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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村男女

作者: 秋心 时间: 2015-05-29 阅读: 12664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不知是岁月改变人生,还是人生打磨了岁月……  人生,有太多的不如意,也有太多的不可预测……老蔫丈夫与美貌风流女;帅哥小霸王娶龅牙丑妻。是阴差阳错,还是月下

不知是岁月改变人生,还是人生打磨了岁月……
   人生,有太多的不如意,也有太多的不可预测……老蔫丈夫与美貌风流女;帅哥小霸王娶龅牙丑妻。是阴差阳错,还是月下老系错了红绳,错配了鸳鸯?这两对不协调的夫妻,偏偏住在东西屋。两家一个外屋地,东西各家一个大灶台,一口大铁锅。低头不见抬头见,两户人家一个门,开开门东西屋,关上门一家人……
  
   一、 娶亲
   清晨,一缕彩霞抹红了半边天空,巍巍群山披上了红色的新妆,小河哗哗的流淌,几尾小鱼欢蹦乱跳的跃出水面划一个美丽的弧形旋转着落入水中,溅起层层涟漪,喜鹊在树上叽叽喳喳地叫着。这是一个好日子,山村的小院充满了喜庆祥和,东西屋都在今天娶媳妇。两家的几辆大马车同时停在门前,两家捞头忙的支宾同时高喊着:接亲喽……两家的喇叭鼓乐同时响起来,大人孩子们吵吵嚷嚷,放鞭炮,抢喜烟抢喜糖……把个小山村闹得翻了天。
   送亲的人们小心翼翼的陪着新娘,等着自己的姑爷来接。男方家捞忙大支宾带着各自的新郎来接新娘。
   宇豪,国字型脸膛,浓眉大眼,有些黝黑,这丝毫不影响他的帅气。他穿一身藏蓝色中山装,刻意露出雪白的衬衣领子,箭头式皮鞋擦得铮亮。他急匆匆走到第一挂马车前,车上坐着几位漂亮的女孩,一个十多岁的小男孩,一位大约五十多岁的送亲婆坐在一旁。他看到那位新娘,不禁心血上涌,心也扑腾扑腾狂跳起来。太美了,虽然坐在车上也能看出她高高的个子,一头油黑的秀发用一个粉红色的手绢蓬松的笼着。一件粉红色碎花的上衣,圆圆的脸蛋粉里透红,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毛嘟嘟的顾盼生辉,娇羞的看向宇豪,就像一汪秋水泼洒在干枯的禾苗上,是那么滋润,那么惬意……就是她,我的新娘就是她。虽然他心里明白她并不属于他……
   他情不自禁的掏出红包,给小弟弟压车钱,随手扯下一个红色包袱皮盖在新娘头上,一把拉住新娘的手不容分说的抱起了她……新娘觉得不对劲,使劲扭动几下身子,一股暖烘烘的热流涌遍全身,于是,半推半就的依了他。
   宇豪急匆匆走进院里,大支宾急忙制止喇叭鼓乐,宣布结婚典礼开始: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错了,错了,你们搞错了,你把我家老蔫的媳妇接去了,你的媳妇在后边的车上。”一个中年女人喊着一把揭开新娘的盖头。
   宇豪有些耍赖地说:“错就错了吧,这都拜完天地了,还能更改么?”
   女人生气地说:“这是什么话?媳妇还能将就么,错了就改,反正也没入洞房,改过来还赶趟。”
   一个廋得像麻杆一样,脸色煞白,上眼皮紧紧搭着下眼皮的老蔫说话了:“你……你小霸王多个啥?抢别人媳妇害不害臊?”
   “你说啥?谁故意抢你媳妇了?这是老天爷安排的,就该让我得到这么个好媳妇,我都拜天地了,后边车上不是还有一个么?”
