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承孝道
作者: 李朝元
时间: 2015-05-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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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村子中央有一块约一百平方米的空地,这块地上原来是有房子的,后来房子拆了就没再建了。原来房子里有一个地窖,房子拆了后,地窖盖也拆了。但是地窖的洞没有填
一
村子中央有一块约一百平方米的空地,这块地上原来是有房子的,后来房子拆了就没再建了。原来房子里有一个地窖,房子拆了后,地窖盖也拆了。但是地窖的洞没有填平,只填了一部分,离地面还有约一来高没填。这天上午,十岁的刘波涛蹲在地窖边往地窖里面观看着,他看到地窖底有个小洞口里露出一个像青蛙头一样的动物,他以为是青蛙,便跳下地窖里去捉。他伸出右手抓向那只动物头,那只动物张口咬向他的右手食指,他痛得“哎哟”叫了一声,随后迅速爬出地窖。上到地面后,那伤口越来越痛了,他忍受不住疼痛哭了起来。边哭边跑回了家。
他爷爷刘品高正从外面挑着一担水回来往水缸里倒水,听到刘波涛从外面哭着回来,迅速放下水桶走到他跟前关切地问道:“哭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刘波涛伸出他的右手食指给刘品高看:“我的手指被青蛙咬了。”
刘品高拿过他的手一看,吓了一大跳,他的右手此时已肿到了前臂:“这哪是青蛙咬的啊?这是蛇咬的啊!”说完,他迅速从房间里拿出一把锄头扛在肩上急促地对刘波涛说:“快快,带我去你被咬的那个地方!”
刘波涛哭哭啼啼带着刘品高来到地窖边。刘品高蹲下身往地窖里察看,看到了那条蛇还露出一只头在小洞口外。他想把蛇打死拿去给蛇医看。现在蛇身全在小洞里,他无法打到,于是抡起锄头从地面上开始往下挖。
此时,空地上陆陆续续来了不少闻讯赶来的村民。
有村民找来布条在刘波涛的右手肘弯处绑紧,以防毒液过快扩散。
有村民帮忙挖开地窖。
有村民奔跑着去通知刘波涛妈妈朱丹霞。
朱丹霞在刘波涛三岁那年丈夫就因病去世了,有人劝她改嫁,她不愿意。她说她公公只生了她丈夫一个儿子,如果她改嫁了,她公公老来就没人照顾了。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担心找个后夫会对孩子不好,会让孩子受委曲。所以,她决定一心一意留在这个家照顾好公公和培养好孩子。她公公已经六十多岁了,干不了什么重活了,她成了这个家的顶梁柱。她每天起早摸黑,日晒雨淋,跟男人干一样的重活。
此时,朱丹霞正在给村民刘会林家建房子帮工。她双手棒起一块红砖抛给站在三米高的脚手架上的刘为民,刘为民接住红砖放到脚手架上。朱丹霞的双手由于长期被红砖摩擦已有几处破了皮,她在伤口处贴上胶布照样干活。村民杨二嫂气喘吁吁地向朱丹霞跑来,距她还有二十多米远就大喊:“丹霞,不好了,你儿子被蛇咬了,赶快回去。”
朱丹霞心一惊:“什么?我儿子被蛇咬了?”
“是的,快快回去带他看蛇医!”
朱丹霞拼命地往家跑。
刘品高和村民一起很快把蛇洞挖开,一条眼镜蛇游了出来。刘品高咬牙切齿抡起锄头猛击蛇身,那蛇抬起前身转过头向锄头咬去,另一一个村民抡起锄头击向蛇头,蛇头被击碎,蛇被告打死了。刘品高用绳子把蛇绑起来提着回到家里。
这时,朱丹霞也跑到了家。
刘品高对朱丹霞说:“我们赶快带波涛去下马渡那里去吧,那里有个专治蛇伤的医生。”
“好吧。”
下马渡离这里有十多里地,从这里步行到车站有五里地,到了车站还要坐十里的车程。估计耗时一个钟。这蛇毒扩散得非常快,此时已经肿到刘波涛的上臂了,波涛的命危如累卯,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还看他的造化了。
朱丹霞来不及细想,拉着刘波涛的左手就跑,刘品高提着那条毒蛇也跟着跑。
他们拼命跑呀跑,跑了大约有三里地的时候,在离他们不远处的田埂上正在行走的一个中等身材,头包帕子的四十岁男人看到刘品高手里提着蛇,便大声问道:“那位老人家,您手里提的蛇是卖的吗?”
