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急剑援

摘要：雷隆急需要借钱，而古剑鸣却不知晓。雷隆隐忍了一下午，在要离开的时候，终于向古剑鸣说出了心事。一个说只需要一万七八，一个却硬要借给他两万。当一个执意还钱时，一个却不让其还钱，这是为什么呢？ 古剑鸣正在上网，雷隆来了。古剑鸣很意外地喊：“雷隆，你怎么不打个电话？幸好我还没出去。”
　　 “我刚才是要打电话，但是房东家的小孩把手机拿去玩了。后来我打了，但是没有通。”雷隆一脸平静地说着。
　　 “我在充电。”古剑鸣说着，就看了下手机，正巧电充好了。他边招呼雷隆坐下边开机，果然有未接来电，一看，正是雷隆打来的。“真不好意思啊。”古剑鸣笑了笑，“你知道我一向充电是关机的。”
　　 “没事没事。”雷隆说着，接过古剑鸣递来的茶水。
　　 “你这段时间还好吧？”雷隆问道。
　　 “还好，过得去。你呢？”
　　 “我也勉强。”雷隆说，“不好也不坏，这么多年，一直这样。”
　　 “是啊，我感觉我们都没法再突破了。”古剑鸣说，“不过，一年一年的，还是在不断地好转。这就好，只要有进步，也不用去想要怎样一夜暴富。”
　　 “就是啊，所以，什么都来得慢。”
　　 于是，古剑鸣和雷隆，就一起出去了。
　　 他们俩没事的时候，常常相约附近走走，看看小湖的水鸟，看看小山的野花，看看野外的庄稼，看看河滩的卵石。今天雷隆过来，一定又是要想去哪看看，所以古剑鸣没等雷隆开口，就说到外边去转悠。
　　 在浓荫的小湖边，他们边走边聊，水鸟时而飞过，为他们增添了不少情趣。走了一阵，他们在一棵茂盛的黄果树下面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你最近真的还好吧？”雷隆问。
　　 “还好，虽说有时也不怎么样，但大体上还算好，平均每天有个两三百元。”
　　 “那还是可以啊。”
　　 “将就吧。也不算好，成本高，利润也不算多。”
　　 “那倒是。我们也一样，这几天总是上不去，就那么一两百一天，人都焦死了。”
　　 “不要焦，有什么焦的呢？这几天不好，过几天总会好起来的。”
　　 “是啊，我不焦。”雷隆说，“但是我很需要用钱啊。”他在心里想着这一句，却又不好说出来。
　　 古剑鸣不知他的心事，继续说着：“对于我们来说，这些都是正常得很的了。有时，一天才卖几十元，也是常事。”
　　 “是啊，我们也常遇上。”雷隆说，“但是你现在不用钱，自然不着急。”他又在心里补充了一句，然后，轻轻叹了一声。
　　 古剑鸣仍然没有察觉到雷隆的心思，继续说：“你看这些白鹭，真的不怕人，还飞到手上来抢吃的了。”
　　 “要是捉几只卖，会是好价钱。”雷隆只好打趣地回答。
　　 “那还了得，不抓了才怪。”古剑鸣笑着说，“我们市鸟类保护做得很好，谁也别想有这些念头。我们虽然不捉鸟，但是在野外，还是有人用枪在打，那些人，真的可恨死了。”
　　 “最见不得那些人了，好好的鸟，打死了，不可惜吗？就算是捉起来自己养，也夺去了它们的自由。”雷隆说着，就说到自己的事情了，“所以我们现在不卖鸟笼了。感觉有些不好，间接地在支持捉鸟。”
　　 “你没卖鸟笼了？”古剑鸣问。
　　 “是的，早就不卖了。就当初的时候，生意还不是很好，搭着卖了两个月，后来觉得像是自己在捕鸟一样，所以就没卖了。”
　　 “也好。省得有的人，有了鸟笼，就想捉鸟。就算他们不捉，市场里去买，但是这鸟一关进笼子，和人在牢房又有多大区别呢？”
　　 他们说了一阵，又慢慢沿湖而行。
　　 边走边聊，雷隆想要向古剑鸣说下借钱的事，可是话到了嘴边，他又咽了下去。
　　 他俩相识有十年了，一直感情好得如同是亲兄弟。但是，他们相互间，并没有借过钱，这让雷隆怎么开口啊？
　　 雷隆只好和古剑鸣说着别的话题，他多希望古剑鸣能懂得他的心意，他俩一直都是很了解对方，心理上一直就很默契的。可是今天，古剑鸣偏偏不懂得他的意图，这让雷隆很是犯难，他想直接对古剑鸣说出借钱的事，但他确实不好意思说起。而自己不说出来，古剑鸣又怎么会知道自己的难处呢？
　　 他们继续走走坐坐，想到什么就谈什么。雷隆的心思不在谈话上，但又不得不谈着这些没有心情谈的话题。有几次，他真的好想直接告诉古剑鸣想要向他借钱，但是每到话要说出口时，鼓起的勇气又立马退了回去。这让雷隆很是烦躁。
