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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亲情变质以后

作者: 知足 时间: 2016-03-07 阅读: 1508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多年前,我娘家的亲人们就力劝我们出去闯荡,不要守在老公的家乡种着田地过着吃不饱,饿不死的日子。那时,我和老公考虑到孩子要上学,带出去不方便;留在家乡让她成为

多年前,我娘家的亲人们就力劝我们出去闯荡,不要守在老公的家乡种着田地过着吃不饱,饿不死的日子。那时,我和老公考虑到孩子要上学,带出去不方便;留在家乡让她成为留守儿童又不放心,由于有太多顾虑,我们一次又一次放弃了外出的机会,在乡村一熬就是十七年。
   去年秋天,孩子终于考上了大学,要到遥远的异乡求学,再也不用我们守护在身边了。老公也终于有了想出去闯一闯的念头。而促使老公滋生这个念头的原因,也有多方面。
   我的家乡是山区,山多地少,土地贫瘠,在我的印象中,曾经是很贫穷、落后的。九十年代,家乡的人们为了生存,只得外出谋生,因为在家乡靠着种几亩薄田,即便不会饿死,也会穷得叮当响。外出的人群中,就有一些靠在异乡酿酒而摆脱贫困的。看到外出的人都过上了好日子,在家的人也心痒痒了,就这样,外出酿酒的人越来越多,形成了全村百分之七八十的人都争相外出的趋势。这些年,我们整个镇,乃至周边镇、邻县都已经形成了这种大量青壮年外出,从事酿酒业的趋势。他们分布在全国各地,或在城市里的一隅,或者在乡镇的某个街道,租下门面,靠着一技之长在异乡一呆就是数年。
   应该说,故乡的人们都是因为生存的艰难,逼上梁山,才选择外出谋生。而正是这种无奈,促使他们百折不挠,在异乡的土地上艰难生存,然后迎来柳暗花明,继而扎根下去。他们多数人发达了,在外赚了钱就回家乡盖洋楼,买小车,也有人在异乡买房。家乡,也因为这股外来经济而摆脱了长久以来的贫困局面。
   在我的家族中,就有一大部分亲人是从事酿酒业的,这其中就包括姐姐和弟弟。他们多年前就要我们夫妻随同他们外出干他们这一行。由于诸多原因,我们那时没有听从他们的劝告。
   而家乡在洞庭湖区的老公,他们这里土地广袤、肥沃,世世代代的人们以土地为生存的根本,种植棉花、水稻等,过着辛苦而又平淡的生活。前几年,这里棉花还可以卖个好价钱,多数人家大面积种植棉花,靠着勤劳也过上了不算非常富足,但也过得去的日子。我们就是在那几年靠着辛勤劳动才得以摆脱多年来的困境,还清了成家时欠下的债款。
   从前年开始,棉花价钱下跌,收入急剧下降,很多人家一年下来的收入还不过区区两三万。这种情况很令人沮丧,很多人不想在农村干着吃力不讨好的活,他们纷纷选择外出打工、做生意另谋出路。
   在这种形势逼迫下,老公也曾想过出去谋生,无奈孩子进入高中,正处在冲刺的关键时期,他不想在这种节骨眼上放弃对孩子的守护,还是决定继续留在家乡。由于农作物价格低廉,种植的面积过少,不可能有积蓄,于是,我们只得承包更多别人家的土地,也因此更辛苦。老公的身体由于长期超强度劳作,每况愈下,以致在一次病后打点滴时出现了心脏骤停的现象。
   农村经济的萧条,加上自己身体大不如从前,老公已经厌倦了这种生活方式,亲人们几次三番的劝告,让老公彻底转变了想法。孩子进入大学后,老公就决定伺机外出。
   去年十月,忙完了农活,老公终于去了成都,在那里呆了两个多月。他想先从姐夫那里学会酿酒,然后自己找门面另起炉灶干起来。在这两个月里,老公既学会了如何酿酒,也帮着侄儿守门店,让侄儿在驾校安心学驾驶,最后顺利考取了驾照。
   如果事情就这样按我当初想像的那样,也许今天的我就没有那么迷茫和失望。
   老公在去年去成都的那段日子里,和姐夫、姐姐相处了两个多月,从最初的兴奋与憧憬,到最后的失望与怀疑,老公渐渐感觉事情不是他当初想象的那么美好。
   我们夫妻和姐夫姐姐、弟弟他们一直是聚少离多,有时是几年也没有碰过头。父母去世后,远嫁他乡的我一直视姐弟为生命里最亲的人,我相信他们渴望我们夫妻过上好日子的良好初衷一直没有改变。曾经,姐姐和姐夫、弟弟都是对我们很好的,不仅对处在困境中的我们经常施以援手,也在电话交流里流露着亲人之间那种温暖人心的关怀和体贴。我曾经很庆幸自己有姐姐和弟弟这样的亲人。
