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
作者: 美石藏者
时间: 2015-05-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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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真出鬼了,大清早又是狂风又是骤雨的!”陶花趴在宿舍窗台上,出神地看着窗外抱怨地自语着。 “嗨!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不要怕,至少我
(一)
“真出鬼了,大清早又是狂风又是骤雨的!”陶花趴在宿舍窗台上,出神地看着窗外抱怨地自语着。
“嗨!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不要怕,至少我们还有梦……”张笑笑扬起眉毛不屑地唱了起来。
刚从暖烘烘的被窝里探出头准备起床的李娟被突然触动了,“对!至少我们还有梦!”于是,一倒头又睡下了。
自从进入高中后,几乎每天早上起床,李娟都要和她心爱的被子上演:誓死缠绵、你侬我侬、恋恋不舍、最后含恨而去的大戏。
张笑笑急了,“喂!你说你什么人啊!李娟,我警告你,再不起来我就掀被子哦!”
“哎呦,不是你说的嘛,至少我们还有梦,那就拜托别打扰我的梦哈好?”
“不行,会迟到的。”
“哎呦,这么紧张干嘛,今天文理科分班,不上课,难得睡一会懒觉。”李娟小声嘀咕了几句,又把脑袋钻进了被窝。
“分班就更不能迟到了,不然好位置都被别人抢光了!”张笑笑边说边动手,硬生生地把李娟从被窝里给拖了出来。
李娟靠在床头,懒散地半眯着朦胧睡眼,沮丧地说:“我说笑笑啊,你妈过世也有很多年了,你爸也没给你娶后妈回来呀,你咋有虐待狂迹象呢?”
“你这懒猪!找死啊!”笑笑说着就向李娟抡起了粉拳。
“陶花,快来救驾!”李娟把被角紧紧攥着捂住脸喊得像杀猪一样。
“救什么驾呀,你俩千万别给我面子,请继续,你瞧!外面倾盆大雨,老天爷都在为你们擂鼓助阵呢,多气派不是!”陶花从窗台转过身一边说,一边幸灾乐祸地坏笑着。
“这场雨后,估计我们宿舍楼后院的桃花就要开了,现在不知道打花苞了没有,要不我们瞧瞧去?”正在打闹的张笑笑突然间收了手,兴致盎然地怂恿着。
“切!你有病吧!陶花,陶花,从初中到现在高二,这‘桃花’我强忍着看了几年,眼睛都快长出老茧了。不去!”
“李娟,我们陶花这么一大美女,你居然都看厌烦了,不会是羡慕、嫉妒、恨吧?哈哈哈……”
“哎呦,你拉倒吧,陶花是大美女不假,我可从来没有过什么羡慕、嫉妒、恨哦。”
“谁信呢!”张笑笑撇撇嘴。
“就说去年的那场十校联考吧!我好不容易求得一位帅哥把答案扔过来,掉地上时却被老师捡到,结果老师把同桌的陶花给逮了。陶花一个劲地喊冤,老师怒了,不屑地指着我说:‘难道还能是扔给她的?!’第一次感觉,长得丑真好……太安全了。”
“哈哈……”李娟说完,三个人一起笑了起来……
说陶花是位大美女,确实一点都不夸张,从小学开始就有一大群男生,像苍蝇一样围着她转,如今上了高中,更是出落的亭亭玉立,人如其名,无需粉黛,面若桃花。再加上成绩优异,又是活泼开朗的性格,弄得整个年级,甚至整个学校,个个男生像头发情的小公牛,眼里闪着绿光,卯足了劲儿,争先恐后地来向陶花献殷勤。可悲的是陶花一直是个萌哒哒情窦未开的花骨朵,好像压根不懂得情为何物,把这么多位情种选手们急得呀,恨不得要把这瓶农夫山泉牌“纯净水”抢喝了(或许真的是:农夫山泉——有点甜吧!)。
再说张笑笑,虽不算漂亮,但身材好,高矮胖瘦均匀,成绩也算不错。李娟呢,用老师惯用的经典语录就是:“成绩——相当——稳定,每次都能保证不越过及格线。”除此之外,还有些贪吃,贪睡。尽管如此,她居然还梦想着自己的体重可以满一百减十,事与愿违的通常是满一百时却送了四十。
高二年级共二十一个班,目前分了九个文科班和十二个理科班。其中文理科根据学生成绩又各自分出了一个实验班,陶花很自然地被归纳到理科实验班也就是高二(1)班。李娟和笑笑很庆幸被一起分到高二(8)班。
“陶花,我知道没有我俩你一定会寂寞的,不过别太想我们哦。”李娟诡异地眨巴了一下眼睛。
“想你,想你们想到梦里头……呵呵。”陶花一边唱,一边分开手搂住两个人的脖子。
“实在太想我们就来八班吧,据说实验班的男生是一群书呆子,而且没有帅哥,差不多都长着一张教授的脸。”张笑笑说完还恐吓似地打了个冷颤。
“哎呦,这样说来,一朵娇艳欲滴的桃花即将插入一堆牛粪中了!”李娟掩嘴一阵坏笑。
“说明那里土壤肥沃,营养充分更适应我成长呀!呵呵……”陶花笑起来还是那么甜美。
到了楼道口,她们虽然有些依依不舍,还是很自然地分开了,回到各自班级。
实验班当真如她们说的那么夸张吗?陶花其实心里也并不在意。走进教室的瞬间感觉确实有些不同,虽然老师还没有到,教室里已经鸦雀无声,陶花轻盈的脚步和翩跹的身姿似乎没有引起太多人的瞩目。她悄悄走到一个空位前放下书,也默默地坐了下来。
李娟和笑笑的命运却是截然不同,刚踏进八班,就听到一阵“嘘”声。俩人不知所措地找一处空位刚坐下,以前班上那位最喜欢八卦的男同学许现宽就像一阵旋风似地跑了过来。
“你俩也分到八班了?”