   “不行!你别胡搅蛮缠不讲理,啥都能换,唯独媳妇不能换,你痛快抱你的媳妇拜堂,我们家媳妇不可能给你!老蔫,快去把你媳妇接回来,咱们拜堂成亲。”老蔫的妈妈淑芬生气地说。老蔫走到新娘子跟前祛祛的说:“小雪,走吧,咱们回家……”
   小雪委屈的看看老蔫泪水无声地流下来……宇豪紧紧拉住小雪娇嫩得像莲藕一样的小手,心中不免产生几分疼痛惋惜,唉……一朵鲜花插在牛粪排子上,这一撒手,咫尺天涯,你将是张家的媳妇,我们此生无缘……这两个假夫妻竟然像生离死别一样难过。宇豪眼睁睁看着到手的心上人被人家抢了回去,只好无奈地走到第二辆马车前,他看到了自己的新娘,他真的有些不敢看她,这个新娘子春兰是山东女孩,说一口山东话,高颧骨,塌鼻梁有些露孔,大嘴岔,几颗门牙拧着劲支在外面,小眼睛单眼皮还有些三角形,倒是挺白净,两根粗粗的趴趴辨搭在前胸。唉……这就是命么?老天爷为啥这么不公平?宇豪闭着眼睛给新娘行一个礼。
   “不行!再行三个礼,恭恭敬敬把新娘抱回家去。你闭着眼睛接新娘什么意思?看人家新娘漂亮,就动心了?你这个花心大萝卜,将来春花有心操的嘞。”几个漂亮伴娘不依不饶地说。
   “好吧,我行礼,抱新娘下车,不过你们再不要难为我,惹急了,我的伴郎团每人抢一个,大家一起拜堂。”
   “臭小子,老虎驾辕谁敢?惹毛了我们把新娘拉回家去,看你和谁结婚?”
   “姑奶奶,算你们狠,本姑爷服了还不行么?你们也得留条后路,将来帮你们介绍个对象什么的,别臭到家里当家姑老。”
   “谁用你啊,俺们山里姑娘自己会搞对象,哈哈哈……”两家的婚礼在一场闹剧中画上句号。新娘丑也罢,新郎蔫也罢,都得物归原主,都得面对。
   二、痴男怨女
   1、宇豪
   宇豪父亲宇老五,喜欢打猎,做好砟子放在炕头烘干时候爆炸,险些丧命,落下半拉黑脸,所以外号黑脸子。他以打狐狸为主,碰上什么小动物也不放过,野鸡,野兔,野猪等都是他家盘中美味。他自己学会熟皮子,调帽子,狐狸肉可以吃,还能掉狐狸皮帽子,不少卖钱。他家生活在村里算得上等户。宇豪生活在这样家庭天生有一种优越感。从小淘气,和爸爸学了几手三脚猫的拳脚功夫,老师同学都不放在眼里,凡是以自己为尊,自己为大。打起架来不要命,尤其喜欢欺负女生和小同学,人送外号小霸王。
   俗话说,人生三穷三富过到老,这话一点不假。黑脸子脾气不好,老婆虽然贤惠能干,有不顺心的事就拿老婆出气,非打即骂,那年月的媳妇还是逆来顺受,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宇豪母亲忍气吞声做下了严重的心脏病,黑脸子一次喝醉酒,又打老婆。没想到宇豪母亲绝望之中喝了敌敌畏。黑脸子醒过酒来发现老婆已经奄奄一息,急忙套上马车送县医院抢救。可是,药物已经吸收,没有救过来。可怜的女人才四十二岁,含恨离开了人间。黑脸子更是酗酒成性,没过多久家财散尽。一次,他喝得醉熏熏的,去山林里埋砟子,也不知怎么就弄爆炸了,这次没有那么幸运,整个脸都炸没了。第二天人们发现时,尸体已经僵硬了。好好的一个家剩下了宇豪孤身一人,家徒四壁,村里人们都说狐狸是有灵性的,黑脸子不该伤害那么多无辜性命,这是报应,说不定家中还会有什么恶事发生……没有谁家好姑娘肯嫁给他。