　　 但是雷隆又一直没有表现出烦躁来，所以古剑鸣一直就没有注意到他的内心有些不安，没有注意到他脸上一闪而逝的急躁表情。
　　 沿着小湖走了一圈，时间也不早了。他们找了家饭馆吃过晚饭，雷隆就要乘车离开了。
　　 在站台候车的时候，雷隆终于不顾一切地说：“古剑鸣，我刚刚修了房，还需要点钱。”
　　 “还差多少？”古剑鸣一听，立刻问了起来，“你怎么不早些说啊？”古剑鸣有些抱怨地问。
　　 “我一直想说，可是，我总是不好意思开口。”
　　 “这有什么不好说的？”古剑鸣骂道，“我们不是朋友吗？我们不是好兄弟吗？”
　　 “问题是你的钱也不多，你另外一个朋友，不是老向你借钱吗？”
　　 “这有什么？不碍事的。”
　　 “他借了你的钱，一直都没有还，你说他要再等两年，才能还给你。”
　　 “这有什么关系呢？我就算没有钱了，我也会想办法帮你的。我就是再去向别人借，也要帮你借够。”
　　 “那太对不起你了。”雷隆有些难为情了。
　　 “别说那么多了，还差多少？”古剑鸣急着问，他觉得自己又多说了这么多废话，所以直接问正题了。
　　 “可能还要一万七八的样子。”
　　 “那就两万吧。万一有些出入，不够，倒多不少的差一点点，那才不好呢。”
　　 雷隆觉得有一万七八就可以了，如果实在差一点，自己可以再想点法子。但是古剑鸣坚持要两万，以防万一。雷隆争不过古剑鸣，只好依从着他。于是，古剑鸣叫了一辆出租，他们很快就回到古剑鸣的住处。虽然雷隆说不用出租，但是古剑鸣却说时间来不及了，不然回镇上的车可能就会没有了。
　　 古剑鸣的卡上，却只有一万八了。他将这一万八拿给雷隆，说：“我明天再给你送那两千过来。”
　　 雷隆一边感谢一边说：“不用再麻烦了，差也不多，我自己再想下法子。”
　　 “你能再有法子，你早就想了。”古剑鸣又骂了起来，“还和我客气吗？”
　　 雷隆只好再次顺着古剑鸣的意思，心里的感激之情真是无法言表。
　　 出租车飞一样驰向车站，他俩说说笑笑地，仿佛是在一个愉快的旅途中。
　　 还没到车站，就看到开往小镇的车了。他们赶紧拦下，然后，雷隆边上车边向古剑鸣挥手。
　　 好险啊，这是最后一班车了。
　　 雷隆走后，古剑鸣才好好地来骂自己，“怎么就这么死啊？雷隆陪着我转了一下午，心里隐忍了一下午，矛盾了一下午，而我，却一点没有洞察，我真是……”古剑鸣一拍自己的脑袋，他觉得真对不起雷隆，要他担忧了一个下午。古剑鸣在雷隆刚说出借钱的时候，心里真是羞愧得无地自容，他竟然一点也不知道好朋友的难处和心意。
　　 但是还差两千元，得想办法。于是，古剑鸣拨通另一位热心肠的林阿姨的电话，说明了他的意思，不巧林阿姨刚刚支持儿子买了车，这事古剑鸣知道，但是他现在很需要借到一笔钱。所以古剑鸣马上又向另一好友刘哥求助，刘哥刚好收到一笔款，但现在他在老家，要古剑鸣第二天下午过去拿。于是古剑鸣兴奋地通知雷隆另外两千联系好了，第二天下午给他送过来。雷隆对古剑鸣和刘哥感谢极了。
　　 原来是雷隆的孩子小良参加工作了，虽然家庭负担不再那么重了，但是小良有女朋友了，雷隆将房屋新修了，但是还差点钱。为了这点钱，雷隆向亲戚借又向朋友借。可是第一个知道要借钱的，要他第二天再联系，而雷隆第二天再联系时，对方却是关了机的。第二个知道他要借钱的，干脆就没有在家里，到外面去了，说要很多天才能回来。雷隆低声下气地向两家亲戚借了些钱，却是杯水车薪，根本解决不了什么问题，这才向多年的好友古剑鸣求助。
　　 第二天下午古剑鸣急急地赶到刘哥那里，刘哥因路上交通堵塞却迟迟没有回来。时间过去很久了，古剑鸣心里虽然不担心，但是却很着急。
　　 刘哥终于回来了，他非常歉意地说让古剑鸣久等了。其实是古剑鸣很歉意于他，刚到手的票子竟被一下子借走了，古剑鸣多么得对不起他啊。
　　 拿到钱，古剑鸣马上通知雷隆，幸好雷隆不回老家，古剑鸣便要雷隆再等一阵，他很快就送过去。
　　 可是古剑鸣却让雷隆又等了很久，公交车偏偏没有他要乘座的，他心急如焚。又焚了很久的心，才等到他急切等待的那趟车。一上车，古剑鸣马上通知雷隆，快了，要不了多久，他已上了去往车站的公交车了。雷隆要古剑鸣不要心急，但是古剑鸣却不愿意让他多等哪怕是一分钟的时间。他知道，等人，是很折磨人耐心的事情，只要等待的人没有到，哪怕是一分钟，都会让人感觉是很漫长的。
