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攻略 ——一个女人的路

摘要：一个女人的路，是艰难之路。她由于年轻，没有把握住自己的人生，可后来终于摆脱了不幸婚姻，进城后依然生活在错误意识之中，结果走向了绝路。悲惨世界给人能留下什么？只能是眼泪和叹息。 明月悬在窗外，深情的月光洒在窗前；李毅无论如何挡不住思潮翻滚。
　　 他想，桃花之死，究竟是替谁买单？是环境、还是别的什么人，或者是自我意识的毁败？
　　 2014年12月11日，李毅的战友吴亮突然来找他，他们在部队几年，两个人的感情似乎要比别人更深些。吴亮是个打字员，李毅是军务参谋，在一个科，天天腻在一起。一天，不知道为什么吴亮闹情绪，科长让李毅和他谈心，因为都知道他们俩关系不错。李毅奉命找吴亮，一谈才知道，这家伙当了两年兵，闹回家了，就是说要摔耙子不干了。也是，提干提不起来，（他有个致命毛病是爱贪小便宜）他完全知道再混也没什么意思。 另外一个成熟青年该考虑的事也确实很多，老婆老婆没着落，独立的家连个影子都没有，年龄一年比一年大了。李毅一听也确实是个实际问题。于是他向吴亮参谋，无论如何也应该把党入了，这样就是回家，你的工作也好安排不是。吴亮看看李毅，然后低下头想了一会儿，半天说，也是啊，要不白干这么多年啊。
　　 吴亮恢复原来的状态，不久由李毅还有一个机要秘书当他的介绍人，于是吴亮顺利入党了，一年预备期没完吴亮退伍了，他是安徽合肥人，回家给李毅来封信，说他多亏入了党，工作分配在一个企业武装部。他很满意，还再三感谢李毅。
　　 时隔二十多年吴亮突然来找李毅。那是个傍晚时分，吴亮在电话里说，我在小奇谭公园门口等你，不要开车，打的来。为什么？李毅问。嗨，你听我的。
　　 李毅很快来到小奇谭，下车，吴亮像个豹子似的一下子把老战友紧紧地抱住说，你可把我想死了，甚至还有点潸然泪下的架势。李毅很受感动，说，我也想老战友啊。哎，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的？我在战友通讯录知道你在公安局，昨天到收发室知道的。走吧，找个地方聊聊。吴亮很热情的说。哎，不行就去我家吧，李毅诚心诚意的说，这么多年，又是远隔几千公里，从大南方跑到大北方，无论如何到家坐一坐。老战友，不用客气，实话实说，还有两位在等那。在哪？一去就知道了。我说，你没咋变啊。还没变？看看，吴亮把长舌帽摘下来说，头发都下岗个屁的了。吴亮说完还摸摸自己的秃头，走，上车，到饭店再聊。饭店？李毅有点踌躇，说，我都吃过了。要不找个咖啡厅？那两位早在饭店里等候。出差还是做买卖？李毅问。到地方聊。吴亮边上车说。
　　 李毅坐在后排座里，看到出租车一直往“腐败一条街”开去。李毅忙问，哎，这是往哪开？腐败一条街呀，你们这个城市的特色区。哎哎，哥们，不行不行，这现在反腐抓的这么紧，一旦让“大脚侦缉队”（反腐稽查队）抓着，那可就因小失大了哥们，还是去咖啡厅吧。饭店里还两个人那。让他们出来，一起走。李毅说。吴亮把秃头从副驾座拧过来说，不行就去茶吧？
　　 吴亮话音刚落，出租车嘎吱停在一家五彩缤纷、霓虹灯似乎上下明显有缺损但还依旧乱翻的一家饭店门前。一看便知，往日的辉宏已经减半，但依然告诉新老顾客，来吧，我还是我，不过我已失元气。
　　 国家新一届领导人下狠心惩治腐败，但从社会各角落抗争的力量还依然不可小觑，腐败的力量也依然蠢蠢欲动，伺机反扑。李毅坐在车里联想，并看着老战友下车顶着长舌帽进了饭店。
　　 一会儿吴亮他们出来了，那两男人，有些猥琐不正，凭职业习惯，李毅突然觉得吴亮这小子不知哪块不对劲，流里流气的，和在部队时候完全不一样。
　　 厚道不等于傻瓜，君子更不是没有心计。于是李毅灵机一动，说，战友，实在对不起，刚才局长来电话，让我马上过去，改日啊，你不是一时半会不走吗？吴亮一愣说，好的好的，你忙。
　　 第二天李毅开车路过公园路，突然看到吴亮和桃花往公园方向走，还当街打情骂俏的样子，李毅一惊，想停车，但是还是重踩了一脚油门开过去了。
　　 皎洁的月光陪伴他不尽思量这件事。他又翻个身，结果电脑显示屏的小兰点还一闪一闪的烦人。真想下床关上，可是又懒。娇情温美的夫人轻声问，哎，怎么单位又有事了？然后很自然地把胳膊搭在李毅身上，小手指头还通过红色背心肩空轻轻地挠挠李毅前胸。没有。李毅听到夫人的问话顺便答了一句，然后又翻过身来，冲着香气萦萦的妻子问，怎么，你也没睡？进而紧紧拥抱妻子柔嫩的身躯，问，想入非非了?
