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师
作者: 马仲良
时间: 2016-03-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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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读过许多篇《我的老师》,有著名作家如魏巍、莫言等,也有小学生的作文。现在回想起魏巍的《我的老师》,文中蔡芸芝老师唱歌及作者在暑假的晚上思念老师的情景
我读过许多篇《我的老师》,有著名作家如魏巍、莫言等,也有小学生的作文。现在回想起魏巍的《我的老师》,文中蔡芸芝老师唱歌及作者在暑假的晚上思念老师的情景仍记忆犹新。其实,每一个进过校门的学生,都有一个或几个让自己难以忘怀的老师,因此“我的老师”和“爱情”一样,也成了文学的一个永恒的主题。感动于童年时代我的老师,今天终于提起笔来写《我的老师》
我是在一个冬月里无意间和同村的小伙伴一起步入学校的。记得那是一个阴冷的上午,我和同伴在野外的稻田埂上拔被猪拱出来的茅草根。这种草根像甘蔗一样,很甜,孩子们都喜爱嚼食这种美味。突然,我说,咱们去上学吧。同伴说,好啊。于是我们上了稻田,带着刚拔的一小把茅草根去了学校,从此就与学校结下了不解之缘。
学校的一切都是新鲜的,都让我感到好奇,尤其是学校的女老师,她们的衣服和头发都与乡村的妇女大不相同,并且老师一进教室,就能嗅到一股和乡村妇女身上的泔水味道不一样的芳香,据说那是香脂的气味。教我语文的是一个姓杨的女老师,她经常穿一件蓝色的灯芯绒褂子,脚上穿着一双带鞋攀的布鞋,并且穿着袜子。杨老师教学的情景在记忆里一直都较模糊,但有一件事至今仍很清晰,丝毫不受岁月的侵扰,并且永远感动。
我的童年是一个计划经济的时代,我上学的时候正是如火如荼的文化大革命时期。那时虽然“抓革命,促生产”,但是革命抓得很紧,生产似乎没有多大促进,所以群众的日子过得比较艰苦。学校的老师大多是从城里下放到农村的,教我语文的杨老师也是城里人,她也是响应“知识青年到农村去”的号召离开城市的学校到乡村支教。因为小时候生活贫困,所以不但经常吃不饱肚子,连衣服穿得也不够暖和,一条裤子穿破了一个大洞还没有洗过一次,是常有的事。至于袜子似乎没有什么印象,冬天天冷,光脚插进棉鞋里,也是一种奢望。
一个星期六的下午放学的时候,学生都在各自的教室门前站路队(那时每星期要上六天课,只有星期日是休息天),我也背着书包站在队列里。我们刚站好队,老师开始发作业本。杨老师拿着一摞作业本,看看本子上是谁的名字,她就走到谁面前,把本子装进学生的书包里。发到我面前时,杨老师帮我把作业本装进书包,然而她没有走开,而是从那件蓝色的灯芯绒褂子的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塞进我的书包,原来是一双白色的棉线织的袜子。从此后在冬季寒冷的天气里我能够把穿上袜子的双脚伸进鞋子里了,袜子,不仅温暖了我的脚,也让我那颗童年的心感到温暖和幸福。杨老师的关爱和善良足以让我感动一生。
假如老师都如杨老师这样对学生充满爱心,每一个学生一定会健康成长和发展。而实际上有的老师给学生带来的是伤害,是一生都难以抹去的阴影。我就遇到过这样的老师,我把他写下来,不是为了讨伐和鞭挞,而是为了表达内心的真切感受,同时希望做老师的对学生能够多一点关爱,少一点伤害。
