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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独穿越

作者: 尼苏哦布 时间: 2015-05-17 阅读: 3246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一  毕英毕业于农校园艺专业。托了远房表叔的关系,进了西南最大的一个冶金工业集团公司下属的艺术团。  初来乍到,难免有人多瞅她几眼,私下打听一下是


   毕英毕业于农校园艺专业。托了远房表叔的关系,进了西南最大的一个冶金工业集团公司下属的艺术团。
   初来乍到,难免有人多瞅她几眼,私下打听一下是什么学校毕业的,学什么的,这都是人之常情。可当团里人知道了她是学园艺的时候,全团都炸了锅。
   毕英在团里负责管服装,说白了就是一个服装保管员。她自知团里的人瞧不起她,所以一开始也有点卧薪尝胆,装得可怜巴巴的,见什么学什么,无事的时候就看着团里排练。学唱腔学身段,反正唱念做舞,眼口手身样样都学。渐渐地赢得团里人的好感。
   自进了艺术团后,毕英差不多成了乐团家的座上客。每每来乐团家里玩的时候,总不会忘记给乐团家八岁的女儿乐韵送点水果啊什么的小礼,有几次甚至带了一包腌萝卜,喜得乐韵一个劲地夸小毕阿姨真好!女孩子不是喜欢酸的吗?毕英这一招有如说是投其所好,倒不如说是无可奈何。不知情的人还真是不知道她的难处,她刚进团,工资不高,一个月下来如果计划不好,就是白领和月光族。她来乐团家带腌萝卜完全是猫吃干腌菜无奈何的事。乐团的老婆是一个烟草专卖店的老板,叫洪丽丽,虽是见过钱的人,但也没有低看过毕英,觉得毕英不错,能让她的宝贝女儿乐韵喜欢的人可不多,自认女儿与毕英有缘法。只是晚上在枕边经常教导乐团,嘱咐乐团不要想着吃窝边草的事。乐团当然信誓旦旦地拍胸脯作保证。乐团是什么人啊,西南地区最大的一个冶金工业集团公司下属的艺术团团长,他什么样的世面没见过,什么样的美女没见过,小小一个毕英就能让他动心,这不是太小瞧他了吗。看得出来,他老婆嘴上虽这么咕叨,但她放心乐团。
   毕英一开始在城边碧溪公园旁租房子住。她租的是一栋五层楼的单元房中的一单元五楼,一百二十平方米,普通装修。这栋房子是典型的集资房,在一定程度上说是为了照顾原地委退下来的一批老领导而建盖的福利房。她之所以选择五楼有三方面的原因:一是能登高望远,极目远眺碧溪从城南的群山蜿蜒而来,穿过月城流向遥远的天际,流向水天一色的月亮湖,遥望碧溪两岸那两排婀娜多姿的垂柳和由那如诗如画的垂柳点染成的景色。那是她向往已久的,深深迷恋着的人间仙景;二是这栋楼房最高就五层,她住最高一层有时哼哼唱唱,调调嗓子什么的不至于妨碍别人的生活;三是这间房子的主人是两位上了年纪的老人,长期与女儿旅居澳大利亚。两位老人家也不图什么房租不房租的,只图有个人长期看守着房子,说是每月收取一百元的房租,其实也就是个象征而已。
