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首页 > 小说 >这招儿还挺灵

这招儿还挺灵

作者: 沧州子系 时间: 2015-05-04 阅读: 2566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跳舞的人说一般交际舞难跳的是“探戈”,而现在兴起的拉丁舞、踢踏舞也是舞中的难点。但秦大河却说他是带着手铐脚镣,在画好的圈中,变着花样跳让上下都满意的舞

跳舞的人说一般交际舞难跳的是“探戈”,而现在兴起的拉丁舞、踢踏舞也是舞中的难点。但秦大河却说他是带着手铐脚镣,在画好的圈中,变着花样跳让上下都满意的舞,这种舞,可不是常人能跳的。
   作为级别最低的一级政府,乡党委书记秦大河自有一番他们的道理。可不是吗?别往上边说,就说县这段吧。从县委办、政府办、组织、人事、教育、财政、公安、检察、司法、农、经、商贸等等三四十个领导部门,谁都可以对乡一级政府发号施令,而这乡里负全责的只有他秦大河一人,真是上边千条线都穿你这一根针。可乡这级政府面对的是村党支部、村委会干部和广大的老百姓,对上对下,既要稳定又要发展,还要处理遗留问题,提留清欠、鳏寡孤独、伤残军烈、旱涝雹灾、矛盾纠纷……所以,乡这级干部总是罗锅上山——前(钱)紧。
   秦大河刚进办公室,就接到副县长郭顺的电话,说要陪市领导来乡里转转。秦大河马上安排接待准备。正忙活着,马店村的原妇女主任马玉真走进了办公室。马玉真一进门先哭再喊:“书记,你得给我做主啊!”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基层群众上访,找人尽用老娘们儿,男人们都不知死哪儿去了。秦大河沏好茶端上:“为啥呀,谁欺负你了?”马玉真还是哭,天爷爷地奶奶的。秦大河说:“行了,你不说,我这还有事儿。小张,把脸盆给我端来,让她哭,能哭出条河来,还省的打井了。接着这点儿水,把小菜园子给我浇浇。”说着,起身要走。
   马玉真手快,一把扯住他的衣角。秦大河说:“唉,别扯坏了,花好几百块钱买的呢。”马玉真说:“多少钱也不用你自己掏腰包,准是哪个村丈母娘送的。”秦大河说:“你瞎说什么呢,我找丈母娘,丈母娘找我吗?啥年代了,那时候乡里管着平价的农药、化肥、物资分配,丈母娘是有利可图。现在都市场经济了,丈母娘还存在吗?什么骑摩托,挎猎枪,没进村,放两枪,一枪通知村公所,一枪通知丈母娘;什么村村都有丈母娘,夜夜都能入洞房。谁有枪?私藏枪支那是犯法,村村泡妞不干工作,不抓你个腐败也你个流氓。”马玉真说:“是啊,那时你爹当书记还跟俺……”秦大河说:“别提我爹,见了我老翻那旧黄历,没用。你有什么事说什么事。”马玉真说:“这政策一会儿一变,叫俺咋说呀?”说着,掏出一分土地转让合同摆在桌上。
   事情的经过是为清欠农村基金会贷款,乡里按照县里的政策,买了一部分土地以筹资还债。当时在土地管理上还没有具体的规定。所以,以每亩地8000元的价格支付给农民。以这种土地流转的方式买卖土地,一般都是沿街靠路的,以便于开发利用。当时马玉真是妇女主任,带头买了两亩地,准备建个副食店,可又一直没顾上建。那时,家里有病人,她认为地是她的了,啥时候建不行啊。后来,家里老人急等着用钱,又把土地转卖给同村的亲戚马玉亮。马玉亮买了地也没合计好干什么。现在马玉真经济有了好转,准备把地买回来。而国家的政策也下来了,禁止乱占耕地,县里用一万元一亩的价格准备把土地买回来。马玉亮当然不亏,马玉真倒觉着自己赔了,他找马玉亮要两千元补偿,遭到马玉亮的拒绝。就为这事,两家打了起来。她现在要秦书记做主,给予解决。