刘品高只顾匆匆奔跑,哪里听得到他的问话,仍然奔跑着。有个与刘品高同行的路人大声回答帕子男:“人家的孙子被蛇咬了,这蛇是拿去给蛇医看的,不是卖的。”
帕子男大声说道:“他的孙子被蛇咬了啊?我是专治蛇伤的,赶快叫他们停下来。”
这时刘品高祖孙三人已跑到离这个路人五十米远处了。这个路人赶紧奔跑追赶,边跑边大声喊:“你们快停下来,有人要给小孩治蛇伤了。”
朱丹霞听到了喊声,便叫刘品高一起停了下来。
帕子男走了过来,他拿起刘波涛的手检查着,发现刘波涛的蛇毒已扩散到肩膀上了,再过十多分钟就到心脏了,到了心脏就没得救了。情况非常紧急,迫在眉睫,刻不容缓,必须争分夺秒抢救。他马上带着刘品高他们三人跑到旁边村子的一户人家里。先用温开水将刘波涛的伤口清洗干净,再找来一把小刀,用打火机把刀烤一分钟消毒。然后用刀在刘波涛的伤口处划一道更大的口子,这时毒血流了出来。由于,刘波涛的手已经麻木,此时,用刀划他的手,他也感觉不到疼痛。几分钟后,血不再流出来了,蛇医又用温开水将他的伤口洗净。然后,用嘴对着他的伤口吸出毒血,吸一口,吐到盆子里,再吸再吐。吸了几分钟后,再用温开水将伤口清洗干净。然后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包药粉,打开包,将药粉撒在伤口上。然后用布将伤口包扎好。首次治疗完毕。
刘波涛得救了。朱丹霞扑通一声跪到蛇医面前,声泪俱下:“谢谢您的救命之恩!您的大恩大德我们家的人将永生不忘!”
蛇医连忙将她扶起:“你先听我说,这一次治疗还不能完全治好,还需要七天的治疗。你先带我找到你的家,我明天再过来治疗。”
后来在这位好心的蛇医的高明医术和精心治疗下,刘波涛的蛇伤彻底痊愈。
二
半夜三更,朱丹霞躺在床上还不能入眠。孤单单的一个人躺在床上倍感寂寞,她好想枕边能有个人听她细诉衷肠,抚摸她的身,安慰她的心。可这些都只能是梦想。她感叹人总是生活在矛盾之中,得到这样,就会失去那样子;得到那样,就会失去这样。人生太多的无奈,太多的不如意。此时,生理的反应也如痴似渴地煎熬着她。她只能靠数数来分散欲望进入睡眠。这已是她惯用的方法了。
下午,朱丹霞挑着一担沉重的麦穗踉踉跄跄地走到家门前的坪里,放下担子,有气无力地走进房间坐下。刘波涛连忙倒一杯开水端给她:“妈妈!请喝水吧。”
朱丹霞笑逐顔开:“谢谢乖儿子!”
接着,刘波涛高兴地对朱丹霞说:“妈妈!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这次参加全县数学比赛考试获得了第一名。明天学校开表彰大会,学校发了邀请函给您,请您也去参加。”他边说着边拿出了邀请函递给朱丹霞。
朱丹霞笑嘻嘻地说:“真的啊?给我看看。”她伸手接过刘波涛递过来的邀请函认真阅读着。
看完后,又笑呵呵地说:“好,我明天一定去参加。”
学校的操坪上学生们整整齐齐地站立着,像田里的禾苗一样整齐挺拔,生机勃勃。
校长蒋初春声如洪钟般大声发表讲话:“同学们,今天开个表彰大会。表彰我校53班刘波涛同学,他在前几天参加全县初中二年级下学期数学比赛获得了第一名。刘波涛同学出生贫寒,学习条件差。但是,他顽强不屈,不向命运低头。勤劳肯干,刻苦耐劳,勤奋好学,孜孜不倦。这种精神值得我们大家学习。”说完,他侧过身对坐在旁边的朱丹霞说:“大婶,请您跟同学们讲讲你平时是怎样教育您儿子的吧。”
朱丹霞站起来大声地对同学们说道:“同学们,我是个没文化的人,不懂讲什么大道理,我只知道就事论事。我出去砍柴的时候,我就带着我儿子一起去砍柴,砍完柴,我就问他,儿子,砍柴难不难砍?他说难砍。我就跟他说,难砍,就要努力读书,只有读书多才不用干这么辛苦的活。我去挑砖的时候,我也带他一起去挑,等他挑累了,我又同样问他,挑砖累不累啊?他说累。我说,不想干这么累的活那你就得好好读书。只有书读得多才不用干这么累的活。有时我带他去赶集,他看到摊子上有他喜欢的玩具,便要我给他买。我就跟他说,只要你考到全班第一名,我就给你买。他不想干苦力,又想得到他喜欢的东西,所以,他就专心读书了。人,不管做什么事,只要对那事感兴趣了,就会专心去做,只要专心去做了,就会做好。”
她的演讲朴实而富有哲理。操坪上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三
天亮了,刘品高醒来了。他感到头特别晕,全身疼痛,胸闷。他想爬起来,可是身体不听使唤,怎么也爬不起来。他痛得在床上呻吟着。
朱丹霞煮好了早饭还不见公公起床,便去公公房门前敲门:“爸,起床吃饭了。”
