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可待成追忆

（一）
　　 “天璇，天璇，门外有人找你，快出来啊。”屋外母亲的喊声有点急促。
　　 正在书房里看书的天璇，匆忙跑了出来：“娘，怎么啦？”
　　 “你这个书呆子、傻儿子啊，快去园里，四妹有急事找你。”
　　 天璇边走边跑，来到自家栽满各种花草的小花园里。
　　 小花园里栽满香樟树、桃树、桂花树、枣树，柿子树等，路边还种了葱兰、映山红等，这些都是天璇和父亲及弟弟妹妹平时种的。
　　 来到小花园的入口处，远远就看见四妹在那里急得团团转。
　　 “天璇哥，你总算来了，要出大事了，你知道吗，我三姐马上要结婚了。”天璇顿时感到天旋地转，“啊”地一声差点摔倒。
　　 “天璇哥、天璇哥，你没事吧？”
　　 “没……没事。”天璇轻轻坐在旁边的青石上，温馨的往事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三姐的家和天璇的家是大门对后院，两人的家庭境况，悬殊甚大，三姐的父亲是镇里的电工，家里盖的是楼房，天璇家是三间土基瓦房，三姐家的后院正对着天璇家的大门。
　　 三姐年长天璇一岁，长相在村里是数一数二的，一般的小男生都喜欢跟着她的屁股后面转，但她的父母对她兄妹几个管教也是挺严的。天璇比他弟弟大一岁，总喜欢找天璇玩，所以接近她的机会就比别的男孩多。由于天璇的数学成绩较差，三姐都读高三了，天璇才刚刚读初三。
　　 好像是老天给他们的机会。三姐高考没被录取，天璇中考也没有被录取。为了继续读书，两人都报了县里面的夜校，继续复读，一人在高中部，一人在初中部。因为是夜校，只有晚上上课，夜校离天璇家有四五里路，因为三姐是个女孩子，晚上走夜路不安全，她一人走夜路也有点怕，因此三姐的父母就去找天璇的父母商量，两人能否结伴而行，相互有个照应。实际上两家的父母对这两个孩子的成长过程和两人相处的情形都看在眼里，包括村里的人。
　　 这样，三姐和天璇接触的机会也越来越多了。本来两人之间早就有点那个意思，相互都说不出口，再者，双方都在学习冲刺阶段，她的父母管教也很严格，丝毫都不能被发现。
　　 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天璇早早走出教室，手里拿着雨伞，站在夜校的大门口等着三姐。这时雨越来越大，三姐也来到了门口，伞都打不住，怎么走啊，两人商量，等雨停了再走。
　　 雨刚刚小了点，两人肩并肩地走出校门，快要到村口的时候，雨又下大了，天璇拉着三姐的手急跑两步，来到离村口不远的一棵大榆树下，两人被雨淋得浑身湿透。无意间一抬头，透过夜的一点亮光，天璇突然发现此时此刻的三姐是那么的美，三姐那被打湿的衣服紧紧裹在凸起的双乳上，是那么的诱人，头发湿漉漉的披肩而下，犹如瀑布飘逸，双目深邃，盈盈秋水。
　　 这时，三姐好像发现天璇偷偷地在看自己，故意骂道：“转过身去，想死啊。”
　　 “三姐，你今天真漂亮。”
　　 天璇边说边往三姐身边靠，三姐并没有后退，天璇感觉有戏，两人越靠越近，彼此都能听到对方的心跳声，
　　 “天璇，别……别……”还没等三姐把话说完，天璇将自己的双唇堵住了三姐的樱桃小口，瞬间，天璇感到热火中烧，欲褪去裹在三姐双乳间的上衣，三姐轻轻推开天璇的双手，将自己的身体贴近天璇，抬起头深情地望着天璇，“我冷，抱紧我，吻我。”天璇俯下身体，用嘴亲吻完三姐的额头，再次将舌头伸进三姐的嘴中，两个舌头相互缠绕着，天璇那双不安分的手开始搓揉三姐隆起的双乳，三姐也没有推开天璇的手，就这样过了很久很久……