   秦大河耐着性子听完情况,沉思了片刻,站起身来,拉着马玉真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马玉真说:“哪坐不一样啊?”秦大河说:“不一样。老姐姐,现在你是乡党委书记,我是你马玉真。”说着,坐在马玉真刚坐过的地方。“马书记咱俩换换位置,你说咋解决?”马玉真说:“我要是书记我就跟马玉亮要钱。地是我先买的,哪怕给一半也行啊。”秦大河说:“你现在是书记,是政府的形象,你还是党员,你说咋办?代表广大人民群众的根本利益是原则,是至高利益。你是书记你说,不给钱,拆房拉粮,还是宰猪逮羊?”马玉真说:“现在不兴这个了,再说马玉亮也没犯法。”秦大河说:“是啊,你说咋办?今儿听你的。”马玉真说:“我也是没法,我就觉得亏得慌。”秦大河说:“亏啥啊?人家当时又没少给你钱,现在看人家多拿就犯红眼病,还党员呢!这几年慰问困难的时候组织上忘了你了吗?净给党组织抹黑。好了,心量放宽点儿,你还得给孩子们做榜样呢。当年你年轻的时候,人不仅漂亮,工作也是把好手,现在让人跟你学啥?回去先好好学习学习。”马玉真说:“要不咋让你当书记呢!”秦大河说:“那是,谁有我这水平啊,打着灯笼都难找啊。老姐姐,回去吧,哪天我到你家吃饺子。”
   马玉真刚走,郭副县长到了。秦大河抻着脖子朝郭县长身后看了看。郭县长说:“看啥呀?市领导没来,就我一人,找你说点事儿。”郭县长点上烟,从衣兜里掏出一沓发票:“报点儿,汽油、修理费。还有,我去年中煤气的住院费,县里财政紧张只报了一半,另一半,也交给你吧。”秦大河犹豫的说:“这,这事儿……”郭县长说:“这啥呀这,你小子是不是也知道我是穿着裤子脱裤衩——内退了?不是从前了,拍马匹也分年龄段儿了。告诉你,为你们乡我可没少做贡献。你们乡的乡镇企业不是我一手扶持能起来吗?”秦大河说:“不是又都垮了吗?”郭县长一瞪眼。秦大河忙说:“您是老辈子,为振兴咱乡经济所做的贡献,犹如长江之水连绵不绝,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您的到来,您戴墨镜了吧?是没让人看见,要是让人看见了,全乡的人都会奔走相告、欢呼雀跃、载歌载舞来迎接您。都忘不了您呢!前天,我碰见白驼的朱瞎子,他还跟我打听您呢:郭县长怎么见不着了,兴许调到联合国去了。我说,是,人家郭县长正在伊拉克帮助人民发展乡镇企业呢。”郭顺说:“拍,使劲拍,不过你拍的还算舒服。说点儿实的,能解决吗?”秦大河说:“能,能。我合计,这两千先给报了,算在自然灾害的账上;这五千,我再罚点儿计生款,遇见那不长眼得狠罚他一把,费用不就出来啦!你别担心,我不怕违反政策,我是流氓我怕谁呀?”郭县长说:“别胡来啊,违反了政策会处分你的。”秦大河说:“没事,大不了蹲几年大牢。我就不信,那时候您不给我送点儿吃的。您是谁呀,老一辈革命家,百姓的功臣。警察也得怕您三分呢!再说为了老同志湿鞋踩屎的,值了!”郭县长说:“我说,你别蒸包子不搁盐——尽是淡包子。说实的,是行,还是不行?”秦大河说:“行,想辙呗。咱这智商,跟机器人似的。这两千您先拿着,这是我家卖树苗子的钱,刚兑现,不信您摸摸这钱还热乎着呢!”郭县长说:“自己家的钱就算了。你媳妇知道了……”秦大河截住说:“妇道人家懂什么,我就先说遇上劫道的了,然后再亲她两口就啥事也没了。”郭县长说:“不行,不行,不是一回事儿。”秦大河说:“见外了不是,咱俩谁跟谁呀。我是兄弟,您是大哥呀。再说了,当了这么多年的领导,这点小事而都摆不平,太辜负组织多年的培养了。我有法儿,您先拿着。”郭县长说:“我拿着,可不能出问题,违反政策。”秦大河说:“放心吧,您教育出来的干部哪个不是好样的。这样吧,我让食堂加两个菜,咱俩比划比划。”郭县长说:“不必了,这几年也三高了,心脏也不太好。不过,我是可以放心的,有你们,我才觉得下了岗也不会失落。”说着,拍拍秦大河的肩膀:“小秦呀,你这几年进步很快,有些经验还要善于总结。现在的干部不但要有工作水平,理论水平也不能忽视啊。我这可是肺腑之言呢。”秦大河说:“是,今天的一切还不是您指引我们的结果!您送我的两件宝贝,我可一直珍藏着。”郭县长说:“哪两件宝?”秦大河说:“好马、快刀。”郭县长问:“马是什么马?”秦大河说:“溜须拍马。”“刀是什么刀?”“两面三刀。假的,假的,开个玩笑。”
