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心里的影子

摘要：有时候，有些人只是我们灵魂深处的虚幻的影子，他站立在我们的心里。在这个不可思议、莫名其妙的世界里，我们无法抹去影子，却可以远离影子，
　　 (一)
　　 有很多事甚是莫名其妙的，甚至于不可思议，一向在我面前嬉皮笑脸的老公朱晓然近日玩起了深沉。有时坐于他的对面，他罅隙的双眼直射我，眼睛虽小却很聚光，两道光芒直射我的灵魂深处，光芒里散发着酸酸之味道。四目相对时，我心便开始紊乱，而后静坐反思，哪里犯错了？脑海里翻阅一遍后，问心无愧了，就会用坚定眼神迎接他的审视，但是有点不踏实和感知有不详的预兆。
　　 我费尽心思地想，找不到缘由，但是我的确感知到一丝丝地后怕和恐惧。结婚近十年余，他从未有如此的情愫，双眼此时就如一台透视机，好像看透过皮肤，窥视到了我身体内所有的脏器，甚至于看到我血管里血流的情况。尽管是我的老公，在他面前，我如是赤裸裸地，于是，莫名其妙的陌生之感顿然升起。
　　 我们恋爱、结婚，生活就如一条平静的河流，我们都是随波逐流，我们一直在一条既定好的轨道里滑行，在彼此的印象中，我是传统的，平日连短裤子都不敢穿，头发更不敢染成七彩斑斓之色。他是位守旧的好男人。我们互守婚姻之道，按部就班地生活，甚至于有些墨守成规。做为一位好丈夫，他工作优秀，事业有成，他愿意为我下厨房、进洗衣房。而我回到家则是女权主义，甚至于对他指手画脚，时刻在宣示着我在家里至高无上的地位，好男人总将最高的位置留给了爱着的女人，我想他是爱我的。但是此时，我娇蛮之气像是被拔气门了一样，突然自己静娴起来。
　　 好男人这是犯了哪路子的病，如此待我？我像一重犯，接受他的审视，无言地审视，于是内心越是抓狂，鸡皮疙瘩暗暗滋生。我自认为自己是好女人，更是在意自己的名誉，在单位从不与男人嬉戏，饭局上听男女的黄段子，我也只是沉默地笑一下。更不会与其他男人上街独处。那双涵有酸意的细眼究竟掉进了何处的醋缸？
　　 星期天是个安静的日子，晓日拂窗，清风唤醒懒寐的我。已是八点多光景，身边是空的，朱晓然去哪里了？我懒散地走到客厅，一股浓浓的烟味扑鼻而来，他正站在阳台，走到他身后，我伸出胳膊环绕着他的腰，闭上懒睡的双眼而后将头斜靠在他的背上。
　　 “老公，这么勤快？”我柔声细语地说。
　　 朱晓然没有回答我，我睁开朦胧的双眼，见烟雾一圈一圈地在空中升起，透过阳台的玻璃窗，看到外面的环城公园里一片绿意，一对老夫妻正并肩漫步在环城河岸边。
　　 我松开朱晓然，站在他的面前，用手挥散着盘旋的烟雾，看他双眉紧蹙，若有所思，香烟正在他的指间燃烧。而后他转向我，双眼又紧紧盯着我。我低头看看自己，难道有什么异样？粉色的睡衣是他买的，唯有头发是散乱的，我用手指梳理下长发。
　　 “老公，怎么了？近日你有心事！”我堆起笑靥轻声问。
　　 “你的手机呢？”他突然淡淡地说，平静中含有微微的凉意。
　　 “手机在床头！”我回答。
　　 “华，来看！”他突然将我拉至他的身边，指着窗户外面。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窗外环城公园内此时有些许人在打太极拳，河流缓缓地流淌着，就如我们的日子。
　　 “华，你还记得十年前城墙内操场上的故事吗？”他眼睛望着窗外，平静地说。
　　 我愕然一惊。“十年前？”我刚笑靥的表情突然僵硬起来，静静地伫立在窗外，望着远处高高屹立的古城墙，思想穿越城墙坠落在墙脚下的操场上……
　　 （二）
　　 我似乎明白了朱晓然近日情愫变化的缘由了，但是已经隔离了十余年。这十年中，我与他恩爱有余，始终执手并肩在人生的轨迹上，她不会有如此大的醋意吧？难道一场相濡以沫的婚姻抵不过一场青葱岁月的幻想？我沉默了一会，转身走进了卧室，拿起手机，用手指划开了屏幕。
　　 我呆了，屏幕上显示的是我的邮箱，界面上是木子安给我发来的邮件，内容清晰可见。这封邮件是昨晚上收到的。睡前提示有新邮件，我就用手机进行了查阅。当时朱晓然催我熄灯休息，看完后，没有顾上关闭邮箱我就将手机放置于一边。
　　 “难道他翻阅我的手机了，他读了这封邮件？”我第一感觉告知我，内心突然恼怒起来，他为什么要翻看别人的隐私？何况，我并没有做背叛他的任何事情，只是一封邮件，我的青春，我的婚姻都属于了朱晓然，这一段他一直让我看他的冰冷得莫名其妙的脸色，他这个坏男人，我的情绪顿然狂躁起来。