   毕英楼下住的是一个姓郑的退休老干部,她管他叫郑爷爷。自打毕英搬来住后郑爷爷就没有放心睡过一个安稳觉。等第二只鞋落地的故事经常重演。因为毕英这个年龄的女孩子有几个异性朋友也不奇怪。晚上晚一点回来也是正常事。这就苦了住在四楼这位郑爷爷了。起初,毕英晚一点回来,老人家一直等她洗漱完毕,睡下了才上床睡觉。可偏偏这个毕英生活毫无规律,喜怒无常。后来发展到郑爷爷忍无可忍,原因是毕英不管深夜几更几点回来,都要拉几把手风琴,熟悉、巩固一下白天在团里学习的指法。这夜半三更的拉琴,把周围熟睡的人吵醒来,人家会怎样对你?这种事不想都知道,绝对是挨臭骂讨扁的嘴脸。郑爷爷身受其害,他老人家嘴里骂着毕英这头小母猪没教养,太缺德。心里巴不得哪天晚上她就被人强暴了,或者直接蒸发了才解恨。他才可以回到以前清静的生活中去。
   二
   自从毕英成了乐团家的座上客以后,乐团表现出了对毕英的关心和重视。团里不是有一台手风琴没有人拉吗,这台手风琴原来是乐团用的,自从他当了团长以后,大量的行政事务缠身,他已经没有时间坐在乐队里拉琴了。而且在民乐中手风琴也不太好入得进去。所以,也就没有及时增补这个角色。乐团想让毕英学一学手风琴,替一替他,乐团叫人从仓库里把手风琴翻了出来,那台琴啊,已经在仓库里沉睡好几年了,琴盒子外面落了厚厚一层灰。毕英清理了一番,把手风琴从盒子里弄出来,请乐团教她拉琴。乐团也不好推辞,因为团里除了乐团也没有别的人会拉手风琴,因此,教毕英拉琴这一艰巨的重任自然就落在了乐团身上。这个事乐团早已有心理准备。他想,为团里培养人才也是他义不容辞的责任。他乐意把自己会的东西全部教给她。
   毕英人年轻,悟性好,学得也快,没几个星期就拿下了各个大调、小调的音阶练习和琶音练习,还学会了《粉刷小工人》、《可爱的一朵玫瑰花》、《小步舞曲》、《洋娃娃波尔卡》、《匈牙利舞曲第五号》等等乐曲,乐团在团里的业务会上夸毕英还是有艺术潜质的,可以考虑找机会让她去进修或者培训。只要有两三年的打磨和历练,她相信团里会升起一颗明星。
   然而让乐团始料未及的是毕英近来有些一反常态,她有些浮躁,得不得就从嘴中蹦出你妈个逼、老杂种、老狗日的等等一些不堪入耳的脏话。让乐团和其他同事面面相觑。
   这天乐团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是市委组织部一个副处长打来的,说有一位副厅级的老干部退休住在碧溪公园旁的一栋一单元四楼,最近都快被一个夜间拉手风琴的疯子吵死了。人是艺术团的,叫乐团管一管。乐团接了这个电话后,头一下子就大了。过了几天,他把毕英叫到办公室问话,毕英说有这回事,真是烦死了。她说郑爷爷经常上楼来敲她的门,骚扰她,让她不得安宁。
   这事说来也巧,正说话间,门外一大群人吵吵嚷嚷进了艺术团大院,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高个子男人。紧跟其后的是一个老干部模样的人,后面跟着四五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这些人个个脸绷成铁板,乍一看有点吓人。乐团已经看到了这一群人,并且已经预感到要出点什么事。但是他又有什么办法呢?是祸躲不脱啊,还是要勇敢面对。他站起身走出办公室,主动迎了上去。
   “这位就是郑爷爷吧?”乐团十分尊敬地问道。
   走在最前边的高个子男人说:“你就是乐团长?”
