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同学少年

一
　　 天灰蒙蒙地下着微雨，街上的行人，有的手执雨伞，有的如平常一般地闲庭信步，不慌也不忙，透着一份闲适。几位二十岁左右的青年男子，一路青春飞扬着，一看就知是在校学生，具体地说是在校大学生，中学生没有这份情怀和闲心。只是即将步入社会的大学生，才会这样结伴在大街上遛达。他们有的只是对人生的憧憬和即将步入社会的兴奋。
　　 一行不大不小的男人来到一个还算体面的饭店，要了一个包间，点了酒、点了菜。等菜上桌的时候，一个高高大大的男生说：Mygod，还有一天我们就要去社会上闯荡了，今晚让我们不醉不归，一醉方休。同学中立即有人说：余浩你怕什么呀，大不了去你爸公司。我们才惨呢，不知迎接我们的是什么样的日子，我也不知何去何从。
　　 余浩心里异常清楚，他老妈早就和他说过，不可能让他进自家公司，要他在外找事做，具体的往后再说，所以余浩觉得迎接他们的是一样的命运。当同学问他女朋友的工作已经联系好了，他会不会和她一道去那边发展时，他立即就说：我脑子有病啊，去她那地方？那是不可能滴。有位眼睛细长，不笑也似在笑的男孩忙打圆场道：我们今天只谈眼前，不谈末来，不要让末来影响了哥们聚餐的心情。于是同学们纷纷赞成：对对对，还是亮哥说得对，我们今天只喝酒，只谈哥们曾经同窗共室的情，别的不谈，一切的一切都见鬼去吧。来来，喝酒喝酒。
　　 几个年青气盛的男生一路豪饮，突然余浩觉得桌子边的人似乎越来越少，来时七八个人，定眼一看只剩下三个人了，心里寻思，那几个小子怎不打招呼就闪人了？见酒喝得差不多了，菜也只剩下差不多空盘子时，他说：我们也该结束了，我坚持不了了，再喝不下去了，要喝你俩喝吧。我先上下子洗手间，立马回来。不等另两人答话，余浩就走出了包间来到边上的洗手间里，一推门就见地上歪了一个人，走近一看正是同学李天佑，便上前去扶他起来，却是怎么也扶不起来。整个人软成一团，怎么抱也抱不上手，他只好先小解了，然后又回到包间里。这时另几个人也歪歪扭扭地回到了桌边，一边口齿不清地说再喝。余浩说：还喝什么呀，话都说不清了，小李子已经倒的了，在洗手间里，我一个人扶不起来。我们过去把他扶起来，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回校了。
　　 几个人来到洗手间，小李子依然歪在地上没动，嘴角处长长的口水连接他的嘴和衣服。大家伙七手八脚地把他抱起来，一人一支胳膊地架着他来到了大街上。几个人走路都上不了正线，一直快到学校大门口了，小李子哇的一声，一大口污物就喷了出来。走在前面的同学给喷了一身，赶忙脱下上衣，顺势一抖，又贱了别人一身的脏。小李子这时也不走了，蹲在路边哇哇狂吐。余浩在一边扶着他，不成想也是一番恶心，忍不住也在一边狂吐起来。同学见他这样便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都说他酒不多，咋也吐？余浩一边哇哇狂吐，一边说：我哪晓得啊，我妈说我胃口浅，见不得有人吐，你们快来一个人扶下子他，我实在受不了了。吐得差不多了，再蹲了一会，小李子神志有些许清醒了，他问他们到哪了，不是在饭店吃饭吗，怎跑大街上来了。众人异口同声说他，你真怂哎，就喝了那么点酒竟醉成这样子，扶你扶得胳膊都要脱了。有同学便在一边连呼哎哟，一面说一面狂甩自己的胳膊。那两个狂吐后的人却是满脸的泪水，一面拿了衣服在脸上一顿乱擦。
　　
　　 二
　　 余浩在买好车票回校的途中给妈妈打了个电话，告诉老妈他就要回家面对现实了，并说在学校的东西，能用的他都给学弟们了。转眼就要大学毕业，刚来校报到的时光似乎昨天才发生的一样，然而就要进入社会了，过完年后的几个月，毕业证一到手就真的与学生生活绝别了。想一想学生时代的日子，他还是有些留恋的，那些同窗的，同室的同学就要各奔东西了，迎接他们的将是什么样的日子他无法知道，觉得前途是一片黯然。