　　 这个世界是智慧的世界，因为智慧产生方法，于是这个世界又是方法的世界，所以我们人类天天与方法打交道。
　　 吴亮和桃花这件事让李毅不安，他第一感觉，吴亮可能与桃花同类，所以他在上班前，就把与外界交流手机号换掉了，想切断和吴亮的联系。开车上班，他第一个任务是告诉收发室老刘头，外来人打听领导电话号，一律不能告诉，想约见可事先打电话沟通好吧。新来的收发老头连连点头说，一定一定。
　　
　　 桃花是小渔村人，小时候和李毅是一个村。桃花一个姐一个哥，桃花与哥姐同父异母，在桃花13岁那年，父母因骑一个摩托在公路上超速行驶，结果发生了车祸而双亡。悲剧发生后，全家陷入一片惶恐悲哀之中。哥哥15岁，姐姐18岁。本来18岁的姐姐已经订婚，年底就结婚的，可是家里发生了重大变故，姐姐看到13岁的妹妹还太小，加上对父母的悲痛尚未解脱，所以只好推迟了婚期。三年后桃花初中快毕业了，姐姐才结婚。嫁到大禹村，大禹村与小渔村只隔一条公路，相距两三公里，小渔村百八十户人家，大禹村是乡政府所在地，有五百多户人家，梨花也就是桃花的姐姐，嫁给大禹乡派出所一个警察，叫刘建，梨花个子虽然不高，但长相还不错，刘健五大三粗，满脸疙疙瘩瘩，大红鼻头，豆豆眼，扇风耳朵，外号二师兄，梨花处于无奈，嫁给二师兄，不过好歹人家吃皇粮，旱涝保收。重要的是离家近，可以随时随地看护弟弟妹妹。当然嫁给二师兄这不是梨花的本意，谁让原来的对象，因为梨花家庭巨变不能等待三年，只好退婚。
　　 桃花17岁初中毕业，怎么说也不给他念了，梨花说那你就来饭店帮忙吧。（梨花刚好去年开了个锅烙馆）心说，我刚好还能随时照顾她点，再给她开点钱，等到结婚年龄一结婚，可也不乏上策。
　　 桃花如同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甩着马尾长辫，修长的体态，在前厅后厨穿梭不停。桃花可爱之处在于单纯，模样又靓丽，开朗的性格让顾客拥门。原来饭店就挺火，现在加上桃花的进入，饭店一下子火爆了。要知道类似这样场合，喝酒的爷们儿是不会放过的。趋之若鹜，生意红火，虽说很累但又很乐。一年下来，钱没少赚，姐姐梨花抚摸着桃花的头笑盈盈地说，一晃18岁了，快成大孩子了，你这么累，姐姐心里不好受，要不还去上学吧，你能念到什么地步，姐姐都供你。我不去念书，我就跟姐姐在这里。桃花坚定不移。她觉得我在这里历练，将来我也当老板。
　　 又一年也就是桃花19岁，花季年华的桃花怀孕了。怎么回事？是她相中顾客里的哪个爷们儿了？还是另有私情？因为桃花从来没有透露有什么对象朋友之类的事，追她的小伙子倒是有，可是她从来没有答应某一个，可为什么怀孕了？这恐怕二师兄最有发言权。
　　 那还是1998年的夏天，一天桃花正玩新买的汉字传呼机，那年头传呼机可不是都能玩得起的，还汉字的，那更是可望不可即的事。梨花问，啥玩意？PP机，PP机！？梨花十分惊讶，心说你这小东西一年不吃不喝也买不起呀。朋友送的还是自己买的？送的，朋友、啊，不是朋友。那是谁？是我捡的，那天不知道哪个客人丢在这的。啊，是这样，不过客人来找，得还人家啊，听没？啊，知道了。
　　 传呼机就这么蒙混过关了，可是肚子里小东西一天比一天长大，桃花不慌不忙，然而二师兄却惶惶不可终日，因为二师兄多次劝其打掉肚子里的证据，桃花说为什么打掉？那是生命。二师兄觉得不妙，那年头如果摊上这事，而且还是小姨子，扒皮不说，恐怕还要看桃花供词怎么样才能定性，弄不好还要坐班房的。
　　 二师兄灵机一动花了四千多，买个新玩意——PP机，给桃花。桃花很高兴，就暗自答应嫁给本乡一个富贵人家陶老板的儿子。陶老板是倒水泥的商贩，儿子一次殴斗，轻伤害，本应教养，陶老板立刻送给二师兄8千块，（那年头可是一笔巨款）二师兄答应放人，但是有个条件，必须与桃花成亲。陶老板开始有点狐疑，可是一看二师兄的迫切和坚决，便明白几分。但不管怎么说总比儿子进局子强上百套。陶老板心想，就我那个不争气的儿子，能找个漂亮的桃花当媳妇，那是我们祖坟冒青烟啦。于是二师兄与陶老板一拍即合，达成共谋。