记得我在二年级的时候,一天下午的最后一节课,学生在教室里做数学作业,老师在前面讲台的椅子上坐着,有不懂的问题学生就拿着书和本子到前面问老师。坐在我前排的一个同学刚离开座位,我就看见在他的座位下面有一支钢笔,一支上海产的“英雄”钢笔。我一看就知道是那位同学的,因为那时二年级的小学生能用上钢笔是很少见的。我悄悄地把钢笔拾起来,藏在书包里,我要等放学后同学们都在教室门前站路队时把钢笔亲手交给老师。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被老师表扬是一种很荣耀的事,这种荣耀在放学后就要降临我头上,我心里那个激动啊,无法言表——在小时候,我们都渴望得到老师的表扬,为了得到拾金不昧的荣誉,甚至把自己心爱的东西交给老师。我们站好队,老师在前面问,谁拾到了某某同学的钢笔?拾到了要交过来。我在书包里找寻那支钢笔准备交给老师,准备接受那被许多同学当作荣耀的老师的表扬。可是,不管怎么翻找,就是找不到“英雄”,我着起急来。突然,我想,钢笔会不会没有装进书包呀?这时路队已经开始往前走了,我离开路队从教室后面的窗户跳进教室里。那时的教室门和窗都是洞开着,没有装门也没有安窗户;教室的墙壁是用土坯垒的,没有抹泥,学生扒着墙缝像壁虎一样往上爬,能爬一丈多高。数学老师依然坐在讲台前面,一边等待几个没有交作业的同学一边批改作业。他看到我从后窗户翻身钻进教室,问我干什么。我径直走到我的座位旁,捡起那支“英雄”钢笔说,我拾到了一支笔。说着就把钢笔交给了数学老师。出了教室,我的心情是很轻松的,因为我知道数学老师一定会把钢笔交给班主任,钢笔会物归原主,我会得到老师的一通表扬。想到我将要成为全班同学学习的榜样,那种喜悦的心情就像春天回归的燕子一样。
我心情舒畅地出了学校的大门,正好碰到了丢失钢笔的那位同学。我把喜讯告诉他,他脸上现出兴奋的神情,于是返身回到学校,大概是去认领那支被我拾到的“英雄”钢笔。
第二天,几乎整个上午我都在兴奋中度过。我在盼望中等待老师的表扬,可是直到放学,老师连笔的影子也没有提过。放学了,我在失望中准备跟随路队回家,谁知班主任瓮老师却让我留下来。他把我引到办公室,让我在靠近门的地方站着,他则踱到床边,脱了鞋躺到床上去了。他用一只手支撑着头,阴阳怪气地问,你知道我为什么把你留下来吗?我说不知道。他接着几乎是吼叫道,并且态度很威严,你再想想,好好想一想。我的心一惊,立刻想到了那支笔,那支我憧憬着美好荣耀的“英雄”钢笔,于是胆怯地问,是笔吗?他听了,语气稍稍缓了点,但是态度依然恶劣地说,哦,你还知道呀。为什么要偷人家的笔啊?
一听到“偷”字,我浑身直打冷颤。我辩解道,笔不是我偷的,是捡来的,我想把它交给你。我没敢说想得到老师的表扬,想做一名拾金不昧的好学生。
听了我的辩解,这个姓瓮的班主任显然更加生气了。他怒道,笔不是你偷的,为什么你一翻身溜进教室就找到了笔?偷就是偷了,别不承认。一个人犯了错误没什么要紧,只要能改正,还是好同志。他一边色厉内荏地吼叫,一边从床上起来,踢啦着鞋子走到我面前。他抓住我的头发,于是我就围绕着他作圆周运动。因为我的头发较短,抓不牢,转了几圈我的头就挣脱了他的手。由于惯性,我获得自由的头和身子整个地向门上撞去,撞击的咣当声比洗衣的棒槌击打石头还要响亮,门鼻也跟着摆动,好久才停下来。他好像害怕把我撞坏了,暂时停止了审讯与殴打。当他看到我安然无恙时,又露出了狰狞的面目,继续更加严厉的训斥与审问,还有因害怕而感觉不到疼痛的殴打。在他的淫威与逼迫下,我终于违心地承认了笔是我偷的。他的目的达到了,于是把我放出了办公室。
摆脱了班主任,我的身体获得了自由,但从此精神进入了樊笼,被牢牢地幽闭起来,多年后都没有走出偷窃的阴影。因为有了这次不成盗的偷窃行为,所以我对“偷”讳莫如深,一听到别人说“偷”字,就如芒在背。后来竟至于见到愉快的“愉”字,也感觉到脸红心跳,耳根发烧。现在,当我听到有的老师为了学生的成长与发展,为了保护孩子幼小的心灵与尊严而撒下美丽的谎言,就为这些学生遇到了好老师感到庆幸。假如当初那位姓瓮的班主任能够实事求是地对待,也不会给我带来长久都难以愈合的伤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