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药
作者: 稻香村主人
时间: 2015-05-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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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怎样,我们应该努力铸造一块生命的盾牌;惟其如此,才足以抵挡人生路途上那些不意射来的箭矢,而坚强的挺立将成为一帧永恒的风景! ——题记 1 那
摘要:生活是有毒的,就看我们是否能够去过滤生活中的毒素,否则我们的人生将坠入到万劫不复的境地。小说讲述了一个中学老师怎么葬送了自己美好的一生。
无论怎样,我们应该努力铸造一块生命的盾牌;惟其如此,才足以抵挡人生路途上那些不意射来的箭矢,而坚强的挺立将成为一帧永恒的风景!
——题记
1
那是上个世纪九十年代末期的事,师专毕业的文玉分进了杨柳镇中学。
当时全县教师队伍已出现膨胀之势,师范性质的大中专生要分进中小学已有相当的难度。按说文玉家无背景,进中学当教师几乎是无望的,但她运气不错,因为暑假里杨柳中学突然走了两位英语教师,一位去了上海,一位去了深圳,而文玉又刚好学的是英语专业,所以她没费一点周折就进了中学。
偏远的乡村中学进来了一位女教师,那几个光棍男教师心里便有些起波澜,但接着就古井无波了;因为文玉搬被褥进中学那天,她背后跟了一个帅小伙,那就是她师专时谈的恋人黄山。黄山学的是音乐专业,照理说是蛮吃香的,但那时农村中小学一般没有专职的音体美教师,都是由教师兼任,所以黄山的分配问题就搁置了。
杨柳中学的教师迄今都还记着文玉与黄山的那份好。那个下半年,黄山差不多每个星期都要来,一般都是星期五来,住上两天,下星期一乘车回去,他们留在人们脑海中的印象就是,秋天的黄昏,俩人相依相偎往学校门前的小河边去,再就是从文玉房间里飘出来的如泣如诉的小提琴声。
翌年春天来临的时候,两只缠缠绵绵翩翩飞的蝴蝶就闹开了。大家先是发现黄山不怎么来了,难得来了,房间里飘出来的不再是琴声,而是吵架声和“乒乒乓乓”砸东西的声音。大家都看到文玉将黄山推出房间,披头散发地厉声骂道:“滚!你滚!”文玉的裙子撕碎了,随身听“啪”地砸在地上,再踏上一只脚。接下来,俩人就分道扬镳了,至于什么缘故,没有人知道。
整整一个春天,文玉都没精打采的,多了几分憔悴,人却愈显清丽了。
2
杨柳中学共有二十多位教师,而男教师们的老婆百分之八十是没有工作的;但都厮跟在学校里,替老公洗洗衣服弄弄饭,再开个小店,专做自己老公班上学生的生意,赚点油盐钱;闲暇时就聚在一块儿吆三喝五地搓麻将。
校长老婆也没工作,可在中学教师家属中她是长得最俊俏的,已经四十多岁的人了,走在镇街上,常惹得那些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忍不住多看几眼,这魅力可不小啊。关于这女人,有一种版本说她和镇党委朴书记有染,但只是传说,上不了桌面的,因为没有人在床上逮住过她和朴书记的两颗头四条腿,再加上她和校长从未吵闹过,就更没有人敢肆意传播了,都法制社会了,弄不好人家告你个诽谤罪,够你喝一壶的。
铁的事实是校长老婆是他的学生。校长那时还不是校长,他曾私下里对一位玩得好的同事说:“到初三快毕业时,我实在忍不住了。这么漂亮的学生放出去可是好了别人,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人生能得美女,足矣,干!”
校长老婆也打麻将,但少,除了白天偶尔上桌干几个回合,晚上从不上桌,一年到头早睡早起,大有校长夫人之风。不像那些教师的老婆,老是玩通宵,为此常和老公打打闹闹,因为男人要换短裤时,短裤却在盆里泡着,你气不气?枕头被条都从房里飞出来了。老公骂她,却回说道:“我们无聊啊。”真气煞人也!