　　 和老妈打完电话，余浩和身边的女同学说晚上他们不回校吃饭了，去外面吃去，问她想去哪吃。虽然他明知自己口袋里票子已不多，但分别在即，他还是挺在意俩人能一起吃吃饭，哪怕只是小摊上的一碗牛肉面也行。想起牛肉面，他就想起芜湖市的小吃来。每次他们一家人去芜湖有事时，他都会和妈妈一道去那家面馆吃碗牛肉面。爸爸不爱吃，只会来一碗炒饭之类，很少吃面条的。只是吃惯了芜湖的小吃，在上学的这个地方，几乎没吃过一家的小吃有芜湖的小吃过瘾。就连那种蛋炒饭也吃得他要吐，不吃还没处可吃，要不就是进饭馆。学生，每月的花捎都有限，哪架得住进几次馆子？因而都是熬着，等放假回家后找机会狂吃海吃。
　　 欧阳雪也知道余浩身边的钱不多了，听他说要俩人不回校吃饭，又要去外面吃，就说他，怪不得你妈说你倒头光，你真的是哎。余浩当然不会听她们这样说自己，就回她道，我老妈他们是六零后，我们是九零后哎，这点都不清楚。如果我和他们一样，那我以后还怎样去社会上闯荡呀？欧阳雪见他没有生气，于是便再一次问他真的不和她一道去她要工作的地方，而她是多么的希望余浩能和她一道去那个她久已向往的地方。余浩见欧阳雪又绕到这个话题上来，又一次回避说，今天不说这些好不好？以后再说吧。
　　 可是欧阳雪还想作最后地努力，便有意和余浩说她同寝室的室友杨洋的男朋友来了，帮杨洋把东西都收拾好了，并说杨洋和她男朋友明天一早就走了，高凡带她一道去深圳发展，真羡慕他们能一起打拼他们的末来。
　　 听欧阳雪如此说，余浩心下又不爽起来。欧阳雪在他面前总是时不时地说杨洋的男友对杨洋怎样怎样地好时，他心里就不乐意。他觉得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不可能大千世界里的男人都一个模子，他有他的想法和思维。他高凡家境好，一个富二代，当然会想怎样就能怎样。不是每个男生都是富二代、官二代，毕竟一般家庭的人居多，再说他也是想让自己象富二代那般的生活，但他要靠自己来创造自己的生活，他不能靠父母给他一切。父母毕竟有老的时候，不会给他一辈子的依靠。
　　 两个人吃完饭回校的途中正巧遇到高凡和杨洋手拉手的回校，四个人有说有笑的一路欢声笑语。
　　 余浩你真的不和欧阳一道吗？你们一道去那里不好吗？我好希望你们俩也象我和高凡一样哎。杨洋说。你真是，你管余浩去哪发展呀，每个人总有每个人的想法，不是所有的人在一起就会永远在一起，只要心在一起就够了，余浩是吧?高凡挽着杨洋说。是的，还是我们男人有共同语言呀。不管怎样我还是想在我们当地发展，现在的大环境变了，去哪发展都是一样的，我觉得。不象早些年，一个个的年青人远赴外地找事，有的发展的好，但不是所有的人都发展很好的。我家门口以前去外地发展的，现在又大都回来发展了。只要有舞台就有展示的机会，末来还是属与我们的。在外面毕竟是在外面，发展得再好都象浮萍一样，没有根的感觉，所以我还是坚持在我们家附近找工作。余浩接过高凡的话说。
　　 这人真烦哦，我都求他好多次了就是不愿意。你们真好，能够双栖双飞，不知道我们有没有末来，真的想一想觉得好没意思呢。欧阳雪有点责备地看着余浩说，从内心她真的希望余浩能给她一个满意的答案，她只是想两个人能简简单单的在一起就够了。
　　
　　 三
　　 余浩已经回家好几天了，因为和驾校的教练刚刚联系了驾考的事，他还有最后一个路考没有结束。现在也不知哪来那么多的人学驾训，每年的暑假都是人满为患，去年报名时还是提前回家报名的，要不然那年暑假还学不了。而他和父母的想法是一样，觉得还是在大学期间把驾照考到手为好，进入社会后可能就没有那么多时间让他挥霍了。虽然是提前报了名，但还是因为人太多只考了前面三门课。现在正好利用这工作前的空隙来结束驾训的考试，教练说还要等一个星期才能按排到档期。于是回家的这几天，他每天就泡在网上恶打游戏，时不时和欧阳雪还有已经分别的同学们聊聊天，每晚都要聊至深更半夜。妈妈每晚都是催了又催，一次次地催他早些睡，别熬夜太久，但他哪里能听得进去老妈的话。对于老妈说的每晚至子夜过后睡觉就等于是慢性自杀，他表现得相当不屑。他认为他每晚都是那么晚才睡，但他的精神一直很好，而且似乎已经习惯了迟迟才睡，睡早了反而睡不着，在床上睁着眼睛等睡，那不等于是浪费时间？
