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

摘要：因为看到曙光，所以等待是甜蜜的。慢慢长夜里，被等待的男人却不知等待者的苦涩和被等待的幸福。
　　 “太高兴了。”一向严谨的老院长在今天——周一的碰头会上首先表扬了微微的工作做得好，微微甜甜地笑着并在心里不断地说着，“太高兴了！”
　　 回想起上周二晚的事，她还在庆幸。凌晨二点，院里来了个重症老头儿，此时，白天拥挤忙劳的医院大厅只有她一个人在坚守着。她按响休息室暗铃的同时边观察病人、摸头、按脉，机智果断地指挥病人家属协助安顿患者，然后拿着病人之前的病历及各种检查数据仔细、反复地对照，终于发现了病症的根本，并及时地大胆地打电话向老院长汇报了情况，在老院长的话语指引下，她向病人家属说明了自己的推测，并当机立断对病人实施了抢救行动。老人得救了！身体日益好转。听说那老人之前曾去过几家医院医治，但不仅没见好反而加深了病情，因为都没有对症下药。那老人的儿子正是一家报社的主编，看到老父一天天好起来，亲自写了声情并茂的报道文章刊登在日报上，还给院长写了感谢信和私下塞给微微一个红包。红包交院里了。这下她的名声也传开了。老院长的表扬让她欣喜，兴高采烈。这正乐着今晚该怎样把这好消息告诉给老公。
　　 下班了，她顺便到菜市场买了老公特爱吃的菜。回到家，看厨房里的电饭煲的指示灯已亮着，却没见他人影。正想给他打电话时发现电话机旁的小纸条：老婆，茵茵在姥姥家。我出去吃饭，你今晚的饭菜已做好了。老公。
　　 “咳，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她想着，一看手机，果然有来电未接。每周的星期一，她的工作总是特多，哪里顾得上看。女儿茵茵这天也总是在姥姥家吃住。哎，先给女儿打个电话吧，问问功课。电话那边却答着：“妈咪，我正在做作业。姥姥洗澡，小舅没回来吃饭。”女儿很乖，功课这方面总不用多操心。好了，自己管着自个儿，边欣赏音乐边做做家务也真是一大享受。一切忙毕，正好九点，给老公打个电话吧，催他早回。她还沉浸在受表扬的喜悦中呢。
　　 “快了，就回。那菜好吃吗……”听口气，看来没喝多。唉，总有那么多好差儿，他总说，请领导陪领导吃饭是荣幸！他能受领导器重，前途光明，可就是喝酒遭罪，但他乐在其中。喝吧，不醉就行。喝点儿酒，有劲！她竟然宽容了老公的喝酒。
　　 老公快回来了！给他准备好洗澡水吧。随着电视的音乐哼着小曲，往浴池里调温试水，然后拿来他的睡衣，摆放好用品。做这一切，她快乐得像正在树上欢歌的小鸟，细心、敏捷。尔后又特意把自己打扮一番，尽可能显得妩媚，性感一些。然后躺到贵妃椅上，想起老公那宽阔有力的肩膀，被抱起的陶醉；想起那厚实的手掌，轻抚着的温柔；想起那热呼呼的嘴唇，相吻着的甜蜜；想起那绝不能在大庭广众下说的那些粗语……微微竟然春心荡漾，身上的每个细胞都被激活了！不免自骂了声“小荡妇”。“咳，谁叫我是健健康康的呢！谁叫我是身心健康又活力充沛的呢！想跟老公亲热有什么错？！”她痴痴地想着，痴痴地乐着……竖起耳朵注意地捕捉老公的脚步声，开门声……过了多久？怎么还没回到家？有一个钟了吧？看时间，呀，十点三十分了！莫不是……“上帝，保佑他平平安安吧……”她虔诚地祈祷着……
　　 微微跳起来，第一反应是赶紧打他手机！那边却回答：“我们在‘飞天’唱K呢，等会儿就回来，你累了就先睡吧。”
　　 唉，他们的活动就是多，领导兴致好，没办法！愉悦性情哦，机会难得。算了，先睡一会儿，消除疲惫，养足精力。
　　 关上电视，她轻快地走进房间躺到床上，学着电视上的明星的样摆个最性感的姿势，让纱衣像是不经意似地拉向一边，故意露出半个双乳，对，要让老公看了心里会痒痒的……
　　 难抵一天劳累的她也不知睡了多久，楼下小花园的狗吠声惊醒了她。她翻了个身看看闹钟，哗，十二点已经过了！还没回来！赶紧又打他的手机。只听到耳边是柔柔的“对不起，您拨的电话号码暂时无法接通。”
　　 再拨。“对不起，您拨的电话号码已关机。”
　　 关机！怎么回事？她从床上跳起来！“交通事故！”她脑里闪烁着这些不祥的字眼。
