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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病

作者: 云塞 时间: 2015-05-19 阅读: 1898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一)这是怎么了  女人发现自家男人这些天的言行举止与往常有些不一样,具体又说不出到底哪里不一样了。其实早在一年前女人便隐约感觉到男人的言行举止有些反常。

摘要:沉闷的汽笛声渐行渐远,声声笛鸣里流不尽的是全家人的渴盼。 (一)这是怎么了
   女人发现自家男人这些天的言行举止与往常有些不一样,具体又说不出到底哪里不一样了。其实早在一年前女人便隐约感觉到男人的言行举止有些反常。
   男人原本脾气暴躁,有些喜怒无常,对女人有些凶,但他是个孝子,对父母特别孝顺。即使是做了一顿可口的饭菜,不论多忙,他也会从家里蹬辆自行车匆忙端给父母,生怕饭菜凉了不好吃。男人干活很勤快,几年前因工厂倒闭夫妻俩口都下岗了,失去了稳定的工作,没有的固定的收入,家里的生计该怎么办?男人重新找了份活干而且比以前更加勤快了。家里开了间小卖铺,女人守着这间小卖铺同时方便照看家和三个孩子,日子也算过得舒心。
   可是,这一年多的时间里,男人不如以前勤快了,渐渐变得懒散,爱睡觉,有时竟能躺床上一整天,不闻不问,不理不动,天知道男人到底在想些什么?男人爱吃拉面,家斜对面开着一家陈记拉面馆,味道不错,男人爱去那儿吃面。他是那儿的常客,平时大家熟门熟面,男人从不赊账,他也不允许家里人在外边买东西赊账。可是,前不久,女人在外面买菜时遇见陈记的老板娘。陈记的老板娘平时忙生意任谁叫都挪不开身,这天却拉着女人聊天,女人有些许纳闷,但也没在意,毕竟大家都是邻居,便陪着她聊起天来。俩人聊到一半时陈记老板娘开始聊她家面馆,从自家琐事聊到拉面,从拉面料到客人,从客人聊到收益,最后聊到女人的男人经常在她家吃面并且赊了近半年的帐,到现在也不见还。这着实令女人吃了一惊,她很清楚自家男人的个性,虽然粗暴但从不欠人钱财,更别说是下馆子吃面赊账了。可女人也清楚陈记老板娘不会平白无故地瞎说。
   晚上吃饭的时候,女人犹豫了一会儿开口道:“今天我在街上碰到了陈记的老板娘说你在她那儿吃面欠了近半年的饭钱。”
   男人停下筷子直接道:“什么?我去她那儿吃面欠她钱,胡说,没有的事。”顺带摆摆手。
   女人虽有些许疑惑但相比外人还是愿信自家的男人:“嗯,吃饭吧,没有就好,有的话还了就是。”又想想觉得不对劲,那陈记面馆的老板娘不会平白无故地说人欠钱吧,况且还是多年的老邻居呢!不行,明天还是去陈记面馆问清楚吧!
   此时的女人不愿多想也不敢深想,带着疑惑与忧虑,夜,终于暗下来了。
   第二日女人收拾完家务后憋着难熬的疑惑去了陈记,刚好老板娘在柜台记账,忙碌的老板娘此刻就算再忙也要抽出空闲来迎接这位迟来的“财神”。常年的招牌笑容堆叠在老板娘暗黄的脸上,如同鸭梨干瘪后的褶皱空虚而又紧实。
   “他家婶子你来啦!快坐。”说完抽出一块方凳子,
   “不了,老板娘,那个……昨天我问我家掌柜的了,他说……没有这回事啊。”女人顿了一会儿说道。
   “啊……他家婶子你等着,我给你拿账本来看,这……这我可不会乱说的,没有的事我怎么会说有哩,等等啊。”陈记的老板娘口气微慌但神色还是略显镇定,疾步走到柜台上拿来账本。不费吹灰之力地翻开账本。
   “他家婶子,你看,这是我记的帐,绝没有做假账啊,给,你先看看。”老板娘说完将账本放到女人手里。女人细细地看着,老板娘也没闲着,在一旁口水飞溅:“妹子,这些都是你家掌柜的这半年来的欠账,大家都是多年邻居其实欠欠也没啥子事,要是旁人那咱绝不会让他们欠的,只是毕竟咱这也只是小本买卖。”之后她又笑了笑道:“我和我家那口子起早贪黑的撑着这面馆着实也不容易,这年头开面馆的人越来越多,这生意也不如以前好了,你说咱这辈人累死累活的图个啥?”说完又叹了口气道“还不是为了这些个娃,供他们好好念书,以后博个好前程,至少不用跟我和我家那口子一样,一辈子守着个面馆吧,妹子,你说是不?”
   女人看完账本归还给老板娘后笑了笑:“你说的是,陈姐,你算算,我家掌柜的总共欠了多少?这些天家里的事外边的事一大筐子够他忙得,一忙起来估计忘了,真是对不住啊,回去啊我说说他。”
   老板娘笑容满面的拿来算盘,手在算盘上啪啪啪几下“一共七十八毛六,那六毛就算了吧,都是自家人。”
   女人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钱细细地数着结果还差二十块,女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陈姐,真不好意思,还差十块,这是五十八块六毛钱您先数着,我再去拿二十块来。”
   过了一会女人气喘吁吁地回来了:“陈姐,这三十都放你这儿吧,剩下的十块就当我家掌柜的这几天的饭钱吧!先前的事,真是麻烦你了。”
   回到家女人的忧心似乎更重了……
  
