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壁实在是一件幸事 ——心灵拷问沉思录之二

我端坐在寒竹书屋的电脑桌前，戴着露指头的手套，不停地敲击键盘发出哒哒之声，就好像是聆听到了自己生命的律动，令自己在寒冷中，浑身洋溢着一股暖流。我的脑海里不断地映现出梦儿、夕儿、冰鱼儿、小丫、凌凌等众多朋友鼓励的眼神，心里就会自然漾起一种陶醉的满足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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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多岁时，我们说：我们还小！
　　 二十多岁时，我们说：我们还很年轻！
　　 三十多岁时，我们说：不行了，希望在下一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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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说，人都会犯错误，第一个错误就是以年轻为借口，为自己的无知、浅薄、不求上进作自我辩护。有时又以年轻为依据，梦想着希望，肯定着自己。一味欣赏自己可塑性很强的特点，没预料到，有向另一极端坏的一面发展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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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你的肩头，感觉不到责任的压力，如果你的心田，没有社会的真实，我不相信你能写出沉甸甸的诗句和褒贬生活的文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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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坚持业余写作，不是要用薄名来点缀人生，而是要以全部青春，去美化社会和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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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历史课给我灌输了那么一点点可怜巴巴的知识：是农民不甘压迫揭竿而起的反抗斗争，谱写了中华几千年的文明史。从中国历史上第一次大规模的陈胜、吴广起义，到毛泽东领导的秋收起义，不是很好的证明吗？
　　 这真是历史知识的浅薄！这个浅薄，使我从小做了无数英雄梦——领导农民起义的英雄。
　　 今天的改革开放，使我进一步明白，英雄不能创造历史，人民却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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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代的农民，很多地方仍在用着宋代的犁耙播种新文化，使自强不息、吃苦耐劳、忍辱负重的民族精神，得以延续并发扬着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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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双翅退化的鸡鸭，天空就是它沉重的负担；对于在厩槽前长肥的牛马，荒原就是它沉重的负担；对于在父母身边倍受溺爱的孩子，社会无疑就是他们沉重的负担。所以，当你深切感到，自己太不适宜社会生活时，就应该反省一下，你是否依赖思想过重，缺乏必要的社会历练？到社会上去闯荡，呛一肚子水，摔一身的伤，无疑是很有必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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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由有时也是一种负担；幸福有时也是一种负担；太平顺的人生，也是一种负担……甚至有时候会这样想：自己所拥有的一切，都会在一瞬间质变，成为一种甩不脱的负担。于是，苦闷、无耐、彷徨纷至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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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碰壁实在是一件幸事！碰壁难免会鼻青脸肿，但得失相较，不碰壁，真乃人生之不幸！
　　 碰壁，可以使幼稚变成熟，幻想归真，狂热冷却。碰壁，还可以使犯罪终止，邪念猛省，浪子回头。碰壁，出教训，出经验，出人才，还能出效益。
　　 有人一头撞南墙，宁死不回头，只是为叫我之“碰论”失败。勇则勇矣，但也确实愚不可及。诚然，一碰之下有丧命的，但“好死”是为了警醒“赖活”者，如此死者，才也；如此悟者，教训之功也。
　　 至于那些围困自由的墙，封锁前进的墙，我也主张推倒它，直至用鲜血去碰倒它。但我所以歌颂壁，实在是感到目前的夹壁、假壁、软壁太多了，以致犯罪分子恣意横行，无恶不作，法墙几乎形同虚设。官倒大发改革横财，无法无天，肆无忌惮，法墙也奈他不得。至于贪占坑骗、鸡鸣狗盗之类，更是处处可见，见多不怪，良善与之和平共处。
　　 以上种种，我所以要颂壁。要变自己为壁。更呼吁人人都来做壁。壁垒森严，众志成城，是社会有望之兆，民众有幸之瑞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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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元一千九百八十八年对我最大的打击，莫过于中国女排以“零”输于苏联女排这条消息了——此刻是九月二十七日十九点三十分！
　　 有很多客观原因，女排队员更难过……所有的理由，都不能安慰一颗不得不承认失败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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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起疑心的人，病根在于其个性劣质吗？不！有的人，疑心不过是一种不满足。有的人，有的人，疑心只是举步前的慎思。对有些人来说，消除疑心的良药，只在于增加所处环境的透明度，其中包括社会的和人心的透明度。
　　 我不相信“疑心生暗鬼”这句话，实际正相反，暗鬼生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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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发现一个心理平衡的新方：不追溯过去，不幻想未来，只欣赏现在。如果给它取一个名字的话，就叫作纯洁法吧。