   春兰出生在二道坎村,虽然长得丑陋,从小要强,性格刚烈,什么事都要做出个样子来,在学校各科成绩总是第一名,可是,念到小学六年级,爸爸说:一个丫头家,念多少书也没用,不如早点下来干点活,也能挣点工分补贴家用。春兰哭了几回,闹了几回,还是无济于事。都说姑娘大了十八变,可是,春兰并没有变得好看,脸色越来越粗糙蜡黄,拧劲的门牙,也越来越大,支得越来越厉害。媒人上门介绍几个对象都没成。这门亲事还是邻居王二婶给说合的,春兰看中了宇豪的长相,不顾父母的反对愿意嫁给他。
   2、小雪
   离城几百里的旮旯村,女孩小雪冰雪聪明,长得也漂亮,在戏匣子里听歌几遍就会唱,还自己比划着动作,村里的大人小孩都很喜欢她。十六岁的小雪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像一个美丽的白雪公主。妈妈突然病倒在炕上,由于医疗条件落后,家里生活也不宽裕,病情越来越重。
   一个寒冷的冬天,北风呼啸着卷起一团团大雪摔在飘摇的小屋门上窗户上,喀嚓一声,门前的老杨树被风撅折。乌鸦呱呱地怪叫几声向黑暗中飞去。小雪在昏暗的煤油灯下给妈妈喂水,“妈妈,喝一点吧,润润嗓子,你已经几天水米没进了,再这样下去还能撑得住么?妈妈……妈妈……”
   “雪……儿……,你爹还没回来么?什么……时辰了?妈……不行了,妈不惦记你爹,他整天输耍不成人,妈这一身的病都是被他气得,唉……妈走了就是放不下……你呀,妈知道,你爹不着调,就怕你跟着他没有……好果子吃,可是,这年月,家家日子都不好过,你能上哪里去呢?早知道妈身体不行了,还不如给……你找个主,嫁个好人家,也省得你吃苦,妈妈也闭上眼睛了,唉……晚……了……”说着,妈妈拉着小雪的手落在了炕上,她的眼睛睁着,嘴张着,好像有千言万语没有说完,脸上的泪水像两条小河干枯在那里。
   “妈妈……妈妈……你怎么了?妈妈……”小雪摇晃着妈妈的身体哇哇地哭起来。可是,妈妈再也没有说一句话。可怜的妈妈带着对亲人的眷念牵挂走了,她走得多么痛苦和不甘,她唯一的女儿是她今生放不下的牵绊。
   小雪摸摸妈妈的鼻子已经没有一丝气息,她吓傻了,愣愣的看着妈妈,几分钟以后她再次哇的一声痛哭起来。爹,爹,你在哪里?必须马上找到爹。小雪莽莽撞撞推开房门,一股大雪冲进屋里,她一使劲,房门关上了,她冲进了黑暗中的大雪。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一阵大风刮着大雪向她扑来,一个趔趄,她被埋在大雪下边,不冷了,她反倒觉得暖哄哄的。可是,她知道,必需马上起来,不然她会冻死在大雪里。她用尽全身力气,一轱辘爬了起来,顾不得满身的雪,急忙向前跑去,远远的她看见有一家亮着煤油灯,像鬼火一样忽明忽暗。对,就是那王八头家,那家的娘们专门吃跑腿子饭,爷们专门拉皮条,放赌抽红,村里人恨他,骂他,暗地里起外号:“王八头。”
   小雪跑啊,跑啊,这条路也太长了,好像跑了一个世纪一样,她跟头把式的好不容易找到了亮灯人家大门,门是闩着的,她使劲拍打门板,院里的狗狂咬起来。
   “谁?这夜半三更的你作死呀?”
   “我,王大叔,快开开门,我有急事找我爹。”
   “有个球急事,你家死人了咋的?看你咋咋呼呼毛愣三光的!”
