽见我索然无味,便问我:“要不要到古玩书画店看一看?如果有中意的作品,我可以送给你装饰你的书房。”
   我微微一笑表示拒绝。我们继续散步,随着人海绕一大圈又回到灯会前。
   我说:“你回店吧,别一直陪着我,我一个人到处瞧一瞧就好。”
   她也不知说些什么,见我如此,轻叹一声,说道:“等我处理完事,再来找你。”
   我一个人伫立一会后,沿着往下的台阶,购票登上画航。
   船只亲吻着秦淮河面,如箭一般的飞过。厚重的河水,似乎在奄奄一息,没有一点灵气。两岸人家,高悬着单调的灯笼,锁着现代的门窗,别说民谣,连一首流行音乐也没有,哎!一点也没有味道的秦淮河。
   曾经我心目中那一个集古迹、园林、画舫、市街、楼阁和民俗,民风于一体的秦淮河景区,如今已全部商业化,使得秦淮河呈现出一副不伦不类的模样。
   风继续吹,苍穹浩瀚,星月千古。地上人潮汹涌,却无一个知己。蓦然回首人生路,才发现我身边再无一人陪伴。我苦涩地呵呵一笑,是呀,当年我爱的那个女孩,她已经嫁作人妇,而我也成为一家之主,我们又该怎么联系呢?
   我翻着通讯录二三百个号码,上上下下,我竟然找不到一个可以诉说知心话的人?
   假装看不见她的号码吧,可还是那么触目惊心,原来那十一个数字,早已深深地印在我的脑海。
   终于等到游船靠岸,我下船,寻一个石凳坐下。我望着屏幕上一个叫‘丁天薇’的名字而怔怔不语。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呀,每一个字都拨动我的心弦,让我陷入往事。
   到底我再一次忍不住拨打丁天薇的电话,说:“今天我听人家说,明孝陵的樱花,开得很好,你要不要来看一看?”
   “你在哪儿?”她说。
   “我在南京。”
   “好,明天见。”沉默一会,她镇定地答应我。
   我满心欢喜,站起身来,忍不住小声哼唱一段黄梅戏: 树上的鸟儿成双对,绿水青山绽笑颜……
   戏曲渐止,我望一望前面的一座雄伟的明远楼,再一次游兴起,我买票进入江南贡院。
   据记载江南贡院始建于宋乾道四年经历代修缮扩建,明清时期达到鼎盛。清光绪卅一年袁世凯、张之洞奏请清廷立停科举,以便推广学堂,咸趋实学,从此江南贡院便结束历史使命。在此期间,历朝历代,成千上万的读书人,都来此应试,一心只想登朝入仕。
   花费一生的光阴,苦读诗书经文,难道只为一场科举考试吗?
   就好比现在的高考,难道就是莘莘学子唯一的出路吗?
   不是,永远不是。
   不信,你看一看,长廊外的塑像,有唐伯虎、施耐庵、吴敬梓等人,又有谁是通过科举而获得成功的呢?所以现在的学生,千万不要因为考不上大学,而悲观,颓废,甚至结束生命。前车可鉴,你尚可学习古人,另辟路径,实现一生的价值。
   明月西斜时,我离开贡院。站立在大门口,望一望四周,发现游人已经渐少。而顾佳丽可能刚刚结束一天的工作,但她还是神采奕奕地站在前边不远处,拨打电话,我同她挥一挥手。她笑着跑来,说道“我带你到酒吧吧,我陪你喝一杯怎么样?”
   “不用,你一整天都在忙,不累吗?快回家休息吧。”我说。
   她噘一噘嘴,思考一会说:“那你回我家住。”说着,她便转身要我一同回家。
   我急忙说:“不行,不行,我已经订在如家酒店。明天我们再见吧。”
   她一时就像一个小女生一样,埋怨地说:“哎呀,你真烦人。”
   我们分别后,我来到客房,辗转反侧难以入睡。我暗想着:“明天我要和丁天薇游明孝陵啊!”想着想着,我嘴角流露出一丝丝久违的真正的笑意。
   夜半以后,整个南京城都在悄然入梦,我突然收到老婆的一个微信消息,她说:“你到上海吗?照顾好身体,我等你回来。”
   一句简短的问候,我竟然不知所措起来。慢慢地,一阵阵悔意开始涌上心头。我现在是有家室的人,丁天薇也是,我们还能以什么身份单独相处呢?万一犯错,她与我岂不都是卑贱的人吗?不行,我们不能我行我素,还是将一段尘缘就此埋葬吧。直到天亮以后,我毅然拨打丁天薇的电话说:“我到上海有事,我们下次再见吧。”
   我叹一口气,顿觉安心不少,心中想着:“无论再见,还是再也不见,我们都是角色不同的人,都不应该再也交集。”
   我本来打算今天一个人游玩,可是此时,我却收到顾佳丽的信息说,她今天不用上班,要陪我玩一下南京。
   盛情难却,早饭后我刚一跨出酒店的大门,便看见顾佳丽的一张美丽的笑脸,就像杭州的栀子花开一般。我说我想到明孝陵看一下。她便网上叫出租车,大概十五分钟后,我们一块来到明孝陵入口处。
   凭票入内,我不好意思地说:“我来一趟,还让你请假,不耽误你的工作吗?”
