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有风轻轻拂过
作者: 云起
时间: 2015-0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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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见风,是在三年前那次同学聚会上。 温情五月,阳光煦暖,借了五一小长假的档,老班组织了一次别开生面的聚会。那天,轻飔微微,花香弥漫。在绿树成荫,温馨优雅
摘要:生命中总有些人或深或浅的存在与你的记忆,而在漫漫红尘中也总有那么一个人与你风雨为伴,烟火相暖。
又见风,是在三年前那次同学聚会上。
温情五月,阳光煦暖,借了五一小长假的档,老班组织了一次别开生面的聚会。那天,轻飔微微,花香弥漫。在绿树成荫,温馨优雅的阳光大酒店里,同学们陆陆续续,相继而来。我和梅子因为搭乘林的车,去的稍晚一些。一进门,便有几个早到的同学热情地迎上来,握手,拥抱,寒暄。别后二十几年,许多同学自毕业后一次面都没见过,只凭着那点残存的记忆呼着对方的名字。
“你们仨怎么才来,都忙些什么呢?”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耳鼓。我循声望去,风正坐于临窗的桌旁微笑着望着我们,桌上放着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近旁有许多茂盛的绿植。林还在和几个男生寒暄着,我和梅子径直走了过去。风着了一件干净清爽的白衬衣,多年未见身材微微有些发福,而那一头微曲的卷发,单眼皮和微微上扬的嘴角却始终未变。宴会还没有开始,我们坐下聊了起来。
风这几年事业颇为顺利,先是开店经营百货批零,后来办校跻身教育领域,令人刮目相看。想起读书时候他那吊儿郎当的情形,我心里很是感慨,笑道:“老同桌,你不错啊,混得蛮可以嘛,今天,你请客哈。”行啊,今天尽兴,说好了哈,不醉不归。”说着便去招呼其他同学了。梅子是个摄影控,拿着相机到处瞄镜头,我一向不怎么喜欢应酬,坐在那望向窗外那株茂盛的法国梧桐,思绪飘出很远......
风是初二才和我调成同桌的,老师的意思是想把两个学习差距大的同学调在一块,可以提高差等生的学习成绩。那时候,我是一只丑小鸭,又因家中贫困,思想上就一根筋:学习。因此,学习成绩一直名列前茅。风在班中属于调皮捣蛋中的一员,迟到,旷课是家常便饭,班主任的办公室更是常客。而他的装束也几乎是千篇一律,五扣掉了俩的黄军装和那双大出一个号码的破旧球鞋。不过因为风的字写得好,苍劲有力,别具一格,身后倒也有一批崇拜者追随。偶尔的,还会出个黑板报什么的,于是乎,也跻身在班级“人物”里。那时候,男女生之间是不怎么说话的,谁说话了会被其他同学嘲笑。还似乎男生捉弄女生是很英雄的事情,而风也不例外。我在里,他在外,每次我进出他总是不让位,只稍稍的直一下腰让我过去,若挤着他了便会惹他满嘴脏话。桌子上画了三八线,我写字的时候稍不留神越界了,便会给他用胳膊肘顶回来,弄错字。更甚的是,他经常把一只脚放在板凳上,把我挤成饼子状。后来,给老师说了调成他在里,这下可得意了,我们的桌位是在后二排,上课的时候,他竖起课本呼呼睡大觉,老师很难发现。这种情形直到初三才渐渐收敛。
上初三的时候,课程骤然紧了起来,班主任是个严厉的老教师,风的各种小把戏在班主任那双凌厉的目光下一览无余。而或许也是因为年龄的增长开始懂得学习的重要性了,经常地问我不会做的问题,却从不喊名字,每次总是,“哎,这题怎么做?”然后,我就耐心的给他解释,有时候反应慢了,他便不耐烦扯过我的作业忽忽一通就给抄上了。我制止不住说他几句,却不会向老师告状。有时候,我和前桌的梅子,后桌的素颜说笑时,风若在,也会静静听,只是装着漫不经心的样子。或许是风天性聪敏,就是这样漫不经心的学习态度,风的成绩还在上游。
毕业前夕,男女生之间的关系忽然舒缓了很多,再没有骂架的事情发生。春季运动会,一向不擅体育的我被临时抓了差参加了一个二百米的短跑,结果竟获得了小组冠军,而在表彰大会上没有我的奖状。风和老班跑去质问几个评审老师,直到评审老师说,总冠军才有资格拿奖状才罢休。后来,也不知谁起了头,写留言薄一时兴起。风拿了留言簿有些腼腆得要我给他留言,末了还要走了我一张邮票大小的一寸黑白照。
命运总是那么捉弄人,结业分数低的风因为家庭的关系进了一所技校得以就读,而我却以两分之差名落孙山。后来听说风毕业后进了一家工厂做了技术员,后来又听说他与低我们一届的班花结为连理;后来听说工厂倒闭,风下岗了,后来听说风喜得贵子,却与班花不睦及至闹离婚,直到最后一次在去县城的路上与风不期而遇。