   “快让我进去,我家出大事了……”
   小雪急匆匆挤进了门,飞一样跑进屋里,小屋乌烟瘴气,一股浓浓的旱烟味呛得小雪喘不过气来。外屋摆着五张桌子,围在桌前的人们哗啦哗啦的洗着麻将牌呼风唤雨,大战正酣。小雪挨个桌看,爹爹在最里边的炕桌上玩麻将,跟前放着几百元大钞。
   “爹,快回家,我妈她……”
   “你他妈地来干什么?谁叫你来的?是不是那个臭娘们,你等着我回家扒了她的皮!”王老三外号酒蒙子恶狠狠地说。
   “不是,爹呀,我妈她……”
   “她怎么了?你这个赔钱货,跟着那个娘们瞎嚷嚷个屁!”说着一个嘴巴搧在小雪白嫩的小脸上,小雪的脸顿时起了五道红檩子。
   小雪哭喊着:“爹呀,我妈死了,你还耍呀?快回家吧。”
   “啊?真的假的?你别糊弄我啊。”
   “这种事情,谁敢糊弄你,快回家吧。”酒蒙子这才醒过神来,急忙趿拉着鞋,跑回家里。
   酒蒙子草草地埋葬了雪儿妈妈,他依然喝酒耍钱泡娘们。家里的几垧地荒得像草甸子一样,小雪辍学了,在家里操持家务,伺弄庄稼。
   绿油油的青山,绿油油的庄稼地,太阳火辣辣嗮得人心焦,小雪看着荒芜的庄稼地,着急地铲着。
   “来,喝口水吧,这天也太热了。”小雪抬头原来是邻居家的狗儿哥。
   “狗儿哥,你怎么来了,忘记带水了,都渴死我了,快给我喝点。”雪儿接过水瓶子咕嘟咕嘟喝起来。
   “我家地就在那边,我看你一个人铲地一定又渴又累,就过来帮你。”狗儿说着和雪儿一起铲起地来。
   “狗儿哥哥,你帮我铲地自己家的不铲了,你爹知道不骂你。”
   “不会的,我爹妈都很喜欢你,还经常夸你,让我有时间多帮帮你。”
   “是么?你家叔叔婶子真好,我要是有这样的爹妈就好了,可惜我妈走了,我爹啥活也不干,整天喝大酒耍钱……”小雪说着眼睛红了,几滴伤心的泪水流下来。
   “不哭,雪儿,你也这么大了,嫁个好人家走了算了,看他还指望谁?还耍钱不。”
   小雪停下手中的锄头,看向狗儿……
   小雪和狗儿东西院住着,一起长大,从来没有仔细看过狗儿一眼,今天突然觉得他是那么英俊,那么高大。黑黝黝方脸膛,两只大眼睛,两道卧蚕眉,厚厚的嘴唇棱角分明。一副憨厚善良的摸样。“嘿嘿……狗儿哥,才发现你长得真帅。”
   “嘿嘿……小雪,你才发现啊,你哥我打小就是个小帅哥。”狗儿直起腰,一手拄着锄头,一手拍着胸脯说。
   “嘿嘿……老虎没在家你吹个爆,你就吹吧,你看看老牛都满天飞了。”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损人,嗳,褒贬是买主,是不是你看上哥哥我了?哈哈哈……”
   “小雪白净的脸蛋顿时腾的一下红得像紫萝卜一样。“去你的,没正型,谁看上你了。”
   “现在没看上没事,以后多看哥哥几眼,就看上了。”
   “狗儿哥哥欺负人,看我不告诉你妈去。”
   “别的呀,跟你闹着玩呢,你这丫头真不识闹,再不说了还不行么?”
   “这还差不多,你看我孤苦伶仃,没妈妈,没哥哥姐姐,一个老爹还喝大酒耍钱……”
   “不要怕,有什么事就找狗儿哥哥,我会帮助你。”
   “真的呀?”
   “当然真的。”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一句戏言,一生的承诺,有谁知,人生莫测,情何切切……
   狗儿成了小雪家的常客,地里的活计也是两个人一起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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