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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梦依稀

作者: 欣颜涵涵 时间: 2018-07-31 阅读: 1156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 农民    从长相上看  他们个个都像庄稼  犁道沟,埋把种儿  自己把自己种在畦田里  土生土长的,一扎根  就是一辈子    脚下

◎ 农民
  
   从长相上看
   他们个个都像庄稼
   犁道沟,埋把种儿
   自己把自己种在畦田里
   土生土长的,一扎根
   就是一辈子
  
   脚下踩的是最贫瘠的土地
   铁锨一抡,立马一身叶子
   锄头一刨,双脚生出
   无数根须。
  
   他们扶了一辈子犁,最后
   把深彻的犁痕
   犁上自己的额头
  
   ◎ 石匠
  
   用一把大锤
   擂响了一面大山之鼓
   敲击着冰冷的山石,像是
   触痛了山神的肋骨
   层层叠叠的凿声
   回荡在山谷。每一声都是痛
  
   锤子与凿子崩起火花
   仿佛盛开在石头上的花蕾
   一朵一朵,开成了雕塑
  
   直到锤子从反方向滑落
   砸中了最后一块石头上的名字
   那是留给自己的墓碑
  
   ◎ 检瓦匠
  
   蹲踞在突兀的屋顶上
   如临深渊。用一双布满
   老茧的手,揭看
   一页页发黄的年历
  
   把破碎的梦想抛弃
   留下完整的岁月,再掺进一些
   崭新的希望。把屋顶排成鱼鳞
  
   像猿一样在屋顶上行走
   累了,坐在梁脊上
   悠闲地抽着土烟
   几声咳嗽
   惊吓一片云彩
  
   ◎ 木匠
  
   裸露着上身,弯腰
    弹一条墨线 。推刨
   在木头上游走
   薄薄的刨花片片飞散
   轻柔,卷曲
   像木头里开出的花朵
  
   木匠一生,与木为伴
   从一棵树到一块木板
   绝不是生命的消亡
   在蕴含着力量与思想的姿势里
   那不断诞生的家俱,木器
   就是生命变迁成艺术的重生
  
   一双靠手艺吃饭的手
   是粗糙的。他的作品却是精致的
  
   ◎ 篾匠
  
   一把沉重的柴刀
   在布满老茧的手里如此轻巧
   一根粗大的竹子,被
   劈成了节节竹条
  
   清晰地听到那篾刀用力
   越过竹节的脆响,一层层
   剥离,剖得又匀又薄
  
   柔韧的篾条在雪亮的刮刀下
   从不差丝毫的夹缝里
   打磨成型,在手心里跳跃
   出落成一件件精美的艺术品
  
   而今,再也看不到
   篾条、篾刀以及
   佝偻的身影
   时光将手艺小心翼翼覆盖
  
   挂在房檐下精心编织的筐篓
   将历史的魂灵暂且收留
  
   ◎ 铁匠
  
   熟练地在黄果树下, 建好炉灶
   支起风箱, 把铁锤、夹钳
   水盆等家什摆放好
  
   风吹过炉膛,吐出比刀剑
   更锋利的舌,舔红一块铁的脸
   铁软化了,在铁砧上缠绵
   铁匠的心思在热铁里延展
   弯曲、淬火、定型
  
   每一锤都需要火的热吻
   只要炉火不灭
   再冷的铁都能烧热
   再弯的铁都能打直
   唯独他的心烧不热
   佝偻的身影打不直
  
   猛地一重锤下去
   火星溅出一声叹息
   像来自传统手艺的呼唤
   来自匠人的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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