　　 时间过得很快，一年的夜校生活，很快就过去了。在两人之间的相互鼓励下，三姐如愿以偿考入了某财经大学，而不争气的天璇连普通高中都没有进，只去了县里的一所职业高中。至此，两人的感情交流只能通过书信来往，只有利用寒署假两人才能在天璇家的小花园里见面，听天璇吹笛子、口琴、萧，谈他们的未来，来打发那傲人的时光……
　　
　　 （二）
　　 一个炎夏的中午，一辆警车闪着警灯拉着警笛驶进了天璇住的罗湾村，停在了天璇的家门口，正直中午，家里和村里人都在休息呢，被突如其来的警笛声惊醒了，一起向警车这边跑来。
　　 天璇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但他心里知道不会有什么大事。
　　 天璇站起身来整了整衣服，正要往外走，父母亲和姐妹们都围了过来，母亲哭着问道：“傻儿子，你干了什么坏事啊，警察都找到家里来了啊，真的干了什么坏事，以后咱家的脸面往哪里搁啊。”
　　 “爸、妈，没事的。”天璇刚走到大门口，自己家的小院内和院外早已挤满了看热闹的人。有人在指指点点，有人在小声嘀咕：
　　 “天璇这孩子，这么老实憨厚会犯什么错误啊，警察都找家里来了。”
　　 “哼，别看他那么老实，不知道在外面干了什么坏事呢。”
　　 ……
　　 这时，两名警察来到天璇面前，想开口说什么，天璇说：“不要说了，我知道了，我跟你们走。”
　　 村里的人越聚越多，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警察同志，天璇那小子犯了什么大错啊？要被抓走啊。”
　　 看到村里老老少少来了这么多人，一个警官模样的人站到天璇家的门坎上，解释说：“各位乡亲们，天璇没有犯什么大错，是涉及到前几天的一个打架斗殴的事，我们请他去协助调查，估计吃晚饭的时候就能回来，大家都散了吧。”
　　 在警察和村里人说话的时候，天璇的眼睛，在人群中不停的寻找着什么，此时他的心里像打碎了的五味瓶似的，说不出啥滋味，他在寻找三姐的身影。
　　 傍晚时分，天璇和另外一个王姓同学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进天璇家小院内，刚进门口，就听到天璇母亲的哭声。
　　 那王姓同学先进了门：“伯母，不要哭了，没事，我们回来了。”
　　 天璇紧跟着也进来，屋内挤满了家里的亲戚和村里的一些老人，他们正在安慰天璇的母亲，天璇看到了站在自己母亲身边的三姐和她的妹妹：“妈，各位叔叔、婶婶，天璇对不起大家，让大家担心了，都是天璇的错。”
　　 “傻儿子啊，到底怎么回事啊？”此时，天璇的王姓同学站了起来。
　　 “伯母，都是我们的错，前天，我们班上的一个同学来找我，说他的女朋友被人抢了，要我们去做调解，我就叫老同学去了，因为大家都很尊重天璇，都很听他的话，谁知道我们那同学忍不下那口气，把别人打了，我们拉都拉不住，估计后来对方报警了，我们那同学吓得躲起来了，警察就找到我们了，现在那同学也回来了，警方正在进行调解，我们是被叫去了解情况的，大致过程就这样，与天璇没关系。”
　　 此时，大家都松了口气。这时，调皮的四妹突然冒出一句：“哇，咱天璇哥这么厉害啊，还能帮同学抢女朋友啊，厉害啊！”
　　 “哈哈……”屋里的人被她这一闹，都哄堂大笑起来。
　　 “呵呵……”三姐也被她调皮的妹妹给逗乐了，脸红彤彤的。
　　 暑假很快结束了，两人都各自回到学校，天璇连续写了几封信，向三姐仔细解释了上次事情的前因后果。刚开始，三姐还回了信，但回的字很少，说什么要写毕业论文，要参加什么社会实践，回信的机会很少了，请不要见怪，天璇隐隐约约感觉到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三）