　　 “老祖宗啊，请你们保佑，保佑他平安无事！老祖宗啊，一定一定要做到啊。”她双手合拢举到胸前不停地抖着。片刻，她以最快的速度冲到客厅，翻找电话本，猜想着他最可能跟谁在一起喝酒，唱K。阿涛！他俩是老同学，常在一起的。找阿涛！对！手机是通的，阿涛不接来电！急死了，急死了！给他家里打！阿涛家的那位也正好窝着火：“对，我家那死鬼正和你家那个在一起。他们正坐车去河边吃夜宵。我催几次了，他也不回来。喝，喝，喝！喝死就算了，我再也不管他了！你也还没睡吗？”
　　 是呀，管，管得了吗？怎么管？在家里喝，他们一般都不会醉的。闹也闹过，吵也吵过，没办法！总不能就这样真的离了吧？其实，不烂酒时他们也都属于好老公类型的。
　　 挂了电话，她也顿生了火气。老公所有的好处全抛到九宵云外了，剩下的全是怒火。烧掉了激情，烧掉了温柔……她冲进浴室，把已经放好的又已经变温的洗澡水给放了。再把睡衣扔进衣柜，把洗漱用品放回原处。然后扑扑扑地走进房间，栓死房门，跳到床上，蒙被睡觉。
　　 可是，她这会儿却怎么也睡不着，心里在盘算着跟他大吵大闹的“炮弹”。他回来时，假装睡觉不理睬他；不给他洗衣服；悄悄地溜回娘家，让他着急；或者也试着喝醉，让他惊慌；跟他吵闹，扔掉他的枕头；或者借照顾女儿之名到女儿房间去睡……总之，决不能轻饶他，不能耳根软，不能心软，他怎么撩逗都不生发激情。想着想着，竟然如阿Q那样，自我迷醉“咯咯咯”地偷笑着。想好了这些，她心里也舒服了点，又起来把房门打开，再回到床上看书，太生气了会伤身体的，搞垮自个儿的身体不划算。
　　 她看着看着，也不知是过了多久，昨天才拿到的这本《读者》就已经把自己觉得有意思的内容看完了。咳，凌晨三点了，眼睛也累了，睡吧！她对自己说着。刚关了床头灯躺下，突然就听到了楼下他们的声音，好像有四、五个人，听声音他们都喝得有八、九成了。
　　 敲门声：“老……婆，开……门。微微，开……门。”声音时大时小。
　　 才不会给你开呢，你以为以前常常一叫门就给开，那是你回来得早。这次就不管你！微微心里在滴咕。
　　 “阿嫂，睡了。自己……开……吧。拿钥匙……来……我……开。”阿涛的声音。
　　 “听不到吧，打……打电话！”阿雷的声音。
　　 家里的电话铃响，在这静寂的夜晚，铃声显得特别的响亮，一声、两声……不接，又再响，一声……六声……就是不接！
　　 “你的……钥……匙呢？我帮……帮你……你开。”
　　 “不……用……你！你……你们回……去！我……搞掂！不关……你事。下次……再喝……”
　　 “你……开……门……进……去，我们……也……回……去了……了”
　　 “阿……嫂，开……门……”
　　 气死了！听到他们的对话微微又想笑，看来让他自己开门是办不到了，再不开又怕他们的醉言影响到邻居，硬着头皮，忍着火气，她开了灯，起床。
　　 “阿……嫂……醒……醒了……好……好了……”
　　 “我说……我老……婆……婆会……开……门的。进去……喝……喝茶……”
　　 “下……次好……好了。太……太，太晚……了。”
　　 她装着刚睡醒，跑到楼下，开了门，还要连声多谢那些送他回家的朋友，还要客气地说进去喝杯茶再走。
　　 “不……给……他们……喝……喝了，走……吧，你……们……回去。慢……走……走。”
　　 那些“好友”走了，她锁上门。看到他那趔趔趄趄的步子，真气炸了：“‘大英雄’，你有九条命的，怎么不多喝点呀？”
　　 “老婆……我……醉了，对……不……起。”他说着要去抱她。
　　 “滚开！讨厌！臭死了！别碰我！”微微闪开，然后跟随着他走到大厅。
　　 “醉了……醉了。今天……高兴……老婆……我……洗澡。”他说着重重地坐到沙发上。他今晚肯定又是自封为厅长的了。她怒气冲冲赶紧躲进房间，下扣。
　　 “老婆……我……洗澡……等……我。我……”
　　 躺在床头，微微憋着怒气想：呆会儿不管他怎么敲门都不能给他开，坚决不能开！十分，二十分……她侧耳细听，听不到任何响声……她悄悄地又走出来，看他斜斜躺在沙发上已经睡着了。唉！真想过去敲他几拳，但看着那傻傻的睡样，打他几拳也没用，她忍着怒气还是给他盖了张毯子。
　　 倾听着他响起的均匀的呼吸声，她好想哭好想哭：臭男人，怎么就不理解女人的心思！?等，等，等！等了他几个钟头，就这个情形。离婚么？孩子怎么办？他不喝醉酒时也确实是有很多优点的。唉！难道生活总要有些“小插曲”才显得有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