那是一个晚秋的午后,我下班回家,一个人骑了自行车在路上慢慢走着,时不时的浏览着路旁的景物,忽见前面一辆摩托车风驰电掣般呼啸而来,骑车人戴了头盔辨不出面貌。只是那双眼睛似曾相识,只一个愣神,他已经飞奔而过。我忍不住回头,却看到骑车人原路返回,心里一时紧张起来,那人摘下头盔,呵呵一笑说:“不认识了啊,你现在还好吗,在哪呢?”我一看是风,他面孔消瘦,人看上去有些憔悴,我玩笑似地说:“还以为遇上坏人了呢,吓我一跳。我这刚下班回家呢,你去哪?”“哦,我妈在我姐家,我去接我妈。”问及家庭,他低头不语,我不在详询,与他匆匆道别。此后多年再无消息。
“云”,是谁喊我,如此熟悉而又亲切的声音,我收回视线四处寻找。素颜一袭白衣,发髻高绾,款款向我走来,人未到我面前已是泪光莹莹,我张开双臂用最深的拥抱表达着我内心的激动。来不及更多的交流,宴会便开始了,我,梅子,素颜,风还有另外几个男生坐到了一起,风开始致辞,多是吉庆和祝福的话,我才发现桌上的那个笔记原来是风做记录用的。接着,他开始频频敬酒,几乎和每个同学都寒暄,或许在商场打拼习惯了应酬,每次敬酒,他的杯子总是略低于对方,然后先喝去半杯左右。期间,绅士的给我们几个女生斟酒,夹菜,他自己却几乎不吃。那浓浓的红酒在高脚酒杯里映出艳冶的颜色,我第一次接触酒,只倒了少许。风沉默的时候神情忧郁。我们几个都看得出他并不开心,却谁也没有询问。这世上每个人都有些不可言说的秘密和不可触及的痛,伤在谁的心里也只有自己默默承受。杯盘狼藉的时候,风忽然揽过素颜的肩头狡黠的笑着对梅子说:“梅子,给我和素颜拍张合影。”风和素颜摆了个pose,梅子连拍三张,与此同时同学们几乎都站了起来。接下来,拍同学照,留同学录,分发纪念品,现场一阵忙乱,像极了毕业前夕的情形。
已是午后三点左右,多数同学相继散去,我和素颜也依依惜别。风走至我们一行人近前,说:“走,咱几个嗨歌去,我请客。”怎么好意思呢,刚刚你已经出了两千了。“昔日的文娱委员林说,尽管老班事先说好这次聚餐大家实行AA制,可风还是多出了些。我和梅子也有些不好意思,拒绝着,"怎么,不给面子啊,不是说好了今天玩尽兴嘛。"话到这份上我们不再拒绝,况且林一向喜欢唱歌,早就跃跃欲试。车子很快行驶到了一所比较奢华的歌厅前,下了车,我抬头望去,牌匾上的金色年华四个字,很有些回顾往昔的味道。进得歌厅,我和梅子跟着他们几个径直去了一间包厢,不一会风和林拎来一捆啤酒和几瓶饮料。林和几个男生开始忙着找歌单,风则独自在一旁喝啤酒,我和梅子启开了风买来的饮料。一个男生开始唱小虎队的系列歌曲,后来有接着唱经典老歌的,网络歌曲的。厢间里灯光有些迷离,伤感的音乐再度缓缓响起,风的嗓音有些沙哑,带着些许苍凉的味道。许是很投入吧,第一次听风唱歌,我没想到他唱的这么好,忍不住给了很多掌声。只是这一首后他不再唱,坐在角落里静静的喝酒。梅子,林和老班等起哄非要我也唱一首,推不过就说:“给我找《潮湿的心》吧,多年不唱,嗓子都坏了,多担待吧。”起初有些紧张,待音乐响起,我很快进入了状态。歌唱到一半的时候,不知谁手机响起,便有男生出去接电话,一会儿一同学离去,其他几个相送,房间里就剩下我和风。我正唱着呢,风也不知触动了哪根神经,忽然从背后把我抱起,我险些惊呼,还是压低了嗓子:“你干嘛啊,放我下来。”我可不想出什么状况,同村的梅子还跟着呢。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抱歉似的说:“不好意思,喝高了。”然后像对我说又像自语:“你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我一直记得那四句话:天下无难事,在乎人为之。不为易亦难,为之难亦易。”没唱完的歌撂在那里,我的心再也无法平静,那四句话是我给风的毕业留言,没想到他还记着,而我的留言簿上,风那龙飞凤舞的字迹早已模糊。
走出歌厅,已是日薄西山,一朝相聚终须别。苍茫的暮色中,我看到风离去的背影有些落寞,一丝疼痛绕上心头,我默默地祈愿,愿风以后的日子安然无恙,每天都会是快乐的。
回家的路上,只剩下我、梅子、林和老班。老班人憨厚,豪爽总觉得亏欠些什么,路边有一烧烤店非要停下来请我们。拗不过,又耽搁了不少时间。快到家时已经是晚间十一点了,那盏灯还亮着,打开房门,老公含笑的看着我说:“今天玩得开心吗,怕影响你情绪,一直没给你打电话,就发了信息,你也没回,一直担心着。”我的心里忽然涌起一种暖暖的,踏实的感觉,这才是我一直留恋的。一边笑着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好几个在一起呢,我还能走丢了啊。”一边拿出手机,手机上显示着老公三个未回的信息。
生命中总有些人或深或浅的存在与你的记忆,而在漫漫红尘中也总有那么一个人与你风雨为伴、烟火相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