　　 寒署易节。一九八八年的春节来临了，大年三十，村里的男女老少都在为新年忙活着。像往年一样，天璇买来毛笔墨水和许多红纸，因为每年这个时候他都要为村里免费写对联，天璇的字写得虽然不怎么样，但大家都特别喜欢。
　　 每年这个时候，天璇家特别热闹，院外孩子们提着灯笼、放着鞭炮，打闹着，嬉笑着；屋内父母亲忙活着炸圆子、包饺子，准备着新年的饭菜。天璇铺开红纸，尽可能发挥自己所能，为大家写出好字好对联，村里需要对联的也过来帮忙。
　　 天璇这天也最高兴的，因为每天这个时候，三姐也会过来帮忙，就像一家人一样，天璇写，她帮忙收。
　　 今天天璇写了快一上午了，如果没人的话，家里就要吃年饭了，可现在天璇心里七上八下，他没有看到三姐和那调皮四妹的踪影，手里拿着毛笔站在那里发呆。
　　 “傻儿子，还在等谁啊，准备吃年饭了。”母亲似乎看出什么端倪，催着还在那儿发呆的天璇。
　　 那年的春节天璇没有离家半步，没有看到他思念的三姐，也没有她的任何消息。
　　 新年伊始，天璇正在书房里整理一些书籍准备带到学校去，这是高中最后一年了，他要认真复习准备参加普通高考和校内推荐的专业对口考试。
　　 “怎么不去找我？”天璇一回头，发现三姐正倚在书房的门边，眼睛红红的，深情望着他，“听我妹妹和你父母说，你春节哪里都没有去？”
　　 “嗯，不想出去，没心思，没有心情去玩，马上要高考和参加对口招生考试了，时间紧。”
　　 “哼，借口，你母亲和我说了，三十的那天没有看见我，站那发呆呢，还有，那天酒喝过了吧，不给你喝，还要着喝。”
　　 “别说了，那都过去了。”
　　 “别站着了，坐吧，找我有事吗？”
　　 “书呆子，傻帽。”三姐举起小拳头，砸向天璇的后背，不疼但痒痒的。
　　 “说正事吧，不知道我那调皮妹妹有没有和你说过，自从那次事情以后，家里人对你的看法有点过，特别是警车都开你家门口了，村里那么多人都看到了，虽然不是你的错，但你总是进过派出所的人，不光彩。”
　　 天璇无以言对，只默默地听着。
　　 “天璇，怎么了，怎么不说话啊？”
　　 “我不想解释什么，所有的情况我的同学以及我都写信告诉你了，我去那么多信，你看看你就回了几封，而且又那么少。”说完，天璇拿起三姐的回信。
　　 “就这几封信我都不知道看了多少遍。”三姐看到，有几封信的信纸都破了，感觉上面还有泪痕。
　　 “自从那件事情过后，我也难过了好长一段时间，不仅给自己，而且给家人带来不少负面的影响，自己内心也很惭愧，再者，你也不回信，春节也不过来，我不知道也猜不透你自己的想法。”
　　 “虽然我还没有毕业，但我一直在努力中，争取也考一个像样的大学，不会让别人瞧不起你，到时候我自己的脸上也有光。”
　　 “不要说那么多了，家人给我的压力也很大，想不让我们来往，因为我们都还在读书，离谈婚论嫁还有一段时间，希望我们能先好好努力学习，所以春节家里的人为了避嫌，就没有让我过这边来，后天我也要回学校了，听了妹妹和你父母说过后，才偷偷跑到你这里来的。”说完，三姐随手关上了书房的门。
　　 一切都那么突然，还没有等天璇反应过来。三姐已脱去上身的冬衣，露出那两座凸起的乳峰，侧卧在天璇那杂乱的床上，“书呆子、傻帽，还不过来啊，不过来那我可起来了啊。”三姐一脸红晕。
　　 此时此刻，天璇再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因为很长时间没有看到和碰过三姐的身体了。天璇俯下身子，用嘴唇先亲吻了三姐的额头，慢慢将嘴唇压向三姐的艳唇，伸入嘴中……那双不安分的手也再次绕道三姐的背后，欲解开胸罩后面的纽扣。可这次，三姐没有推开天璇的双手任其作为，不久，那两座久违的双乳，又凸显在天璇的眼前，天璇用自己嘴唇吮吸着三姐的乳头，两人拥抱在一起，翻滚着，三姐不断发出呻吟声，两人都强忍着内心的那股冲动，始终没有越雷池半步。