   她未答话,却望见陵园内的樱花园,一树树樱花,洁白如雪,一片片似天上的云朵。一尘不染,又似小女孩的脸庞,不用一点化妆品,也足以欺雪胜霜。她小跑到跟前,嗅一嗅说:“你知道吗?我早就盼望你来,你不来,我还以为是冬天呢?你看盛开的樱花,现在是春天呀。”说吧,她表现得一脸的陶醉。
   她钻进樱花园,禁不住踮起脚尖,似乎是表演一支舞曲。再细看她身段,轻灵,活泼,加上一身中国风,我突然觉得她的表现是一副极美的艺术。
   可能世间的舞蹈,不是一招一式练习得多么标准,而是所有的动作都与自然完美统一,才可能让人惊艳吧!
   她满足后,我们一块沿着神道,绕过碑殿,登上方城明楼。和煦的春风吹拂着,太阳的暖色泼洒着,居高临下,感情的阴霾暂时被驱散,我自然是心旷神怡。
   我说:“你现在生意好吗?”
   她说:“现在总是入不敷出,一天的营业额还不到一万元。除却房租、本钱、水电费、工人工资,还有乱七八糟的费用,我们根本就不赚钱。”
   “那为什么不停止不做呢?”我忍不住地问。
   她说:“怎么说呢?中国风品牌的前景还是比较的乐观,像我们的第一夫人彭丽媛就经常穿出国门呢。”接着她又像讲故事一样地对我说:“我知道日本有一家寿司店,比较出名,原因是人家世代经营,如今已是第三代。消费者想吃人家的寿司,都得提前一个月预定,我觉得人家现在做的只不过是一个品牌,而钱财只是附属品而已,是次要的东西。”
   我听后,不禁赞道:“你真的长大不少。”
   她嘿嘿一笑,我们进入楼内,阅读明朝历代帝王陵墓的简介。
   下楼之际,她问我:“朱元璋的墓在哪儿?”
   我指一指后面的石壁上的七个大字: “此山明太祖之墓。”
   她忍不住赞叹:“哇塞!好大呀。”
   的确如此,根据资料显示,明孝陵始建于明洪武十四年,至明永乐三年建成,先后调用军工十万,历时达二十五年。承唐宋帝陵“依山为陵”旧制,又创方坟为圜丘新制。将人文与自然和谐统一,达到天人合一的完美高度,成为中国传统建筑艺术文化与环境美学相结合的优秀典范。
   随后我们又一起来到宝顶之上,静坐下来。
   她说:“你知道我的网名为什么叫夏柨吗?”
   她见我没说话,接着又说:“因为我妈妈姓夏,爸妈一生感情不和,并且长期分居,见面就吵架,我觉得妈妈太可怜,所以我就跟着她的姓,让她觉得女儿一直和她在一起,让她感到一些温暖。”
   我见她有一些伤感,便安慰她说:“你做的很好。”
   突然她又问我说:“有空,你带我到西藏看一看吧?”
   我笑说:“等你结婚,我送你出嫁后,我们两家人一同到西藏旅游。”
   她伸一下舌头,说道:“那得多久啊!”
   又待一会后,我们沿着下山道,一起返回城内吃午饭。
   歇息片刻,我们又乘车来到总统府门前。还未进门,她指着路旁的一棵大树问我:“你知道是什么树吗?”
   “法国梧桐。”我说。
   她点一点头说:“只是因为宋美龄喜欢,所以蒋介石将整个南京城,都种上梧桐树。”
   说罢,她又一声感叹,我们一起进入门楼。
   据书上说,总统府的历史可追溯到明初的归德侯府和汉王府,清代被辟为江宁织造署、两江总督署等,清康熙乾隆南巡均以此为行宫。太平天国定都天京后,在此基础上扩建为天王府。一九一二年一月一日,孙中山在此宣誓就职中华民国临时大总统,辟为大总统府,后来又为南京国民政府总统府。
   我们相继参观大堂、二堂后,又转到陶林二公祠,她见到玻璃柜台内,展示着总督的一套华美的官服,她示意我说上面的刺绣和她店内的服装一样。
   大概所有的人,无论何时何地,都会不由自主地注目着自己所谓的爱好吧。
   我们又继续游历到子超楼内时,来到蒋介石的办公室,见到临窗有一巨形写字台,一张特制的皮转椅,会客用的沙发上方悬挂着蒋介石身穿戎装的巨幅照片,正是此人,曾经在中国的大地上,呼风唤雨。千秋功罪,只待后人评说。
   由于我对曾国潘的推崇,就让她和我一起到熙园静坐,她惊喜地望一望周围,说:“我以后也要买一个小院,里面有花草,树木,池塘,金鱼……我每天还可以绘画。”
   “那我以后常到你那儿作客。”我说。
   她笑说:“说到做到啊!”
   大概停留有半个小时后,我们又缅怀一下孙中山先生,瞻仰其生平,起居室等。
   我忍不住感叹:“只有将天下为己任的中华男儿,才有可能一直一往无前,永不退缩。”
   最后我们离开总统府时,我用铁路12306预定一张到上海的高铁票。她送我到南京南站,直到我进入站口的一刻,她又喊道:“记得下次再来看我。”
   我乘上高铁,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心中暗想:“下次,下次,又不知是哪一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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