脂粉群中最有意思的要数吴良信老婆了,这女人,长相不赖,一副泼辣辣性子,口齿伶俐,说起话来口无遮拦,还常常语惊四座。譬如有一次斗牌时她突然问大家:“你说我们这些家属群像啥?”大家问:“啥?”吴良信老婆说:“旧社会妓院里的妓女,只不过我们是供人独享的。”一句话说得大家脸上都难看起来,可她浑然不觉。
关于吴良信娶老婆的花絮在学校里是最有意思的。那时吴良信老婆在镇街上开理发店,由于人长得俊俏,尖嘴猴腮的吴良信得空就往那儿跑,理发呀干洗呀,钞票被赚去不少,不到半年下来,俩人就到床上共商大计去了。事情就出在这里,吴良信是假意,本打算玩玩,不想白头偕老的,而女人却拿出了舍身陪君子的真情,如此一来矛盾就激化了。
一天,吴良信老婆带着两个莽汉来到了中学,问吴良信在哪,大家说在教室里上课。三个人找到了教室门口,一个长着络腮胡子的莽汉吼道:“吴良信,你出来!”吴良信出来了,迎接他的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女人指着吴良信说:“就是这个拨屌不认人的家伙,你还我处女身来,好一个狼心狗肺的贼子!”吴良信明白是咋回事了,张口就来了一句:“母鸡不翘尾,公鸡不上背,又不是我强暴了你!”莽汉吼道:“狗娘养的,嘴巴倒挺硬,想玩我妹子,老子割了你鸡巴!两条路,是娶我妹子还是舍鸡巴,你可想好了!”说完,又是一个巴掌掴过去,这一次吴良信是踉踉跄跄几近跌倒,一张脸立刻红了半边天。
吴良信结婚了,整整两年多,到女儿在地上跑了,他才卸去每日早起去厕所倒尿盆的活。需要补充一下,是女人放他一马,并非他努力争取来的,像共产党打败国民党夺得了天下那样,当然女人也趁机夺了主持家庭的大权。吴良信是真的怕他老婆那个坐过牢的哥哥,亡命之徒可是啥事都干得出来的,没了鸡巴还算个男人吗?
3
夏天来到,温度升高,文玉心中的阴霾也云散烟消。她兼着两个班的音乐课,人们先从她的歌声中发现她的心情好起来了。在文玉与黄山闹聚散的这半年多时间里,学校里的四个光棍教师有两个已谈了对象,且定了亲。他们倒是平淡无波,没像吴良信那样精彩地演上一出。剩下的两个光棍教师中,一个是李子明,另一个腿有点跛,大家背后都叫他“跛子”。
别看“跛子”身有残疾,但志气不短。文玉与黄山一闹掰,他就瞅空顶上去了,但三招两式一下来,他就泄了,气!文玉不肯。
单从外貌上来看,李子明既不是相貌出众,也不是貌不出众,但身材挺魁梧的,称得上人高马大。李子明也是师专毕业的,学的是中文专业,文玉进中学时,他刚好教完一届毕业班,也就是早文玉三年毕业,加上又不是杨柳镇的,所以互不相识。
李子明在杨柳中学人缘不错,加上偶尔辅导学生在教育局的内部刊物上发表点“豆腐块”,所以深得校领导的器重。他摊上文玉得益于大家善意的撮合。学校就剩下这一对孤男寡女了,免不了要成为大家嘴里的调料。说句真心话,李子明开始是没这念头的。主要原因是他年纪还不算大,过几年还遇不上良缘,再找个漂亮的小妹妹做老婆,校长就是最好的榜样。有几位口无遮拦的教师玩笑都开得有些令人难堪了,但你不能发火,人家是善意的啊。
没有遇风不起波痕的湖面,说来笑去的,李子明真的有些动了春心。秋天一过去,他已经是春心荡漾了,他甚至因文玉梦遗了几次,好羞耻,八字还没一撇,就在精神上把人给干了!李子明第一次走进文玉房间时,手都不知往哪搁。但有了第一次,接下来就好办了。李子明没想到刚涉及那个话题,文玉就说了一句:“李老师你可看好了,我是有过恋爱史的,在感情上你要有准备哦。”再见面时,李子明就委婉地表达了自己不计前嫌的意思。
李子明本打算浪漫浪漫,也和文玉相依相偎去河边缠绵缠绵。但文玉说:“结婚吧。”李子明说:“就结婚?”文玉白齿红唇附在李子明耳边说:“睡都睡了,难道还想抛弃我?好好过日子才是正经。”趁着放寒假过春节俩人就办了婚事,全校教师及家属都吃了喜糖,喝了喜酒。从恋爱到结婚,李子明只花了一个冬季的时间。一位油嘴滑舌的老师开玩笑说:“这是在搞大跃进嘛。”
婚后,李子明和文玉甜甜蜜蜜。由于学校条件差,教师们都聚在一个木板夹起来的棚底下弄菜。都是李子明弄,几乎每天都有香喷喷的鱼肉。除此之外,大家还每天早晨看到李子明去厕所倒尿盆。时间稍长,有人就说了:“真是个好老公!”