　　 我恼怒地走至阳台，对着他开始狂吼起来。听到我狮子声的喊声，他转过身来，目光尖利深邃了许多，宛若深不可测的星辰。眼神庄重而威严，折杀我的狂吼，逼得我逐渐提升嗓门，可是我越是如此，好像自己很猥琐似的，好像自己犯下了大错在用嗓门辩白。
　　 我骂他偷看我的手机，说他是小人，然后又说一些刺穿他肚皮的话，只说得我口吐白沫。
　　 朱晓然始终沉默着，平静地看我表演，我如是在台上的演员淋漓尽致地吼着独白，他如是谦和的君子，淡定而冷漠。看他如此，我更是义愤填膺。此时，刚才的温柔娴静荡然无存，我就是发疯的老虎。
　　 突然，朱晓然抬手将他的手机狠狠地向客厅的沙发扔去，手机在沙发上弹跳了一下，落在了地板上。
　　 “我没有翻看你的手机。”他依旧淡定地说，看得出来他其实是在尽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不看手机，你为何提及十年前？提到那个故事？”我步步紧逼他，让他承认是偷窥了我的隐私，于是我又是一阵狂怒，也将我的手机狠狠地摔在沙发上。
　　 他走进客厅弯腰捡起他的手机，“你自己做的事，你自己看看吧！”朱晓然说。
　　 可是我真的没有做什么？我狂吼到，“你怀疑我，能不能坦诚告诉我，不要这样冷漠于我？”
　　 “我很坦诚，是你不敢坦诚地面对自己。”朱晓然说着将手机递给我。
　　 我去接他的手机，手却不自觉地颤抖起来。“你的手机，想让我看什么？“
　　 他说：“你自己的东西。”
　　 我的颤抖的手指触到屏幕，划了几次终于打开了他的手机，指头慌乱地对触屏划了半天，没有看到什么异常，重新将手机递给他。
　　 朱晓然接过手机，翻看了一下，立即哆嗦起来，后来简直头冒虚汗，他双眼使劲地刺向我，然后把手机使劲地向墙上摔去，电池和后盖子落在地板上，手机屏幕碎了。
　　 “你为什么要删除？”他像一头威猛的狮子吼道。“卑鄙！”
　　 不容我辩解，他摔门离家而去。
　　 对着他的背影，我狂吼“无理取闹！”
　　 （三）
　　 在朱晓然面前，我一直是个绝好的女人，好妻子，现在和将来，我都没有放弃这个目标，或者说是追求。虽然有时在他面前是张牙舞爪，那却是小女子情怀，并非真地不可一世。在家里，朱晓然是温存的，任我撒泼和无赖。可在单位，他是威严的，呼风唤雨。我们是如此地互换着角色。此时我们又换了角色，他在家里时威严的，沉默地面对着，而我像一只娇软的绵羊，不敢在家里狂野。
　　 可他为何为我制造绯闻呢？他手机里有我犯错的什么证据呢？冷战的日子里，我开始静坐反思自己，那封邮件也没有什么呀，我们都已经不再是幻想的年龄，何况我的心在哪里他是知道的。
　　 几天过去了，下班后我不想立即回家，自己加班忙工作，找出很多的理由不回家吃晚饭。他也在冷战的第四天搬到了儿子的房间，我们就如两个形同陌路的过客，无视对方的存在。
　　 这样一个月过去了，我们渐渐地和好如初了，他又搬回来属于我两的卧室。可是一个月无话可说的事实，还是给彼此留下了一些不可名状的东西。我仔细地想到忠诚的婚姻是没有谁是过客，也无插肩而过的人，自己想不明白。有一天在一本书上读到了外国的一句谚语，“听见河里有响声，不是有水就是石头。”后来的故事证明，这件事，真是我们平静生活中的水或石头。
　　 和好后，朱晓然在我面前开始摆起了架子，在家里开始强势起来，有时坐在沙发上，竟然命令我为他捶背，或是为他泡茶。有一次还竟然用强制的口吻要我坐在他身边，连亲昵都是霸气十足起来。有时让我看他威严的脸色。我习惯了以前被宠爱的角色，此时角色互换，我心里终是感觉有不祥的预兆，好像我是重犯在被改造似的。但是婚姻还得继续，我就任由他指使，小心地伺候着他。
　　 一天晚饭后，朱晓然要求我陪他去散步，我自然应诺。
　　 外面的夜风微凉，走在环城河岸，路灯下，河流泛起星点的涟漪，月色撩人，岸上不断有情侣相拥而过，我们沉默着并肩前行。
　　 走到城墙学校门口的桥上，突然朱晓然拉起我的手，拐弯向校内走去。
　　 校园内，路灯微弱地泛着黄色的光，树叶的影子随风在地上摇曳，有些学生在路灯下的草地上闲聊，青春岁月的校园是激情而浪漫的。我和朱晓然曾携手漫步于往昔的路灯下，白驹过隙，恍如昨日。
　　 我环顾两旁的风景，夜色是美的，人约黄昏后，爱情在这里氤氲，朱晓然的手不自觉地从我背后将我拢在他的怀里，相拥前行。
