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煤老板的故事

作者: 香随风飘 时间: 2015-05-01 阅读: 41503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一】  塞外,D城。  骄阳似火。  一辆“巡洋舰”在高速路上以极快的速度奔跑着。  车内,二虎在后背座上靠着,正在闭目养神,脑子里还在回

摘要:自杀好吗?当然好了。反正无论如何也是死,为何要在死前受罪、受侮辱呢?话又说回来,自己如果死了,家人也就保全了,不然的话,法院查下去,说不定还要抄家,那样,岂不是又连累了自己的孩子和老婆?而且,自己若是一死的话,全部罪名也就承担了,这样也保护了跟自己风风雨雨拼搏了多少年的同事和弟兄,他们在今后感激之余,也绝对会保护和照顾自己的妻儿老小的。这样一来,岂不是皆大欢喜? 【一】
   塞外,D城。
   骄阳似火。
   一辆“巡洋舰”在高速路上以极快的速度奔跑着。
   车内,二虎在后背座上靠着,正在闭目养神,脑子里还在回想着上午的那场谈判,对方的资料、实力、规模、面孔以及谈话的样子等等,都一一在脑海里反复过滤,生怕疏漏了每一个细节。尽管已经拍板定音,但他还是不敢得意忘形,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说白了是经验的积累和一次次血的教训。这么一大笔生意,绝对不能有丝毫麻痹大意,一个不经意的漏洞,那可是上万的人民币呀!
   “必须清醒!”他嘴里忽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身旁,一位大约二十五六岁的少妇,正在观赏路边的美景,她细眉大眼、瓜子脸,雪白的皮肤衬托着红红的小嘴,给人第一印象就是两个字——高贵。偶尔她伸手撩一下垂落在脸前的那乌黑的秀发,给人一种典雅的感觉。
   当她听到这句话时,只是回头看了一看,并没有接话,随即便又继续欣赏那路边的怡人景色,这也是她的习惯。她知道,每当丈夫处于这种状态的时候,是绝对不能打搅的。
   司机默不作声,专心地开着车。
   在有空调的车子里面,是感觉不到外面那烈日炎炎的滋味的。
   办事处到了。
   当二虎走进了房门的时候,脸上才稍稍露出了一点微笑。这次的生意满载而归,当然值得庆贺。
   能跟部队打好交道做生意,这无疑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现在却实现了。那个大军官,后勤部副部长,哈哈,原来也是食人间烟火的,如此发展下去,那前景……
   “不能瞎想,先做好眼前的准备工作。”他又恢复了原先的模样。
   接过妻子打开的易拉罐,他喝了一口,然后坐到了沙发上。妻子则在卫生间开始洗澡,听着那哗哗的洗浴声,他不由得想起了那美妙的胴体,一下子浑身燥热起来。
   当丽丽披着浴巾出来的时候,他已经脱光了衣服并且钻入了被窝。望着丽丽那娇羞含情的样子,他粗暴地把她拉上了床,随着一声:“你真坏”的爱骂,他们滚在了一起......
   成功的喜悦加上兴奋的激情,倾刻间,喘息声、呻吟声、含糊的呢喃声交织在一起,组成了一首原始的交响乐,令人昏眩。
   窗外,渐渐的暗了下来,街上的路灯也亮了。
   好美的夜景。
  