“嗯、嗯。”
“以前的老同学好像没几个嘛!”李娟下意识地把班级扫描了一遍。
“恭喜你呀笑笑,你现在也算是我们八班的班花了。”许现宽一边啧啧地赞美一边无奈地摇晃着脑袋。
“切!你拉倒吧,怎么可能!我宁可相信这世上有鬼,都不相信你那张破嘴!”张笑笑不屑地环顾四周一看,顿时愕然,一间五十多人的教室,只有八九个女生,相比之下自己还真的算是不错的嘢。
“悲哀啊!”许现宽用拳头拼命捶着桌面。
“悲什么哀呀,我觉得挺好的。”笑笑边说边放眼细赏,哇!除了几个不起眼的女生外,清一色的男生,一半是比较帅的,一半的一半是很帅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是非常帅的。
“唉、唉,小心口水!”
“挺好,呵呵,真的挺好!”张笑笑享受地喃喃着。
“好什么呀!要是把我安置在一个只有八九个男生一大群女生的班级,我也会觉得挺好,苍天啊!大地啊!我想换班!”
“换你个大头鬼去!”不知什么时候,李娟突然摞起一叠书朝许现宽头上一阵拍打。
那小子边跑边竭斯底里地狂叫:“嘛!就八九个女生,中间居然还有一个有暴力倾向的,八班男生命苦啊!我强烈要求调班……”
班级里一片哄笑。
晚自习后,陶花、笑笑、李娟陆续回到了宿舍,一天的紧张学习也有了几分倦意,简单洗漱后就上床休息了。
夜半三更,窗外依然是淅淅沥沥的雨声,宿舍里却回荡着各种音色的打鼾声。朦胧的睡梦中,大家突然听到“咚”的一声响,她们纷纷惊醒。
桃花惊讶地问道:“怎么回事?”
李娟弱弱的声音回答道:“我被子掉下去了。”
大家正准备继续睡觉,张笑笑又问了一句:“被子掉下来为什么有这么大声音?”
再次传来弱弱的声音:“我在被子里……”
“我晕!……”
“真要命!……”
(二)
自从进入实验班,陶花整个人变得像个霜打的茄子一样,突然间就蔫了。班级里紧张压抑的学习气息让她几乎喘不过一丝气来。特别是那位刚刚转学插班的同桌男生,显然完全不像笑笑她们口中所说的那样长着教授一样的脸,这位哥们,帅得简直是相当具体,有着欣秀略显单薄的身躯,可恨的是那张脸如同冰山一角,冷峻的双眸就像浸墨的黑曜石,沉浸在无边的黑暗里,宛若看不到底的深渊,唇角那偶尔勾起,没有一丝笑意却极其优美的弧度,如严寒水面上破裂的冰层,冷艳地让人发怵。
“我叫陶花,小名阿森,你呢?”陶花满脸堆笑很热情地作自我介绍。
……
他难道看书太专注,没有听到吗?陶花把刚才的话又重复地说了一遍,并且提高了声音。
他不屑地抬起头,下意识放下手中的笔,却突然站起身拿了一本书看都没看陶花一眼便扬长而去。
“什么人呀,懂不懂一点礼貌!哼!”陶花面对别人地不屑和冷漠也只能暗自神伤,发点牢骚了。
终于在进入实验班第一次摸底考试后,陶花知道了同桌的姓名叫霍币,在这次考试中他不但取代了自己榜首的位子,还意外的拉下了二十分的落差。霍币的存在,完全把她以往的一点点优越感给杀得片甲不留。
霍币!霍币!霍币!大课间时,陶花把他的名字写在草稿纸上,用笔一道道将它们处予“凌迟”。笔尖划过他名字的瞬间,突然她眼睛一亮。随即在纸上写道:
有一天,‘巾’遇到‘币’,轻蔑地说:“咋滴,不就戴个博士帽嘛,咋就变身土豪了呢?”