　　 可是不巧，赶到车站，去雷隆那里的车，刚刚走了。要等下一趟，虽然有几条路线的车，都会经过那里，但是因为是城乡之间的车，甚至是跨市县的车次了，所以无论乘哪一趟，都又要等很大一阵。而这时，天色有些晚了。
　　 古剑鸣于是又给雷隆打电话：“我到车站了，正在等车。”以让雷隆知道他现在的情况。
　　 雷隆说到车站就好了，再等，也等不了多久了。
　　 当车辆终于启动了，古剑鸣仿佛一下子从牢笼里窜出来了似的，一下子解脱了一般。他马上通知雷隆：“车子开了，正在来，正在来。”
　　 “那就快了，那就快了。”雷隆也很激动。
　　 末班车确实很快，中途没有人上下车，也没有别的车辆挡道，一路上畅通无阻如同在飞，十几分钟，就飞到了。
　　 古剑鸣刚一下车，就听到雷隆在说：“这么快就到了？”原来，雷隆已在这里等候了。
　　 刘哥的开支也大，古剑鸣后来便用自己积够的钱还给了刘哥。刘哥一看钱，就知道是古剑鸣自己的，不是雷隆还来的：“你的钱，总是压得平展，而且放得也是有顺序的，先是正面放，然后再反面放。”刘哥骄傲地说着古剑鸣放钱的一种习惯，古剑鸣没注意到将钱重新理一下再还给他，这下让他看出来了，也只好笑了笑而不再作掩饰。
　　 几个月后的一天，古剑鸣刚刚吃过午饭，雷隆来到了他这里。他说怕来晚了，古剑鸣又出去了。古剑鸣说没事，就算出去了，也可以手机联系。
　　 雷隆拿出一沓说：“剑鸣，谢谢你对我的帮助，我现在不紧张了，你的钱，我还得有些晚，请你千万要原谅。”
　　 古剑鸣一惊，原来雷隆是来还钱的。他将雷隆的手轻轻往回一推：“雷隆你怎么这么客气？我们之间还要客气吗？”雷隆忙说：“不是客气，而是真的太感谢你了，你自己都不是很宽裕，却还要来帮我，我真的不知怎样感激你了。”
　　 “不用感激，我们之间一切尽在不言中。”
　　 “那我，我就不客气了。我们老梁催着我来还给你，她说如果来晚了，可能又要耽搁你。”
　　 “没事的。我反正还不忙出去。我刚吃过饭，也不晚。”古剑鸣说，“但是雷隆，你先不要还我。”他突然语气一变，有些凝重了。
　　 “为什么？”雷隆很不解地问。
　　 “你先还别人的，你把别人的还了再还我。”古剑鸣说。
　　 “那怎么行？”雷隆不赞同地说，“反正都要还，应该先还你。”
　　 “你怎么又客气起来了？”古剑鸣语气又有些重了，“我们之间，不存在先还后还，但是别人，你一定要先还。”
　　 “他们的都不多，我以后再还他们，也不会再等多久时间了。”雷隆说。
　　 但是古剑鸣仍然要他先还别人的：“正因为他们的都不多，所以你就要先还了他们的，不要让他们再等。你还了他们，他们也就不挂念了，你也就少了些牵挂。我们之间，钱在谁的手上都一样。而且——”
　　 古剑鸣正要继续说下去，雷隆却打断了他的话：“我的意思是你这里是主要的，我就先解决主要问题。”
　　 “我这里不是主要的，你连主次都分不清了吗？”古剑鸣骂了起来，“他们借给你，那是因为亲戚关系，不好不借。而且，他们都不差钱，哪个不比你我强？却不肯借给你所需要的那么多，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什么？”古剑鸣加强了语气地问。
　　 “这，这……”雷隆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
　　 古剑鸣继续说：“还了他们的，就等于没有账了。”
　　 “这怎么行？”雷隆一下急了，他怎么能等于没有账了呢？
　　 “我的意思是，我暂时不用钱，就放在你这里，我需要用的时候，再通知你就是了。”
　　 他俩又是一阵争论，雷隆终于输给了古剑鸣，不过，他的心里，却是无比的充实。
　　 回到自己的店里，梁君梅正在给一老人称饲料，另有一人在等着拿鸡药，雷隆回来得正是时候。
　　 忙过之后，梁君梅问：“还了没有？”
　　 “没有。”雷隆兴奋地正要解释，梁君梅一时性急，就骂了起来：“怎么会没有？怎么会没有？专门要你去还的啊。”
　　 雷隆小心翼翼地解释一番，梁群梅这才明白过来：“雷隆啊，你的朋友太好了，我们以后可要好好感谢古剑鸣。”
　　 “他才不要感谢呢。”雷隆骄傲地说，“在他需要帮助的时候，我们尽最大努力去帮助，就是最好的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