   【二】
   二虎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
   丽丽已经给他准备好了早餐:油条、蛋汤。
   每到这个时候,他就会油然而生一种说不出来的心情,家的温馨,真好!
   匆匆洗漱完,草草吃了饭,他驱车直奔葫芦沟煤矿,这是他的首要目标。
   葫芦沟的窑主叫刘喜贵,他是葫芦沟村支部书记的儿子,从小不务正业,专门干一些打架斗殴、偷鸡摸狗的事,后来仗着村书记的老子的权利,承包了村办煤矿,一下子成了矿长,要多威风有多威风,群众敢怒不敢言,只好认命。
   当二虎进门的时候喜贵还在睡午觉,只见他浑身只穿一条内裤,活像一只脱了毛的大肥猪,呼噜声震天响。
   听到二虎的吆喝,他一骨碌坐起身,揉了揉双眼,赶忙下地笑着握起手来:“哎呀,什么风把您这个大贵人吹到这里来了?”
   二虎也跟着打哈哈:“怎么?想你了,不能看看您老人家吗?”
   “当然,当然,请坐,请坐。”喜贵满脸堆笑。他知道,二虎有事求他,不然的话,请都请不动。
   内心中,二虎非常厌恶喜贵,改革开放竟然让这些赖皮发家致富,成了万元户,真是心不甘并且嫉妒得很。但是,这次好歹也是有求于人家,不弯腰也得弯。
   “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来此是有一笔大生意要跟你做。”二虎板着脸。
   “说来听听,只要有钱赚,一切都好说。”望着二虎那严肃的脸,喜贵显得很不自然。他不是对二虎有敬畏,主要是他怕二虎的大哥,那个矿区有名的黑社会龙头老大,那可是轻易惹不得的,当然除了不要命的或者不想活的。
   他想活下去,因为他现在有钱了。从古至今,有钱的人往往是最想活命的。何况他前几年还被二虎的大哥收拾过,那一幕的情景让他至今想起来都心有余悸。
   在利益、诱惑以及压力下,喜贵答应葫芦沟一半的产量卖给二虎。这已经是最大的限度了,必竟做事不能太绝,二虎深知其中的内幕,喜贵也不容易。的确,市、县、乡那一级政府的头头脑脑不想染指,资源办、煤管局、煤炭工业局、电力局、国税局、地税局、土地局、公安、法院、检察院等等哪个单位敢得罪?年产十万吨,他就得了五万吨,喜贵这个面子也是给得很大了。
   “有时候,钱在权力面前连个屁也不是。”喜贵说的话,一直在二虎的耳边回响。
   光鲜的外表下,掩藏着多少黑暗与龌龊呢?看到喜贵的悲哀与无奈,二虎竟然生出了一丝恻隐之心。
   二虎回到家里,已经是晚上。
   丽丽的饭还没有做好,电话就响了起来,是同学们叫他出去吃饭。
   这年头,家中能安上市线电话的人,那是少得可怜,二千四百元的安装费,普通老百姓一年的工资呀,当然那些当官的除外,人家是公款安装,那可是权力的象征。
   于是,他驱车便赶往D城的最豪华酒店——红旗酒家。
   一路之上,二虎的心情很糟糕。
   最近一段时间,当发现有一些鬼头鬼脑的人员经常在他办事处附近出现的时候,他便有了一种奇怪的预感:大哥出事了!
   好长时间都没有大虎的消息,他也懒得过问。大哥那种滴血的江湖生活,他十分看不惯。整天舞刀弄枪、打打杀杀的,让大嫂跟着担惊受怕。有时候,一年半载也不回家,家里已经习惯了。83年“严打”他跑了两年,天知道他是如何躲过大搜捕的,因此,家中好像没有他似的。为此,二虎和大哥还吵过架,兄弟之间也有了隔阂,即使偶尔见一面,也没有共同语言,最终的结果肯定是不欢而散。
   但是,兄弟必竟是骨肉相连,他的内心中其实一直在为大哥担心,只不过不显在面上罢了。当他去找大哥那四个结拜兄弟打探消息时,他发现只有老三在医院躺着,其他三个竟然也在同一时间失踪了,家人都不知道去向。
   坏了,肯定出大事了。
   江湖事只有江湖人知道,于是他多方打探才知道:大虎成了黑道追杀的目标。怪不得!
   他没有把大哥的事情告诉弟弟三虎,他怕三虎思想有负担,因此他尽量掩饰着,在家里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的样子。
   为了排遣心中的郁闷,他需要尽快地理出一个头绪来,缓、急、轻、重,必须仔细斟酌一下。
   于是,二虎就在茫然之中,先独自上了七峰山。
   秋日的七峰山,一派郁郁葱葱的景象。漫山的绿草、各式各样的花儿以及随风摇摆的松树,构成了一幅天然的美丽图画。
   二虎站在山巅,极目远望,看山下那弯曲的河流像一条丝带,缠绕而过,听着鸟儿叽叽喳喳的鸣叫,好似世外桃源,他陶醉了。
   好久没有这样静心了。
   心如止水后,思路变得越发清晰。
   二虎点了一支“良友”烟,猛吸了一口,然后坐了下来。他把目前各种事情详细地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后,大体有了一个清晰的思路。
   首先要做好这档子生意,这是最紧要的。给天津塘沽运煤,吨煤提取三元的利润,一年下来多少钱,他想都不敢想。况且跟部队做生意风险又低,又有保障,这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机会呀,绝对不能错过。部队都已经做起了生意,奇怪得很,看来改革开放的政策,覆盖了全国,“一切以经济建设为中心”这个口号的提出,连部队都在所难免,全“下海”了,这个机遇必须把握好!
   其次要把三虎安置好,虽然他通过那个后勤部长的关系,给三虎弄了一个后门兵,但是他一定要把三虎培养成一个可以光宗耀祖的人才,这可是家里唯一的希望。只有这样他才能对得起死去的父母,让二老在九泉之下也要得到安息。
   大哥的事情先别管,以不动应万变,凭着大哥的实力和经验,他相信大哥会把一切都摆平的。大虎是什么样子的人,他最清楚。
   再者,要做好家里的一切工作,让丽丽帮助大嫂,把家里搞得井井有条,没有了后顾之忧,他才可以集中全部精力去奋斗。
   “哈哈,苍天不负有心人,既然老天给了我这条路,那么我将全力以赴,决不能半途而废!”二虎站了起来。
   一下子,他感到浑身热血沸腾,有一种使不完的劲。
  