　　 可是二师兄回去与桃花一商量，桃花死活不干，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似的。二师兄说，那你啥意思？和你结婚。啊！那不闹吗？不闹，正好。那你姐那？啊？你外甥女都快上学了，这个家不散了吗？你姐对你那么好。你放屁，你半夜三更奸淫我，你怎么不想这些？啊？现在你放屁，想明白了，不好使啦?二师兄这些天吃不好睡不着，他突然想到那八千元，他花了四千多买个传呼机，还买一副金镯子外加两套贵重时装，暗自送给桃花，桃花欣然接受，桃花也就顺便答应了这门亲事。因为桃花知道闹下去的后果，再说嫁的还是有钱主，眼下还有这么多实惠，更重要的是她心疼可怜的姐姐和宝贝外甥女。
　　 二师兄突然觉得卸掉千斤重担，回去一算还剩一千多块，觉得这买卖做得划算。
　　 桃花不久就嫁给陶家，喜事办的红红火火，临上车，可把梨花哭坏了，从她的悲伤样子看，哭，应该说是她内心的一种释放，她释放什么？本来是大喜事，但是梨花心疼桃花，难舍难分，这是姐妹一场真情实感，毋庸置疑。不过好像更有几分委屈和悲愤；难道二师兄与桃花偷鸡摸狗，梨花就没发现一点蛛丝马迹？其实梨花暗自发现过二师兄对桃花的过火行为，还暗地里因为此事和二师兄口角多次，就因为顾全大局而没能家丑外扬。今天桃花结婚，她自然发泄一下错综复杂的心情，看来应该是情理之中的事。
　　 桃花结婚第二年不足结婚一年就生了一个男孩，陶老板心知肚明，就猜到桃花的故事，婆婆以为，这一定是儿子先斩后奏的结果，可儿子稀里糊涂认为，女人结婚就应该是七八个月生娃，但是既然生个孙子，全家皆大欢喜，于是满月酒连庆三天。
　　 梨花像个母亲似的三天五头来照顾桃花，看到孩子也由衷的喜上眉梢，不过有一天梨花怎么看，这孩子的眼睛都像二师兄的豆豆眼，还好，其他部位还都像桃花，嗨！小生命无过，还是男孩，有多可爱。现在桃花被陶老板家捧到天上了，日子安逸，这就齐了，当姐姐的没有把妹妹看好，罪过都在自己身上，是我对不起桃花，对不起死去的父母。梨花看完妹妹每次回来的路上，都含泪而行，思绪万千。
　　 一晃,桃花结婚三年了，孩子到处跑，看着孩子跑她心情好惬意，可是一旦孩子睡着了，她就思绪万千，想到自己都二十一岁了，想想，这叫怎么档子事？你说，我连爱的权利都没有，是二师兄当二手货转嫁给这个二虎吧唧的家伙，不过这家伙心眼儿还不错，每个月还偷偷塞给我二三百块钱。婆婆一脸的横肉，一转刚生孩子时的态度，180度大转弯，整天拉个脸，不是这不对就是那不对，摔盆打碗的，好像我欠她八百吊似的。陶老板整天在外忙，据说外面有人，（小三）可你婆婆也不能把这邪火发在我桃花身上啊，就算陶老板匆匆回来，也就是亲亲孙子，连看都不看我一眼，又匆匆上路了。想想，我这是什么日子？
　　 前些天大表哥来看我们，他是市里一个厂的厂长，说我的条件这么好，长得漂亮，劝我还是进城吧，到市里想想办法，给你安排点事做。桃花按耐不住内心的狂澜，机会是自己找出来的，绝不是等出来的。在这半农村呆到什么时候是个头？你看看刘小华她们（同学），人家都蹦出去了，据说在市里干的红红火火的，回来，可真风光，衣服都是新款，鞋，还有袜子，都是名牌。年轻轻的就这么熬？我的娘，我真的受不了啦。
　　 继承遗产？得了吧，陶老板五个崽子，（小三生的不算）等他们两个老不死的死了，就算有那么点遗产，被这五条狼一瓜分，也就所剩无几了，再说，老大老二，现在就在陶老板屁股后头当副手，到时候这个二虎吧唧根本就没戏，什么指望都没有，怎么办？我这不等于陷进万丈深渊了吗？
　　 想来想去，我得找个茬和二虎吧唧干一仗，然后我离家出走，对，也就这一招了。
　　 一天二虎吧唧真的喝高了，回来还骂骂唧唧的，桃花心想，我不能惯他臭毛病，觉得时机已到，就有准备地与丈夫大闹一场，谁劝也不行，然后什么衣服也没拿，就拿她的没用几回的PP机和所有私房钱，一摔门走了……
　　 她走的理直气壮，就好像彼岸在等待她急速出发一样，也好像有只手在向她招手，向她呼唤。她走了，毅然决然的走了，就连门前几棵大杨树她都没有看一眼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