　　 跟随着朱晓然的脚步，我们来到北侧的操场边，他停了下来，胳膊依旧环绕着我丰韵的腰部。
　　 “华，这是哪个曾经操场！”他平静地说。这是他第二次提到操场，他究竟想做什么？
　　 我站在那里，心里突然狂躁起来，内心好像有汹涌的激流涌来，撞击着我的灵魂和吞噬着我的心。我尽力平复这股激流，阻止着他的喷发，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而后缓缓地吐了一口气。
　　 而后内心突然绞疼起来。
　　 （四）
　　 学校里每逢开学后，会组织一次迎新生的晚会，那一年我和朱晓然读大四。恋爱了一年，周围同学都明了我两的恋情。
　　 当时班里报了一个舞台剧节目《朱丽叶与罗密欧》，我被推荐演朱丽叶，也有人说让朱晓然来演罗密欧，但是当时朱晓然刚好老家有事归省，校班委就推荐了另外班里的木子安演罗密欧。
　　 初次见到罗密欧，很是惊诧于他的帅，一种迷人的气质，是朱晓然所没有的。我们开始一起排练，其中最后有一场的戏，当罗密欧看到朱丽叶躺在那里，呼唤不醒时，罗密欧要去深情地吻朱丽叶，因为彼此不太熟悉，都要求距离近些即可，不必真地去吻。
　　 木子安的声音带有磁性，每每听到他深情的对白，我就像是听到一首情歌，缠绵悱恻。回到宿舍，耳边总是环绕着木子安的告白与呼唤，恍惚中，我将自己当做了朱丽叶。
　　 演出那天，朱晓然回来了，他自然前去观看晚会。迷离的灯光下，我和木子安演绎着凄美而缠绵的爱情，双目的互望，深情地的告白及呼唤，激起了我两内心深处的情感，他紧握我的双手拉着我在舞台上旋转，那是对爱情的狂欢与释放。当我静静地躺下时，他用缠绵的声音在我耳边呼唤，他的手指温柔地轻轻抚摸我的秀发。我紧紧地闭着双眼，突然我身体上有股暖流汹涌而来，木子安的双唇贴在我的双唇上，而我竟然没有反抗，任他轻吻，而后掏出随身带来的毒药一饮而尽，倒在朱丽叶身旁死去，当我舒缓地睁开双眼，眼角流下泪水……
　　 台下是热烈的鼓掌，木子安的手紧紧地拉着我的手，站在台上谢幕，我的双腮满是红晕，看他，正笑得如此灿烂。
　　 而后，校园里弥漫着我和木子安的绯闻。朱晓然一定也听到了，他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似的，对我一如地好，我们一如地一起吃饭，一起去图书馆。
　　 一天晚上，木子安让人去宿舍喊我，说有件事情想和我说说。按照他的约定，我就一个人来到操场上。操场上很是安静，正是秋深时节，月光很皎洁，将我两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木子安很是帅气，月光下，脸旁是英俊的，身影也是很帅气，随着他潇洒地漫步在操场上，我时而低头看着彼此的身影，时而望着天空正对我们散发着诗意的月亮，一种莫名的情愫在夜色下蔓延。他在月光下轻轻地对我一笑。
　　 “有什么事情？”我问。
　　 “你很美！”他停下脚步，安静地看着我。
　　 我的脸突然红了起来，内心也开始慌乱起来，不知道他为何如此夸我，特别是如此美丽的月色下，望望他，他笑意的眼神在月下明亮而柔和，正看着我。而我转身看着月亮。
　　 “我看着你，你看月亮，因为你比月亮还美！你的眼睛就是一泓秋水，装满了整个星空。”他富有磁性的声音轻轻吟诵。
　　 我突然想到了朱晓然，突然想逃离，我不能沉醉于与别人的风月。
　　 他突然拉起我的手，轻轻地放于他的唇下轻吻。
　　 我立即缩回手。
　　 他又坚定地再次拉起我的手。一只手用力地将我拢在他的怀里，他怀里是温暖的，他身上散发出的味道虽然和朱晓然的不同，但是却很亲近。我用力挣脱，却未能松开他紧紧地拥抱，他另外一只手扶起我的头，而后他的双唇压下来，我向后退，却未能逃离他的怀抱，他的双唇轻轻地触到我的，我的全身欲松软下来，这是罗密欧的吻。
　　 突然我清醒过来，逃离热吻，“不行，对不起！”然后使劲全身力气挣脱，头也不回逃离操场。操场边，朱晓然站立着，我扑在他怀里哭了起来。
　　 如今，又是同一个地点，我两静静地伫立在那里。
　　 “你想他吗？”突然朱晓然问我，我惊愕地望着他，微弱的夜色下，看不清楚他的表情。我的心突然向下坠落。操场忽然变成了一个悬崖，我的身体忽然向悬崖坠去，他在岸边没有拉我，眼神只是紧紧地盯着我，我挥舞着双手，身体在空中随风飘摇着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