   【三】
   D城,红旗酒家。
   三楼,一个叫“文香阁”的雅间内。
   二虎两口子正在陪同一位领导干部喝酒。这位领导是D城铁路分局的调度主任,叫张迎春。他是二虎同学的大哥,主管D城铁路运输的一切调动,绝对是一个实权派人士。
   在坐的只有四个人,二虎两口子以及二虎同学和张迎春主任。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张主任点了一支烟后,说道:“小兄弟,咱们就别打哈哈了,既然你和我弟弟是生死之交,那咱们也算是一家人了,有什么事情,直说吧!”
   二虎赶忙站起身,又给张迎春斟了一杯“洋河大曲”,说:“谢谢大哥看得起小弟,兄弟明人不说暗话,不瞒您说,最近在天津做了一笔煤的生意,需要一些车皮。”
   “噢,多少?”
   “一个月,两列。”
   “胃口不小呀!哈哈哈哈……”张主任干笑着。
   “兄弟也明白您的难处,这点小意思您先收下。”说着话,二虎赶忙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一万元钱,递到了张主任的面前。
   清一色的十元面值钞票整整一千张,发出令人垂涎欲滴的光芒。
   “另外,事成之后,兄弟按吨煤一元的利润给您提成。至于赔挣不关您的事。”二虎接着说道。
   二虎的同学也站了起来,说道:“大哥,你就帮帮忙吧。”
   “好吧,我试试看,过两天听我的信。”张主任起身穿衣。“我有事先回去了,你们接着喝。”
   “哦,您先忙,您慢走。”二虎对着张主任露出了讨好的笑容,赶忙把那一万元钱装在一个黑色的塑料袋子里,跟着走了出去。
   在给张主任关车门的时候,二虎顺势把钱放进了他的车中。
   看见张主任脸上露出的那一丝微笑,虽然一闪而过,但是二虎知道:事成了。
   第二天,他立即给同学家送去了一台日本夏普18英寸彩色电视机,这在当时的葫芦沟煤矿是屈指可数的一台大彩电。
   同学一家子高兴得像过年一样。
   那年头,别说没钱了,就是有钱,也买不到。要有内部票号才能买,一个煤矿企业,一年也就是三四个票号,当官的还弄不到呢,何况老百姓。
   果然不出所料。没过两天,二虎就接到张主任的电话,说事已办妥,从下个月起,给你每月做两列车皮的计划。
   二虎笑了,他成功了。
   接下来,他立即给部队的那个副部长打了电话,告诉他事已办成,下月起发货。那位副部长显得很高兴,说了一些恭维的话,要求尽快实施。
   天津,塘沽,货运西站。
   当二虎看到列车徐徐进站的时候,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多少天的奔波、忙碌,终于有了回报,内心当然是相当激动。
   他握着副部长的手说:“货已到了,您看……”
   “没问题,货到付款,讲好的嘛,现金?还是支票?”副部长满脸堆笑。
   “还是银行转账吧,那么多钱,我可不敢要现金,呵呵呵……”二虎笑着说道。
   “一言为定,下次要准时啊!”
   “没问题,承蒙关照,谢谢您!”二虎虚心地答道。
   “哈哈哈,弟兄们互相发财!”副部长发出了爽朗的笑声。
   五天之后,二虎的账上打入了八十万。
   二虎赶忙给喜贵的账上转了七十七万,(一列车40节,每节60吨共计2400吨,吨煤320元,共计768000元),多打二千元的目的是让喜贵对他这个人有一个好的看法。他其实也知道,喜贵是不缺钱的,但是自己的人品还是最重要。
   剩下三万元,除去送礼、请客、提成等等一切花销,他只盈利不到一万。装卸工、运煤司机、化验员、保安、过泵人员、车站编组人员等等,哪一关不需要钱来打点?
   “难啊!”二虎感叹道。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只是个开头,后面的事如果一切顺利的话,那他就发财了。
   “哼哼,即使第一趟赔本我都愿意。”二虎自言自语地嘟囔着。
   万事开头难,他知道。
   一切都很顺利。
  
   【四】
   这天,二虎刚办完事,走在回家的路上。
   天很冷,路边的树枝光秃秃的,偶尔一阵北风吹过,夹杂着积雪扑打在脸上,冷飕飕的,让人禁不住浑身发抖,感觉出了冬的寒意。因此,路上的行人都是脚步匆匆。
   前面的一个小孩跌倒了,他身旁的母亲赶忙弯腰把他扶起来,一边拍打身上的积雪一边大声呵斥着。
   二虎走到跟前时一下子愣住了,那个妇女抬头一看二虎也愣在那里。
   “是你?”几乎同一时间他们都说出了这两个字。
   然后又都不自然地笑了笑,那个妇女不知什么原因,一下子就飞红了脸。
   “没想到在这儿见到你。”二虎装作平静的样子。
   “噢,我妈病了,回来看看。”少妇答道。
   “哦。”二虎怔怔地望着少妇发呆。
   “你,怎么了?”少妇有些扭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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