   “鄙人正是乐浩。几位今天来找我是不是因为小毕练琴吵人的事?这件事是这样的,我们正在调查了解此事。相信我们会处理好这件事的,啊,郑爷爷。”
   “问题不是这么简单。昨天晚上,她竟然对老人动了粗,把老人推下了楼梯,差点儿就出了大事。如果不是我们及时赶到,不知将要酿下什么后果。我们为你手下有这样低素质的演员感到羞愧。”高个子男人说得义愤填膺,大有不讨回说法誓不罢休的架势。
   这时候,毕英偏偏忍不住也冲了出来。她指着高个子男人就破口大骂:“老娘练老娘的琴,关你爹屁事,他天天晚上半夜三更来敲老娘的门。我还没有告他性骚扰呢,你们倒是好,先来老娘单位告状来了。”
   毕英的话刚说完,只见郑爷爷后面的几个女人一起冲了上来。为首的一个上来还没等毕英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重重地给了毕英两个嘴巴。毕英的鼻子嘴巴里顿时鲜血直流,眼前一黑,接着只看见几颗金星在眼前慢悠悠地飞舞,她轻轻摇晃了一下脑袋,才反应过来原来是自己挨了别人的耳光。毕英也不是省油的灯,像一头发飙的母狮疯狂地扑了上去,她一把抓住打她那个女人,俩人顿时就扭打成一团。
   郑家一边的几个女人蜂拥而上,有的抓住毕英的头发往死里扯,有的一双手直接按在毕英的脸上使力掐。
   乐团慌了,他从未见过这种场面,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种事情。好在事情发生时团里人多,一下子就有十多个女同事围了上来。女人的事还是女人自己解决的好。团里几个年长一点的女同事一起围上去,拉开了围攻毕英的女人,帮毕英解了围。毕英的脸受了些轻伤,团里的同事们把她劝到一旁的一间办公室去了。
   这是一件突发性事件,据团里的老同志说,自打建团以来,这种事还是第一次发生,而且影响力也非常大,就像在这座拥有三十万人口的地市级城市的一隅爆炸了一枚毒气弹,那毒雾在不断地弥漫开来。艺术团一时之间成了人们议论的中心。
   集团公司文宣处文处长最先给乐团打来电话询问是怎么回事,乐团把全部情况作了汇报。文处长听完汇报后指示艺术团要尽快想办法消除影响,在保护好毕英的同时要对其进行教育,责令毕英作书面检查,进行深刻反省。好在这件事到了文处长这里就划了句号,没有捅到集团公司高层。至于坊间如何议论,有多少种版本的谣传就说不清了。
   事件发生后的第五天,郑爷爷一家人成了乐团的座上客。乐团邀请郑爷爷全家在月城最高档的银河大酒店吃饭,实际上是艺术团领导集体出面给毕英事件灭火,喝谢罪酒。
   三
   毕英的表叔不知从哪里听到毕英事件的消息,他隐隐约约地觉得有必要亲自去见一面老战友,让老战友在必要的时候关照关照他的表侄女。虽然说他帮了表侄女的大忙,让她进了艺术团,但帮人得帮到底,还得扶上马了再送一程。这既对得起毕英本人,也对得起毕英的父母和家门中人,在家族中说起这事他也长脸面。眼下毕英出了这事,他不能不出面帮她一下。他在银河大酒店摆了一桌,约好老战友下午五点半准时赴宴。文处长也爽快,不仅答应他自己要来,还许诺要拉着集团公司副总一起来,他说他与杨副总有些交情,叫上他一起来喝个酒,凑个热闹。
   毕英的表叔姓毕,叫毕祖荣,与文进福同年的兵。他俩当兵的履历完全相似。一起戴着大红花,坐着军用大巴车来到了滇西北的中缅边境当武警,后来双双考上军校,毕业后下部队从排长干起,后来提到副营长就转业到了地方上。只是转业的时候文进福进了企业,毕祖荣到市级的一个大局做了一个正科局的后勤处处长。他俩在部队时是老乡,是战友,更是军校同学。可以说朝夕相处了四五年。军校毕业下部队后才慢慢地少有时间相聚。但每年都因为大比武呀,开表彰会呀什么的都少不了要碰在一起喝上几次酒。因此,他俩都说他们是老乡战友加兄弟。
   还不到五点半,毕祖荣和毕英就在大堂门口恭迎文进福。大堂里挂着六七个挂钟,显示着世界各地的时间。北京时间刚指到五点半,文进福的黑色奥迪A6L就开进了大酒店。车停稳后,文进福和另外两个人从车上下来,径直向大堂走来。毕祖荣和毕英迎了上去。毕祖荣大老远就放开噪门喊道:“老乡战友兄弟。”文进福回答的也同样是这句话:“老乡战友兄弟。”
   双方相互介绍认识以后便进了餐厅。