   (二)求医
   男人一系列反常的变化不仅让女人感到不解,男人的孩子和父母也很不解。
   终于,在全家一致的商讨中,男人去县医院做了个全身检查,过了几天检查出来了。结果令大家又欣喜却又不解。为了以防万一男人又去了县里几家有名的诊所和私立医院,兜转了好几个月检查结果几乎一样——好着呢,没啥毛病。结果虽好可是男人的言行举止还是说不出的反常,和以往大不相同,甚至可以说是判若两人:不爱说话,说话时又语无伦次,不知所云;一天到晚的睡觉;忘性大。这哪里像是正常人的举动啊?换做以前男人绝不是这副样子。为此全家人愁眉不展,不知所措。
   这天午后男人的母亲从外面回来叫女人进屋,屋子里还有一位与她婆婆年纪相仿的女人,女人一进屋辨认出这个女人是他婆婆的一位朋友,大家都喊她陈婆。两家离得不近不远,陈婆家在自家门后拐弯的一条小巷里,具体在哪她不清楚,只知道是同一个村子的人。陈婆见到女人忙招手让她过来,亲切地说:“淑华,我也听说了君子这情况,我琢磨着君子这情况……嗯……像是……中邪了。”说完陈婆看了眼淑华婆媳俩的脸又赶忙说:“你俩也别紧张,我也只是乱猜的,不过我看君子这情况有点像我一远房亲戚说的他一朋友的症状,跟君子这情况有点像。后来他家里人带他去卜了一卦,就是艾家庄那儿的一老头,听说这艾老头算卦特准。有人还称他为艾半仙呢!更厉害的是他朋友从那回来不久后便好了。你们说准不准啊?”
   陈婆说完又看了看这婆媳俩。
   女人看着自家婆婆道:“妈,您是想让君子去那儿看看?”
   “嗯,听陈婆说得这么灵,咱也去看看吧!我也听说过这个人,听人说他可是个半仙呢!咱去看看,说不定就好了呢!”她婆婆道,语气里无不充斥着期望,仿佛这一去她家君子的病似乎真的好了。
   女人本不信鬼神之说,更不信陈婆说的这事。陈婆是他们村里数一数二的大喇叭,人送“百灵鸟”,一件普通的事从她嘴里说出来,好比一块石头转瞬成了金镶玉般的奇特。可是既然自家婆婆开了口,只得去那儿看看了。婆媳俩商量这件事是瞒着他家老爷子的。他家老爷子是绝对不信这些的。女人的婆婆前两天跟老爷子谈这事时被老爷子直接否决了。说他从来不信牛鬼蛇神,要真有这东西,大家都去庙里求发财了,还需要自己动手干活吗?你们婆娘家真是成天闲得慌,没事净想些这东西。女人的婆婆见说不通自家老头子,便索性瞒着她家老头子偷偷地让媳妇和君子去那里看看。女人虽不相信这些东西,但又不好意思拒绝自家婆婆,又想抱着试试看的心态,便决定和男人去那里看看。
  