   然而,我终究还是把一些事情过于美化了。我不知道,世间万事万物都会有改变,鲜有一成不变的事,也鲜有一直保留本色的人。大姐和姐夫,曾经是忠厚老实的人,重情重义,但那已经是过去式。经过数年异乡打拼,他们早已和从前的他们判若两人。如今已经在成都安稳下来的他们,一年的收入是我们家的好几倍。物质上的富足,会让人的性情有所改变,让人感触最深的,就是我们觉得大姐和姐夫没有了以前的真诚。
   老公刚去成都帮姐夫他们看守门店,让侄儿安心学驾驶的那段日子,姐姐和姐夫就待老公如贵宾,说尽老公的好话,到最后侄儿快要拿驾照了,不需要老公帮着守门店了,对老公的态度就明显不同了。这时,老公在他们眼里就成了没用的人,把他说得一钱不值。
   老公没去成都前,姐姐和姐夫一个劲地要老公过去,还许诺老公,会帮他在成都找好门店。等老公过去了,却是以各种借口一再推迟出去找门店的事。
   去年,我总以为姐夫确实是很忙,也就没有计较他没带老公出去找门面。我始终相信他一定会真心帮我们,为了我们在成都发展,助我们一臂之力的。但我错了,姐夫和姐姐早已不是曾经的姐夫和姐姐,他们考虑的最多的,是他们自己的利益,他不会为了办妥我们的事把他自己的事先压一下,也不会为了帮老公找好门店损害他自己所谓的利益。他只想把所有的事情推给同样在成都谋生的弟弟,让弟弟代劳,而他就做甩手掌柜。
   当老公回来后,告诉我他在那里的经历,我依然半信半疑。我相信等姐夫他们在老家过完春节后一定会帮我们的。
   老公去年在成都帮姐夫姐姐守门店两个多月,回来时,姐夫给老公两千元钱,算是报酬。他们夫妻经常在亲友群里叫穷,说生意不好,我虽然觉得这两千元钱的报酬未免嫌少,也没有过于计较,因为我当时对他们给老公这么一点报酬理解成他们确实没什么收入。
   然而,我又错了,当正月里的某夜,去我娘家赴亲戚喜宴的老公听到姐姐和姐夫在跟亲戚们谈及去年一年的纯收入时,他们明明很是自豪地告诉人家:十九万!
   一年的收纯收入十九万,却舍不得给帮自己看守门店的妹夫更多一点工钱,许诺了给我伍佰元钱买衣服,也是开的空头支票,并未兑现。吝啬与虚假,让我不得不质疑姐姐和姐夫。难怪这一两年来,再也难以从电话里听到他们贴心的话,难怪在我孩子考上大学办升学宴时,借口太忙没有来我家,而有钱的叔叔嫁女儿时,却从遥远的成都赶到岳阳,难怪在孩子读大学期间,连一个电话也没有,更别说寄点小钱给孩子。
   富有了的姐姐姐夫,并没有对我们在经济上给予支助,反而变得吝啬,更可气的是,他们的眼里仿佛只看得到富人的存在,有钱的叔叔就是神,而寒酸的人则成了臭狗屎,比如我的老公,在他们眼里是那么不堪。
   今年正月初十的那天,怀着一种复杂的心情,老公在纠结一晚上后还是随同姐姐和姐夫、弟弟他们去了成都。因为生活所迫,也因为这个世道太现实,没钱的人到哪都不是人,老公决定出去搏一把。而这次出去,老公对姐姐和姐夫,已经少了期待和幻想。
   从老公出去至今,我依然没有等到好消息。我们夫妻经常相互打气,安慰对方,并劝说对方要隐忍,不要当着姐姐和姐夫的面数落他们的不是。老公一直住在弟弟那里,也只有弟弟才对他真心实意,带他出去找门面,安慰他不要急。姐夫和姐姐,依然是敷衍老公,依然是假惺惺的。我好几次想发泄我的愤懑,但我还是忍住了。我不想和他们撕破脸,毕竟,他们依然是我的亲人。
   待自己冷静下来后,我在想,我为什么要恨呢?就因为他们没有尽心尽力帮我们?就因为他们在我们一家人身上停止了付出,变得吝啬?他们虽然是我的亲人,但并不欠我们什么,我又何来的理由指责他们?他们被生活改变了,难不成我企图去把他们变回曾经的样子不成?亲情的变质,就像花朵的凋零,都是无法改变的现实,我除了接受这一现实,还能怎样?歇斯底里吗?以牙还牙吗?这都是不可取的。我惟有默认这一现实,并及时调整自己的心态才是明智。我只是从此不再做梦,不再梦想当我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时,还能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我面前,为我送来一盆熊熊燃烧的炭火。父母逝去数年,我不也熬过来了吗?我只能接受日益孤独的现实,不再渴望那些所谓的温暖。
   当我明白亲情已经变质后,曾经无法保持淡定的我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我告诉自己,要隐忍。我无法按欺骗自己,纵然亲情不再像当初那么美好,我和姐姐姐夫日后总是要相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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