李子明不知道,他都快成“独夫民贼”了,因为他对老婆太好了,已经引起了不少教师老婆的不满。这些不满之词多半都是夫妻俩睡在床上时说的。女的说:“你看看李子明,人家对老婆多好。”事后女人们暗地里聚在一起时,男人们的回答归纳为两种。一种是:“人家老婆每月有工资领,你有吗?”这话还不错。再一种就是:“那女人倒是不错,可到底跟别人睡过,对男人而言终是人生一大憾事。”听好了,说这话的人该掌嘴,祸事也因此而来了。
事情的真正起因还得从镇街上的一件事说起。有个后生看上了别人的老婆,演了一出夺妻战,终于把别人的老婆抢到了手。当时大家都在谈论此事。吴良信说:“这个后生真不争气,不去讨黄花闺女,却要讨个被人睡过的女人做老婆,还爱吃剩饭,真好笑。”李子明也在场,吴良信发言后,有人看见李子明的脸慢慢变白了。
当天晚上,李子明没碰文玉,正赶上星期三,是俩人亲热的日子。文玉碰了碰李子明,李子明没好气地说:“去,别碰我!”文玉问:“你怎么啦?”李子明说:“气不顺!”俩人一夜无话。
转眼又到了星期六,又是俩人亲热的日子。这回李子明没等文玉发信号就干上了,但文玉却感到李子明很不对劲。文玉要推他下来。李子明早已是狼,是虎,是“大刀向鬼子头上砍去”,哪里推得动。直到事毕,李子明翻身落马,没半声言语。这一夜也过去了。
事情到此也没什么波澜,至少文玉还不知道李子明心中的那点情绪。生活照旧。
又是一个星期六,那天大家好像约好了似的,都外出了。到晚上睡觉时,只有几个房间亮着灯光,加上学生们又都放假,学校里就更显出了冷清。可李子明与文玉夫妻俩情绪不错,双双洗过后早早睡下了。俩人都很高兴,耍弄的时间就长了些,由于隔壁房间没人,动静也就大了好多,男女都显得很疯狂,越战越勇,都气贯长虹了!中间李子明还开了个玩笑,说:“校长老婆可真是徐娘半老,风韵犹存。”文玉说:“你动心了?”李子明说:“就算有贼心,也没那个贼胆。”
事毕,俩人都累坏了,仰躺在床上看头顶上白白的日光灯。李子明是真不该说那话的,可他就是说了。李子明说:“我与黄山谁行?”毕竟是学中文的,借用了《邹忌讽齐王纳谏》中“吾与徐公孰美”的句式。这真是一句放屁的话。文玉一听就坐了起来,怒声道:“李子明,你拿我当婊子是吧?我算是瞎了眼,想不到你的心灵居然这么肮脏!”最糟糕的是李子明非但没有制止自己的嘴巴,反而又来了一句:“难道你们没睡过?”语气里都有些小流氓了。“啪”地一声响,李子明挨了一记耳光。这个李子明绝对是吃错药了,骂一声:“臭婊子,你竟敢打我?”也一记耳光打了过去。文玉惊诧了,捂住被打的半边脸好一会儿没动静。不愧是知识分子,没有一哭二闹三上吊,“这里的黎明静悄悄”,只是眼泪“滴答滴答”落了下来。文玉抺去眼泪,穿好衣裤出去了。直到星期一的早上,李子明才看到文玉来上课。
大家不知道,其实他们眼里的李子明病了,而且病得很厉害,不过并非什么肝病肺病,而是憋的。自从那个星期六以后,文玉就再没让他挨过身子,嫌他脏。
人们终于发现李子明夫妻俩都下厨房了,且尿桶也是俩人轮流着倒,就在背后议论说:“看来李子明的新鲜劲烧过了。”
4
有经验的人都知道,床上的事情可是大问题,很多生活中的问题都是从床上引发出来的。单看“床”这个字就有意思,虽由“广”和“木”两个简单的汉字组成,其实含义丰富得很,它告诉你,就那木头做的两米长的玩意,却有着广阔的天地哩,很多人就是从床上开始,然后把问题弄得越来越大。
李子明床上的问题真的是闹大发了,因为那张宽大的木头床已供他独自享用了,文玉每晚睡沙发。这事外面当然没人知道。
一天上午,李子明没课,就信步去学校门前的小河边溜达溜达。到了河边,正欲去一株茂盛的杨柳树下坐一会儿,却听得女人的说笑声。人都是有好奇心的,窃听两个女人的谈话似乎更有趣味,李子明想着就蹑手蹑脚地靠近了,是吴良信老婆和副校长老婆。
收获不小。第一个消息是校长老婆和镇党委朴书记在床上被双双逮住。传达此信息的是副校长老婆,吴良信老婆说不信。副校长老婆说:“不信你就看,这十来天在学校你是见不到她了,脸被撕破了。要不是朴书记以离婚威逼,那个母夜叉早就到街上做广告去了。”这个信息后面,吴良信老婆还说了吴良信在床上对她说的一段荤话:“最大的快乐莫过于身体的接触,它不需油盐酱醋,只需相爱男女脱去衣裤,便胜却人间无数。”
李子明心里沸腾了,后面的荤话差点让他笑出了声。有意思,校长的床上也出问题了,校长该怎么办?校长老婆平日里看起来多正经的人,想不到也是一个骚货。还是当官好,美人怀中抱啊。
再听下去,李子明心里就受煎熬了。
吴良信老婆说:“学校里的文玉我是最看不顺眼的,根本就不把我们这些人放在眼里。”
副校长老婆说:“人家有工作,李子明又那么宠她,当然就要翘尾巴了,女人嘛,也就那二两骨头。”
吴良信老婆冷笑了说:“翘什么翘,不就是比我们多睡了个男人?就这李子明犯贱,捡了个破货还当宝。”李子明再也听不下去了,脸上的肉“突突”地跳,只好赶紧悄悄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