　　 那天他一上扣就看到了欧阳雪的微博，说自己这段时间很辛苦，刚走出校门，就要孤身面对社会上的一切，感觉自己要崩溃了一样，幸好还有个昨日的同学一直在鼓励她，安慰她，否则她真的要倒下去了，因而她对他十分感激，感激他在她最困难的时候陪在她的身边。余浩的心里很不是滋味，于是等她一上线就去问她是怎回事，她就实言相告了。说是她一个高中的男生这段时间一直在安慰自己，令她很是感动。那个男生余浩也曾听欧阳雪说过，高中时她曾暗恋过他，只是后来什么也没发生就结束了，然后她就遇到了余浩。那边欧阳雪说的轻描淡写，这边的余浩可是受不了了。他无法忍受女朋友在他面前说另一个男生。那一晚他没说几句话就说累了下线了，其实只是隐身了。打游戏也无法让自己投入，索性蒙了头早早睡了。这可是稀巴巴的一次，妈妈轻轻推开儿子的门，见儿子难得睡了一个早觉，便轻轻地的带上门回到自己的房间。忍不住和老公说：这家伙今晚有点奇怪哎，这么早就睡了，一百零头一回睡得这样早。
　　 父亲说儿子是这几天天天打游戏打累了才睡的，母亲却说不象。女人天生的心细如发，再说儿子是自己养的，连着心的。她怀疑儿子是不是出了什么状况？会不会是和欧阳雪闹了什么不愉快？当李云说出她的疑问时，老公却说翻了正好，再讲欧阳雪现在去上海了，那边有她好多的亲戚，听说她工作都找好了。于是，李云说：她若在那边发展，他们之间分手只是早晚的事，本来她也觉得他们之间性格不是很合适。欧阳雪相对来说比较独立，自立性很强。说真的，如果她不是比余浩大两岁，她说她真无所谓。而作为父亲的男人则认为，他们家将来的儿媳妇若比他儿子大两岁，他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同意的。他巴不得他们翻了，现在若是分了正好。李云在一边似是自言自语：缘份是天定的，他们现在都还小，谁对谁能负得了责任呀？现在不过是在学校里觉得人家谈朋友，他们也谈，凑热闹罢了。他们现在懂得什么叫爱情？什么叫责任？可以说是一片空白，一切都是好奇，青春期的好奇。
　　 每天李云都会在起床后来儿子的房间把窗帘拉开，让窗子半开，好让新鲜空气进房间里来。她正忙着，儿子一句睡意绵绵的话吓了她一跳，原来余浩已经醒了，这在他也是很少有的。照他本人的话说，每晚至深夜睡觉，倒床便睡，然后第二天睡到自然醒，二者都是享受。生活无须刻意，只须随意就好。他当然也知晓子夜过后睡觉等于慢性自杀，但他更觉得倒头便睡比早早上床，却在床上大睁双眼怎么也睡不着强多了。因头天晚上少有的早睡了，因而早上老妈来房间，虽然是无声无息，他还是感觉到了，于是他便闭着眼问老妈道：妈，今天你有没有事？
　　 我有没有事与你何干啊？又有什么鬼主意？
　　 我老妈真是太精了。
　　 少拍马屁，我要有事呢。
　　 如果你今天没事，我陪你逛街去。
　　 呵呵，我就知道你葫芦里没装好药。你老娘很明确地告诉你，我现在是身无分文。
　　 哈哈，你算了吧，你儿子还不了解你啊？就在你儿子面前哭穷。啊哟，好老妈，去哎。
　　 今天又不是星期天，又不是节假日，商场里东西都贵得吓死人滴，一点也不打折，不去，要去也要等到星期天才去。
　　 好，说话算话，到星期天去。
　　 哎，有没有搞错，我什么时候同意你去的啊？
　　 你刚才不是说了：要去也要等到星期天才去啊。
　　 我那只是说说比方话，又不是就答应你的。
　　 我当你是答应哎，反正我不管，你说了去就要去的。啊，你儿子就要去外面上班啦，你总不能让我就这样子出去吧。
　　 你就这样子出去比哪个差啦？哪一年不给你买衣服？你打开橱子看看你有多少衣服，还有好多衣服只穿了几天，都是新的在。别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今年厂效益不好，你老娘身上没银子，你看你老娘都多久没买衣服啦？有钱我不晓得买衣服啊，啊？
　　 知道哦老娘哎，你儿子的衣服都是在上学期间买的，现在我进入社会了，总不能还让你儿子穿得和学生一样吧，这样子人家还会说我不够成熟，找工作都难。我也不想买什么别的衣服，你就去海蓝之家给我买一套西服吧，另外再配一双皮鞋就行了。
　　 你真是上嘴皮和下嘴皮子斗下子，你哈想过要多少钱啊？而且你现在工作还没找，就急着买衣也不好，工作找到了再买也不迟。
　　 工作我已经找到了，我同学在那地方，他说了要西服和皮鞋。
　　 我劝你衣服别急着买，等到了那边再说，万一衣服买了，你工作也不想做，那衣服就浪费了。
　　 得得，你忙你的去吧，到时再说，别吵我了吧，让我再睡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