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忧伤的花海

作者: 猪奋进 时间: 2016-03-19 阅读: 801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虽然我在城里上班,但是,每个月我都会抽时间回一次老家,回去看看我的老爸和老妈。那天坐车回家的时候正值春天,和风徐徐地吹来,像一双女人的手,温柔地抚摸在我的脸

摘要:农村是一片花海的人间天堂,美景无处不在,但是人与人相互间的感情却比较丑陋。作为小辈理应尽孝道,但是却反而受到虐待,而我自认为是一个孝子,当妈妈老了我会孝顺妈妈,但是实际上要我去爬到山上去看大伯妈的时候,我居然闲麻烦而一拖再拖,直到大伯妈走的时候我才明白尽孝也要尽早否则就失之晚也。 虽然我在城里上班,但是,每个月我都会抽时间回一次老家,回去看看我的老爸和老妈。那天坐车回家的时候正值春天,和风徐徐地吹来,像一双女人的手,温柔地抚摸在我的脸颊,居然有点痒痒的感觉。车窗外面一棵棵树木,一排排房屋和一座座山坡都一扫而过。山坡上远远近近不约而同的,出现一片片此起彼伏的花海,有白茫茫的一片,也有粉茫茫的一片,多半是李花和桃花的杰作吧。这样的景象要是在城里,就成了风景区了,在农村的话,就习以为常了,不过很感谢这些花儿,让农村更美,让空气更清新。我就是这样善感,看着树,就想象树的故事,看着花,就想象花的美丽,一路上的风景让我欢喜,看上去那么美。
   车很快就要到了,老妈已经等候在那里,一看见我的身影,就一脸灿烂的微笑,好温馨幸福的感觉。
   “妈,我不是说不用来接我了吗?”我撒娇道,尽管我是希望妈妈来接我的。
   “我刚才去你大伯家,顺便来接你。”老妈一边回答,一边赶紧来接我手上的东西:“你大伯走了。”
   “啊,不会吧,上次不是还看到他好好的嘛。”我有点觉得不可思议。实际上,因为在城里工作,我都很久没怎么走亲戚家了,一般都是父母在走动,真要回来走亲戚,我每个月那点可怜的假期,完全是安排不过来的。但是每个月回家,父母都会给我讲一些亲戚邻里的变化,一般都是谁又结婚或离婚了,谁又得了什么病或是去世了等等之类的物是人非,每每听到这些让人感伤的事情,我的心都会不由自主地往下面沉一下,有种比痛还难受的感觉,麻麻的说不出的难受。谁都明白,人最后都要走那一条路,但是,感觉好好的一个人,仿佛昨天还见过面的,今天过后就再也不会遇见,心中难免无比的落寞和忧伤。
   “他不是都瘫痪了好几年了嘛,全靠大嫂在照顾她,儿子儿媳对他们又不好,女儿买房到城里去了,也很少回来看看,儿女都靠不住,再加上病痛难熬,也许现在走了,还是一种解脱吧!唉!”妈妈说完,就叹了一口气。
   妈妈的话,让我也瞬间悲伤了起来,大伯这一生也很不容易,因为家里穷,所以才晚婚,娶了一个带着两个孩子的过婚嫂,再加上自己又生了两个孩子,他就不辞辛苦,不分日夜地在地里劳作,好不容易把孩子们都拉扯成人成家,结果换来的,却是没有善终的结果。情何以堪啊……
   我与老妈并排走在乡间的小路上,短暂的回忆之后,才发现妈妈的眼睛有一点红,怪不得说话的时候,声音都有一点哽咽,我知道,老妈是一个多愁善感而又心地善良的人,眼里容不得一粒沙,见不得别人的不孝顺,更见不得看一位老人孤单落魄的晚年,除了感伤之外,她是尽量能帮一点就是一点。
   “妈妈,你放心,我的就是你的,等你老了我会对你好的。”我想尽力宽慰着情绪低落的妈妈,心里由衷地说。
   老妈脸上重新恢复了一丝笑容,这样的话,对此刻的妈妈而言,很是受益。也许人和人之间说话的艺术,就在于现在不必判定结果如何,只是更迫切的是,在适当的时刻,用一些关心体贴的话语,就足以宽慰一颗受伤的心。
   “给你说哈,你大妈最近又被媳妇打了好几次了。回头去看看她。”
   “喔。”我嘴上回答着,心里瞬间又涌起对大妈的媳妇的不满,实际上我应该叫她嫂子,但是,自从知道她的霸道蛮横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叫过她了,受老妈的遗传吧,我也很讨厌不孝顺甚至打老人的媳妇。
   其实,她在我们村是出了名的,都知道她的霸道,甚至是虐待。有一次,我还亲自看到她拿着扫把,追着我大伯妈打,像一个疯子一样猖狂,为此,我读高中的时候,还专门匿名写了一封举报信,投给人民政府的邮箱里,结果是不了了之。
   本来,大伯妈是一位很能干的人,家里不仅家务做得好,还有农活做得一点不比男人差,不仅田土种得多,连她家后山的那一大块陡山坡,都被开发出来种上了满山的李树桃树,家里还养着一群鸡鸭鹅,还有一头牛几头猪几十只羊,还有阿猫阿狗什么的,反正就是一个真正的大家族,所以从来都是热热闹闹的。我小的时候去她家里,就像是去动物园,各种动物的叫声,交杂在一起此起彼伏,像是在比赛唱歌似的。但有次大伯妈上山割草摔倒后,手就被摔断了,农村上为了节约钱,都是找个土医生来看,没想到接是接上了,可是,右手手肘却接反了,右手就相当于半残疾,这样就严重影响到了大伯妈的生活和农活。于是,她媳妇不乐意了,为什么呢?因为也影响到她的福利了。比如以前,大伯妈每年都要养猪牛羊,帮忙的活,她媳妇是不管不问,但到要出栏的时候,她就准时出席了,把卖的钱大部分卷走,只剩下下次买牲畜小仔的钱。而这还是她亲儿媳妇的所作所为,连她亲儿对她都不闻不问,任由他老婆胡作非为。而过度老实的大伯,就知道一天到晚跟泥巴为伴,连多说一句责备儿媳的话都没有勇气,所以,大伯妈也只有事事顺从。
   我边走边回忆,又用眼角的余光,打望路边的那一树树开盛了的,娇娆无比的桃花和梨花们,花瓣随风四处飘零,看似在与风共舞,但最后都掉落在地上,一瓣一瓣又一瓣地散开,依然难掩丝丝的凄凉感。有的时候,人和这花的命运似乎一样,年轻灿烂过,最后终究要孤独落寞。
   在家玩耍的日子过得很快,一晃假期时间就结束了,我又不得不回城里上班,继续按部就班的工作生活。直到有一天,老妈打来电话说,大伯妈走了,是龙哑巴在河沟洗脚,才发现她的尸体的,发现的时候,就像气球一样,都已经发胀了好几倍,她死之前把身边唯一一块有价值的土地,低价变卖了一万元,是希望死了之后,能有个保护身体的棺材,免得虫子咬,再请道士做场法事,免得成孤魂野鬼上不了天……那一树树白茫茫的粉茫茫的花海,又重新呈现在我的眼前,逐渐清晰,又逐渐模糊了起来,每次回去都推脱说下次去看她,就因为我懒得爬山,没料到下次就是没有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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