　　 三姐穿好衣服，坐在床上，深情地望着天璇，天璇用双手拥住三姐，喃喃地说:“慧，我想说句心里话，这句话不知道在我心里藏了多久，我们两的家境相差那么大，你马上要大学毕业了，我高中还没有毕业，不知道今年高考和对口考试结果如何，我怕你家人给你压力，或者你等不及我，和别人结婚了，对于这事我想了很久很久，心里闷得慌。”
　　 三姐知道天璇的书呆子气和那憨劲又上来了，柔柔地说：“是的，现在家里给我的压力是很大，但我还没有毕业，他们不会那么着急让我嫁人的，所以，只要你努力学习，能考取某所大学或者某个大专，不管家境如何，咱在一起的机会就更大了，还有一学期呢，不要想那么多。”
　　 “不！还有一句话，就像上次我帮我的同学一样，如果有一天，别人把你从我身边抢走，我会去拼命的，坐牢我都愿……”
　　 还没等天璇把“意”字说出口，三姐急忙就用樱桃小口堵住了天璇的嘴，两人又拥吻在一起。
　　
　　 （四）
　　 时光飞逝。转眼之间，三姐已经大学毕业，而天璇虽然没有考取大学，却被县商业系统通过统一招生，分配进了供销社，提前走上工作岗位了，而三姐还在等待分配中……
　　 天璇早已按耐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三姐，因为他知道，自己有了这样的一份工作，以后还可以农转非，家里和亲戚都闹哄哄的要父母办酒请客，三姐听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从春节回校后，天璇很少收到三姐的回信，天璇知道她很忙也没有想那么多。可今天四妹的话，真让天璇天旋地转了：“四妹，这是怎么回事啊？”
　　 “天璇哥，别怪我姐，自从过年你们见面后，我父母知道了，将我姐狠狠地骂了一顿，说马上就给她介绍朋友，一上班就让他们结婚，姐姐哭了一两天，连走前还嘱咐我不要告诉你父母和你，免得让你心不安。”
　　 “这……这……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啊，我的个傻妹妹啊。”
　　 “我未来的姐夫是我母亲的远方亲戚，比我姐早大学毕业一年，现在好像在国税局上班，婚期订在今年下半年，现在父母对她管的很严，因为都订亲了怕别人说闲话，所以没有办法和你见面了，我父母也说了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打扰我姐的生活了。”
　　 ……
　　
　　 （五）
　　 树，在秋风中轻轻地摇曳着，花，在秋风中散发出淡淡清香。
　　 路旁的长椅上坐着他和她，四目相对，似如陌路。她，不时用那早已湿透的手绢擦揉着红肿的眼睛。他，不停地翻动着那本不知翻了多少遍的书。
　　 秋天，应该是收获的季节，是对对情侣结成百年之好的季节。可，今天现在，却是他们分手离别的时候。时间在一分一秒地逝去，谁也没有说一句话。
　　 许久，他站起身来，从手中的书页里取出一片经过精心制作的枫叶慢慢地递了过去，柔声地说道：“留作纪念吧！”
　　 她，默默地站起，从身旁的包里取出一块手工非常精细并绣有下面字样的手绢递给了他：“友谊天长地久。”
　　 他，眼中噙着泪水，深情地望着她。
　　 她，含情脉脉，似有所说，却……就那样默默地注视着、伫立着，许久，许久……
　　 路旁的树，在秋风中轻轻地摇曳着；路旁的花，在秋风中散发出淡淡清香。
　　 窗外雪花飘飘，八九年的第一场雪，已经纷纷落下。
　　 对面的院内传来鞭炮声和乡邻们的嬉闹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