   郭县长笑了。
   农村实行费改税的工作开始了。上级要求搞好宣传,做好工作,不准抓人,按时按量完成征收工作。各乡、镇书记在承诺书上签字画押后返回乡里。干事小张说:“书记,今年咱用啥办法征收呢?”秦大河说:“啥办法,老办法。你去买上三十只烧鸡,三十条鱼,三十斤黄瓜,三十斤酒。完了,通知各村支部书记、村主任晚上到乡里开会。”小张说:“这叫白鸡宴,还是鸿门宴呢?”秦大河一挥手:“别管什么宴,谁也不准请假,不许缺席。对了,再买几件背心儿,要便宜的啊,六七十件吧。上面印上红字:减轻农民负担。不行,还是印‘为人民服务’。底下印上一行小字:亭驿乡人民政府赠。开会的时候让他们都穿上。”
   天一擦黑,全乡二十七个行政村的支书、主任陆续来到乡会议室。看着一个个换上背心儿的村干部,个个精神抖擞,秦大河高兴了:“好,同志们,我们又要征税了。为了增强大伙的凝聚力,展示我们村干部的风采,先把你们武装一下,回到家对媳妇也好有个交代。全村人都羡慕你说,你看人家乡里又请吃喝还送了礼,媳妇脸上也有光啊。”一个村干部说:“您也太抠门儿了,听说背心儿是5块钱买的?”秦大河说:“还有字呢!关键是这字你5块钱买的来吗?谁也不卖,就你们有。那可是蝎子的蚆蚆,独一份儿呢。同志们光荣吧!”大伙都笑了。秦大河讲完政策和工作要求,端起大碗:“同志们,时间紧任务重,我和乡长全拜托你们了。”说着,大碗酒一饮而尽。“同志们,我知道你们也有困难。可不难要你们这些党员、干部干什么?你们谁都有办法,谁不是猴子的尾巴缠腰上,人五人六的。这样吧,十五天之内能完成的,把酒喝了。乡长已经联系好了车,十五天完成后,上车走人。你们出去开开眼界也好好放松一下。完不成的我陪着,一块进村做工作,我陪你们一块儿干!”村干部们纷纷说:“行,书记,您就瞧好吧。书记,有您这碗酒垫底,什么样的酒我们全能对付。”接着是一通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吃得豪情壮志,喝得忠肝烈胆。秦大河呛了一口酒,眼泪都滚下来了。
   十五天后,二十七个村的二十六个村干部乘车出发了。剩下马店村的支部书记房新低着头站在秦大河面前。房新汇报了村主任违反政策,搭车收费,两个人意见不一致,没完成税收工作的情况。秦大河当即撤掉了村主任的职,有房新一肩挑。俩人到了马店,住在村委会。秦大河才知道房新的老母亲刚刚去世,为了工作,连母亲的葬礼都没有顾上。
   面对这位两眼熬得通红的村干部,秦大河感到失职,对不起这些工作在最基层的干部。通过秦大河和房新带着村干部做工作,征收工作有了很大进展,剩下几户说有特殊情况。秦大河说:“农税轻,二税重,摊派是个无底洞,农民也不容易。前几年负担太重,伤了百姓的心,我要是大领导,真恨不得取消这些农业税。特殊情况,缓缴就缓缴吧。人家签了协议,又不是不交。”房新说:“差着数呢,那咋跟县里交代?”秦大河说:“我有法儿。”
   秦大河跑回一月未回的家,趁媳妇不在,孩子上学,便拿了家里的存折,取出钱来垫上了马店的欠款。至此,亭驿乡的征收工作全部完成,排序为全县第二名。
   完成了任务,大伙轻松了。房新买了几斤水果,到秦大河家看望和他并肩战斗的书记。一进院,被孩子拦住了。孩子说:“你别找我爹了,昨天他让我娘关在门外站了一宿。”房新打听原委,才知道秦大河的媳妇流产住院,秦大河别说看了,电话都没打过,又没和媳妇商量就拿了家里的钱为马店村垫款。媳妇一气之下,就没让秦大河进家门。房新问:“你爹他就站了一宿?”孩子说:“没有,听见他不停的跺脚,我娘说他还跳舞,看他能跳出个啥花样来!!”
  

顶一下
(1)
%
0.0
评分
踩一下
(1)
%
这招儿还挺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