   酒席一直持续了三个钟头。五个人一共喝了三瓶五粮液,一瓶XO外加一听红牛。文进福和毕祖荣喝酒可有一比,两个都是当兵出生,五十二度的五粮液就像喝矿泉水,一人一瓶还嫌不够,后来又开了一瓶。杨副总喜欢XO,他和毕英干了一瓶。只有文进福的驾驶员滴酒未沾,喝了一听红牛。直到华灯初上,毕祖荣才示意毕英邀请文进福和杨副总再到KTV包房坐一坐,去醒醒酒。文进福和杨副总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在KTV包房里杨副总邀请毕英跳了几支舞,他感觉搂在怀里这个小女子身上散发着一种与一般女人不同的芳香,很诱人,很有味道。而且这个小女子眉清目秀,模样娇媚,十分耐看。个子也高,1米7不到一点,是一个标致的美人,她身上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气质,眼神中透着一股莫明其妙的引力,让他想亲近她,让他产生了很多想法。他有意无意地将毕英紧紧搂在怀里,两个人的脸也差不多贴在了一起。毕英也有意无意地往杨副总怀里栽,她说她喝多了,头重脚轻,有些把持不住,请杨副总多担待。在一旁的文进福装没看见,他除了礼节性地邀请毕英唱了两支歌以外,愣是没有再请毕英跳舞。他和毕祖荣有说不完的老乡战友兄弟。他知道,在这种场合,作为下属,心里不能糊涂,一定要注意行为规范,要懂游戏规则。
   杨副总主动给了毕英名片,叫毕英有事尽管找他。毕英瞄了一眼名片,上面印着“西南冶金集团公司副总经理杨帆”几个字,下面还有电话号码,电子邮箱,邮政编码什么的。
   深夜十二点多钟,毕祖荣和文进福的老乡战友兄弟说得没词了,感觉想睡觉了。杨副总和毕英的歌也唱腻了,总是抱在一起跳也解决不了实质性的问题,倒反让杨副总小腹下面憋得难受。杨副总经历这种场合虽然多,但大多数场合不过是逢场作戏而已,而像毕英这样气质好,有吸引力的女孩子却不多见,他感觉毕英就是一阵能融化冰霜,让老树重放新花的强劲春风,吹拂着他第二春的花蕊。只可惜毕英表叔这棵老树桩拦在中间碍着手脚。毕祖荣假装上洗手间出去结了账,在他们单位的记帐本上签了字,在他的签字旁边注上了“接待××集团公司领导”几个字。他顺便瞟了一眼账单,酒席和KTV包房一条龙服务总的消费是一个阿拉伯数字五后边跟着三个零。
   毕祖荣和毕英把杨副总和文进福送上车走了,他们叔侄俩才钻进一辆帕萨特,接着发动了车子,打开车大灯,消逝在茫茫夜色中。
   四
   毕英近来心思很乱,清晨公园里的琴声也听不见了。她对手风琴渐渐产生了厌恶感,一背起手风琴头就大。原因是团里近期在排一部反映滇桂黔边区纵队斗争历史的大型历史花灯剧《血染南溪江》,音乐配器方面加强了铜管乐和手风琴,乐团叫毕英先参加乐队排练,一边排练一边学习,在排练中提高手风琴的演奏水平。毕英只得硬着头皮被赶鸭子上架。但是,她几次差点被指挥罚出乐队。原因很简单,在几个乐章转调的地方,她的几个半音关系总是处理不好,节奏不稳。指挥骂她“滥竽充数”。毕英一背起手风琴心里就发慌,就担心指挥的指挥棒又无情地指向自己。在这巨大的心里压力之下工作,她能不出错吗?在《血染南溪江》排练最紧张的当口。毕英实在坚持不下去了。她终于思想开起了小差,一边拉着手风琴,一边想着如何找一个机会拿下文处长,让文处长帮她想想办法,送她进艺术院校深造。最后,她想到了杨副总,她不是有杨副总的名片吗,她想起杨副总搂着她跳舞的情形,想起杨副总那天晚上的暗示,她偷偷地在心里想:“她如果攀上杨副总,成为杨副总窗外的一面彩旗,还有什么事办不了呢?”下班的时候,她先给文处长打了一个电话,约文处长晚上出来喝茶,她在电话里问文处长晚上能不能出来看看夜景赏赏美女,文处长反问她是什么意思。她回答说都新世纪了,还这么不解风情啊。文处长在电话里开玩笑说,不是不解风情,而是政委看得太紧,算了,只有色心,没有色胆。毕英有些失望地挂断了电话。接着才下决心拨通了杨副总的电话。杨副总很爽快地答应下来,约好在银河大酒店月光河茶座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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