写完后她扬起手啪的一声重重地拍放在霍巾面前,昂起头得意洋洋地走出了教室。
楼道口笑笑和李娟笑盈盈地迎来。
“花儿啊!你简直太幸福了!”李娟从半天空冒出一句让陶花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是啊!陶花,听说你们班来了一个超帅男,现在是你同桌?”望着笑笑一副花痴的表情,陶花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嗨!看上去确实是帅哥一枚,其实更是冰山一角啊!”
“如果他真的是座冰山,那我可不可以做一朵长在他身旁的雪莲花呀?”
“有这么大一坨雪莲花吗?”
“不会是棉花团吧?”
“哈哈哈哈……”
这时候,不识趣的上课铃声居然也来凑热闹了。
陶花走进教室,眼睛的余光轻蔑地扫了一眼霍巾,然后面带着一丝胜利地喜悦潇洒落坐。
草稿纸奇迹般地回到了自己面前,只是后面又跟了一行字:
有一天,“木”遇到“森”,不屑地说:“小样,几天不见,居然和我玩起杂耍来了!”
陶花惊讶地张大嘴巴,怔怔盯着草稿纸上的字,严格地说,这是他第一次愿意和她交流,虽然只是一行文字,却完全把陶花挫败成内伤,接下来这一堂课究竟是怎么结束的,她浑然不知。
放学后,她有些失落地站在楼道口,希望可以等笑笑她们一起回宿舍。一阵手机铃声响起,她慌忙掏出手机。
“阿森,明天星期天,今晚放学记得回家,阿姨到家里来了哦。”
“哦,知道了。”
其实说“阿姨”,只是她妈曾经的一个老同学,两人虽然不在同一个城市,相处的却十分融洽,彼此一直像亲姐妹一样走动,这个阿姨格外疼爱陶花,总是不会忘记四季更替着给陶花买新衣邮寄过来。阿姨家有个孩子,在陶花很小的时候见过,好像是个自闭症,总喜欢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里。
陶花先到宿舍,简单收拾好东西就慌忙回家了,已经半年没见了,她也很想念这位阿姨。
家里的们半掩着,一眼就看到阿姨和妈妈聊天的背影。
“阿姨,我都想死你了!”陶花把门刚推开就飞奔过去,从后面搂住了阿姨的腰,头撒娇地在后背蹭着。
“阿姨也想你啊!来,转过来让阿姨好好看看漂亮了没有。”
“那还用说,必须滴!哈哈……”
“好了,好了别腻歪了,这次弟弟也来了,我们大人说说话,你陪弟弟。”妈妈说着就拉起陶花走进书房。
“你!”
“你!”
两个人几乎同时诧异地张大了嘴巴。
“你们认识?”
“呵呵呵呵,我们是同学,而且还是同桌。”陶花苦笑着。
“哎呦,那真是太好了,真是缘份啊!”阿姨和妈妈那种感谢天地的语气差点把陶花噎死。
“弟弟!呵呵……”陶花一阵坏笑。
瞬间迟疑后,霍币依然一副冷如冰霜的表情,简直漠视她的存在,他身无旁骛地从陶花身边经过,硬生生地把她朝门边一推,径直向卫生间走去。
紧接着卫生间里传来一阵水流的声音,她有些失神,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就在再次开门的瞬间,突然卫生间传来一声尖叫,分贝之大瞬间将陶花从失神中唤醒,而阿姨和陶妈妈已经先她之前,跑向了卫生间,随后陶花也跑了过去。
尽管他们将阵势弄的很大,哪怕是只狼,都能被当场击毙,但此时的霍币却只和一只趴在门侧的蟑螂对峙着,蟑螂有恃无恐地抖动着触须,而霍巾已经俊颜失色,这明显是一场不协调的较量,可笑的是处于弱势一方的是竟然是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孩。
霍币见陶花来了本能的往后退了退。陶花却因此获得一个美女救帅哥的机会,尽管她的对手只是一只蟑螂。她走到门口提着蟑螂的触须将它拎了起来,蟑螂的情绪非常不稳定,随着一阵剧烈地挣扎,霍币又是一阵尖叫,陶花心中好笑,在他每次把她噎得想吐血时,一只小小的蟑螂却能把他给吓得半死,真是一物降一物。
陶花将蟑螂提了提,对陶妈妈说道:“加个菜吧,好久没吃肉了,爆炒还是清蒸呢?”霍币一阵犯恶心。陶花妈妈明摆着很维护霍币,脸一沉说道:“别闹,赶紧扔了。”陶花提着蟑螂不屑的冲霍币一笑,这才将蟑螂从窗户口扔了出去,随即叹息说道:“唉!要是没摔死千万别成了哑巴,或者是生活不能自理的残疾蟑螂,从此冷漠孤老一生还不如狠点心摔死算了!”
霍币自然知道陶花是借蟑螂损他,但依旧没从刚刚的蟑螂事件中缓过神来,表情还是在惊恐中沉默着。
晚饭时,两家人面对面坐上餐桌,陶花一瞅到霍币那副冰雪难融的脸,就会想起他看到蟑螂时的窘态,嘴里的饭几次差点笑喷。而霍币只顾埋头苦干,偶尔会送上一次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