   陈婆说的艾家庄,离县城有二三十里的路程坐车大概要半个小时才能到那里。第二天一大早,女人和男人坐最早的一趟班车去了艾家庄。到了庄口他俩从车上下来步行进了庄子。艾老头家在庄子的中间,班车一般从庄头绕过去开往市里,是不进庄子的。俩人一路向人打听着摸到了艾老头家。提起算命的艾老头,全庄子的人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大家的回答几乎一致——向里走,没多远你会看到很多小轿车,摩托车停在一家绿色大门口,那便是艾神算家。
   按着庄里人的指示,女人和男人很快找到了艾老头家,本想着现在来算命的人应该不会多,他俩可以尽早完事尽早回家。结果,两人一进去傻了眼,满屋子全是人,有老有少,有的西装革履,听身旁人说是xxx的局长。有的衣着朴素,像是农民,有求姻缘的,有相事业的,有求祥避灾的,还有和他们一样问病的。总之,求什么的都有。女人进到这里以后,脑袋里愣是灵光瞥出两个字——医院。她从未想过原来找人算命也得走这么多程序。排队—挂号—分类—占卜,艾老头家专门设有一间挂号房和一间占卜房,而且收费也很高。直到下午才排到他们。一大把胡子,带着一副圆形墨镜,一个光头老汉,盘着腿,坐在一张小炕上,笑眯眯的看着男人,摸着胡子左盯右看,详细观察了一番,然后两人又一问一答地交谈了一会后,最后艾半仙断定,是他家祖坟出现了异样,致使邪物侵体。艾半仙给了一张方子,要求按照他方子上的方法将祖坟修缮一番。这样,不久之后,男人便会痊愈。将近傍晚时分夫妻俩才半信半疑地回了家。晚霞透过暮色薄薄地倾洒在村庄口,仿佛在恭送过往的行人。回到家女人将艾老头的话与方子给她婆婆说了一番。
   老爷子听说了这件事后,很生气但又拗不过自家婆娘,最后想着死马当成活马医,也便依了她们。试试看而且修缮祖坟也没什么不好,便选了个黄道吉日,按艾老头给的那个方子将祖坟修缮一番。可是,过了两三个月,女人发现男人并没有好转,仍与往常一样。女人心里很着急,婆婆安慰她等再过些日子看看,也许是时间还未到的缘故。女人心里虽然着急但还是听婆婆的话等了一月有余可是男人的身体还是不见好转,女人确定自己上当了。婆媳俩犹如热锅上的蚂蚁着急不已,老爷子更生气她们这样折腾了好久也没见君子有什么起色。
   过了些天女人的婆婆从外回来偷偷地叫女人进屋并从兜里掏出张褶皱的纸给女人,说这是专门治君子这种病的偏方,是她在外边向人打听到得,听说很管用。女人铺平纸张看了看全是些没听过的药名甚至有些字形很奇怪都未见过,而女人的婆婆又识字不多。没办法女人按照婆婆的嘱咐向给她这方子的邻居打听,结果不打听不要紧,一打听女人懵了。原来这张偏方里的药压根不是药。那邻居是这样向她解说的:“每天晚上八点钟在大门口的偏东南方向烧一炷香,叩三个头,然后将符纸点燃烧成灰烬和入清水中,再撮一小撮备好的“神土”和入水里,之后默念几句咒语,最后将这碗“神水”喝入肚中,连喝十天会有成效。”
   女人依着婆婆的嘱咐每天晚上与自家男人叩神喝水,看着那碗黑漆漆的水进了自家男人的肚子,女人又心疼又恶心却又无可奈何。这日子什么时候才算个头啊?
   这样过了四五天男人并没有像传说中那样见好反而上吐下泻。女人慌了赶忙叫来邻居,邻居看了不以为然地说:“这属正常反应,应该是正在排泄污邪之物的缘故吧,等他排完就好了。”几天的时间男人消瘦的不成样子了,女人实在看不下去了,再这样喝下去好人都得喝出病来不可,于是和男人商量停止喝那所谓的“神水”。
  
   (三)看病
   这天,吃完午饭后女人对公公婆婆提议要陪着男人去市医院检查。毕竟,市医院的医疗设备比县医院的先进,也许在哪里能找出病根。
   女人的这个想法已经憋了好些天了,自从婆婆带着那份偏方来的时候就想说,可偏方在手的时候,又想着先试试再说,说不定管用呢!这样的侥幸却在现实面前不堪一击。结果,闹成了那番景象。经过几番折腾到现在,女人更坚定了去市医院的决心。
   老爷子一听这提议想了想觉得不错:“咱去市医院检查,市医院看不了再找一家医院看,要是检查结果都一样,那也许咱家君子真的没病,没病是最好不过。可万一……万一真的检查出了什么……虽然这个结果我们都不愿意接受,但我们发现得早赶快治疗的话也是会好的。总比我们现在在这里瞎折腾强。”
   终于,女人陪同男人去了市医院,几天后检查结果出来了——这次的结果真的彻彻底底击碎了全家仅存的那丁点儿可怜的侥幸之心。男人的脑子里长了一个瘤,医生说都快两年了,现在差不多跟拳头一般大了。医生说这是他见过最大的瘤子,若动手术的话风险很大。医生为了取保安全建议他们去广东医院。那边比这里发达得多,设备技术都比这边先进。也许,那里会有好的解决办法。过后,医生责备他们为什么不早些来检查,这样让病人的病情耽搁许久,使得病情如此恶化。责怪家里人太不负责任,要是早点来的话,手术成功率会很大,可现在却成了未知数……
   回到家,老爷子让家里人瞒着君子,只说是得了胆结石之类的小病做个小手术便能康复,现在的君子也没多想便应了。过了几天老爷子告诉全家他托人在广东联系了一家医院专治脑瘤。
   这天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沉默了很久,除了君子。最后老爷子开口:“就算砸锅卖铁也要看好咱家君子的病。”说完老人饱经沧桑的面容上留下了两道浊泪。
   半个月后,老爷子将家里的事托付给大女儿,一番嘱咐后,老两口和儿子儿媳去了广东。
   沉闷的汽笛声渐行渐远,声声笛鸣里流不尽的是家人的渴盼。终于,载着全家人的寄托火车驶向了遥远的广东。
   然而,那里的未知又是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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