刘品高边哎哟哎哟叫着边艰难地回答:“我我生病了,起起不来了。”
朱丹霞听公公说病了起不了床,急了。想进去,可是门是栓着的。她抬起脚用力踹门,那门纹丝未动。她退后一步,深吸一口气,凝神屏气,竭尽全力猛踹过去,门终于开了。她急匆匆跑到公公床前查看,只见公公面色惨白,脸上挂满豆大的汗珠,表情十分痛苦。她马上跑去叫来两个邻居帮忙用竹躺椅将刘品高抬到医院抢救。
医生诊断出刘品高多种疾病并发,病情相当严重,需要住院治疗。
朱丹霞给他办理了住院手续,并且留在医院照顾他。
刘品高身上脏了,需要给他擦身了。朱丹霞开始犹豫不决:公公是男人,我是女人,男女有别,给他擦身会显得很尬尴。可是不给他擦吧,身体不卫生,不但影响旧病康复,还会滋生新的疾病。是擦还是不擦?她思来想去。突然,她想到医生给病人看病也是不分男女的,在医生的眼里,没有男女之分,都只是病人。对,现在他是病人,我只能把我当医生一样对他了。
她伸手去脱刘品高的衣服,边脱边说:“帮您擦擦身,擦了身您会舒服很多。”
刘品高显得十分尬尴,有气无力地说:“不不要您擦,不不好意思。”
“不要不好意思,身体最重要。现在您是病人,您就把我当医生就行了。”
刘品高听她这样说,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朱丹霞用热帕子把刘品高身上每一寸肌肤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擦洗着,就像一个母亲帮几个月大的几子洗澡一样。
刘品高住院的第七天,朱丹霞拿着一张二百元的药费单犯难了。身上只有三十元钱了,拿什么交药费呢?公公的病总不可能不治了吧?她低下头暗自思忖。想了一会,终于想出一个无奈的办法——卖血。
她坐上了去县城的公交车,去到了县城找到了血站。
她坐在采血室内,手上插着采血管。那鲜红温暖的血源源不断地从她的身体里流向盛血的容器里。她的体质本来就差,这输出这么多血,她的头感到有点晕。为了能卖到钱给公公治病,她只能忍受着,忍受着。
采血工作完毕,朱丹霞领到了血站发的三百元营养补助费。她拿着钱,头脑昏昏沉沉地回到医院把药费交了。
两天后,刘品高终因病情过重治疗无效去世了。朱丹霞哭得悲悲切切,凄凄惨惨。
四
刘波涛上高中了,学费更多了,生活开支也更大了,朱丹霞的压力也更大了。为了挣够钱供波涛上学,她常常超负荷干重体力活,时间长了,她的双膝患上了关节炎。起初还较轻微,她还是坚持挑重担,后来,慢慢的关节炎越来越严重。这天,她在帮村民周映红家建房子挑砖,当她把一担砖挑起来迈步时,却怎么也迈不动了。她的右脚关节特别痛,无力。她不得不放下担子,向主人打了声招呼,便一颠一簸地走回家休息。她托邻居到镇上的药店买了一瓶“冯了性”药酒回来。她拧开瓶盖喝了一小口,再倒些酒涂抹在患处,用手掌用力揉摩,不一会感觉疼痛缓解了许多。到了第二天,她的腿还是痛,还是没力,从此,她再也不能挑担子了。她心里万分焦急,怎么办呢?不能干活挣钱了,儿子的学费怎么办啊?儿子那么聪明,那么会读书,总不能就这样埋没人才吧。不,不能就这样让他停学。就这样让他停学我心不甘,就算讨米我也要让他读书。
早上,朱丹霞吃了早饭,肩膀上背着一个大黄布袋,手里拄着一根拐杖,步履蹒跚走出家门走出村庄在路上踽踽独行。走了约两里地来到一个村庄一户人家的门口,她乞求道:“行行好,打发我点米吧。”
这家女主人用小碗量了一碗米倒进她的黄布袋。
朱丹霞感激道:“谢谢!好人好报!”
离开这家继续走到另一家门前:“行行好,打发我点米吧。”
这家女主人也用小碗量了一碗米倒进她的黄布袋。
她就这样拄着拐杖艰难地行走在各个村庄乞讨,够重量了就背去镇上的一家酒厂卖掉。
朱丹霞靠讨米换钱供刘波涛读书,艰苦的日子熬到了刘波涛高考结束。
这天下午,刘波涛从学校挑着一大担行李回到家。进到屋里,看到妈妈正拄着拐杖端着一个里面装有八两米的盆子往灶屋里走去。
“妈!我回来了。”刘波涛边跟妈打招呼边把行李放下。
“呃,你回来了啊?”朱丹霞高兴地应答着。
波涛看到妈妈腿瘸体瘦,肤黑纹深,不禁一阵心酸。他走到朱丹霞面前拿过朱丹霞手里的盆子:“妈妈!让我来做,您去屋里坐吧。”
朱丹霞走到房里坐在凳子上。
刘波涛端起盆子发现这米不是一种米,是多种米混合在一起的。他瞬间明白了妈妈为了他做了些什么,妈妈为了他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想到这,他不禁落下了几滴酸楚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