　　 一般人平衡心理的方法有：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五十步笑百步；阿Q式的精神胜利法等等。
　　 更有一类卑鄙之人，惯用贬人法、诬人法、害人法、挖墙角法、落井下石法、幸灾乐祸法……无所不用其极，只为了一己的虚荣或私欲的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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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福永远在前面向你招手，就看你能不能不停地追求。幸福永远和你在一起，就看你能不能抛弃那颗贪婪的心。一种高尚的追求，将永远把你置于幸福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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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敢杀鸡的人，未必不敢杀人。因为鸡对人不构成威胁，而人与人之间的利害冲突，却无时无刻不在发生着。当矛盾无法调和时，流血的事件就会发生。有时，芝麻粒一样的小事，也会发生命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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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头发电”，不成熟的任性固不可取，但“发明有科学家”的惰性，无疑也是于国无益的。关心科学发展，才是健康的时代心理。
　　 “成熟”得过了头，就是对失望的麻木；安于现状，就是对落后的褒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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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学社，人生大赛场中的一个小赛场。我应该面对文友田健的勤奋，时时扪心自问：在这个小赛场上，我竭尽全力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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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对相互仇视的夫妻，所施之的折磨术，足以使一个未历战争的人，体验到战争的残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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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奥林匹克的旗帜上写着：参与比取胜更为重要。对于一个初习写作的人来说，写比发表更为重要，文学社的凝聚力，就在于积极地参与和认真地写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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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取名易，名符其实难；做好事易，一辈子做好事难；顺境易过，逆境难渡；热闹易度，寂寞难过；演戏容易，做人难；死容易，活着难。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打江山容易，保江山难；开展批评容易，自我批评难；写稿容易，改稿难；赚钱容易，不被钱腐蚀难；说说容易，实践难。
　　 上山容易，下山难；吃进容易，吐出难；恋爱容易，恒爱难；结婚容易，离婚难；生儿容易，育儿难；播种容易，管理难。
　　 认识错误容易，改正错误难；订制度容易，遵守难；长大容易，返老还童难；放火容易，救火难；拆房容易，盖房难；交心容易，理解难。
　　 天下事有难易乎？做则易，不做则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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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了，真比活着快活：躺在棺材中，穿着活着时没有穿过的绫罗绸缎新衣裳，又在自己的家门口，听一夜的音乐，还有孝子贤孙们虔诚地守着……这是何等的幸事！
　　 世事就是如此地颠倒着，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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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欺骗自己，美其名曰：“陶醉！”他人欺骗了你，不假思索：“缺德！”由此可见，人是多么会宽容自己，苛刻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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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昼的坦白固然可爱，但我更爱夜的朦胧、含蓄、深邃。世界披上夜的昏纱，便分外迷人。
　　 夜将生活浓缩在席梦思床上。欢乐聚拢在影剧院里。勤奋刻在透着光亮的窗户纸上。世界印刷在报刊里。夜在加速度地运转。
　　 飞蛾拼作一死，撞破夜的黑暗奔向光明。
　　 野兽在夜的掩护下出洞，不怕踩落猎人设下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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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在白天，你认识萤火虫吗？
　　 在最黑暗的夜晚，星光才格外灿烂。
　　
　　 夏夜，蚊虫肆虐，蝙蝠立功的机会来了。
　　 老鼠不在夜里偷窃，猫也不必值夜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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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像一只自由飞翔的小鸟，尽情地歌唱着大自然的美。有时，也流露一丝愁怨。我想，那不过是“为赋新词”培养的罢。终于，我知道了她并非自由鸟，她陷在一个打不破的笼中。一丝怜悯之后，是更深理解基础上的尊重。不错，有时候最平静最朴素的诗句，是从最苦难的的心灵里吟出的！任何一种自由都来之不易，她有一颗多么成熟、无私和美的心灵啊！
　　 往事如烟。我永远不会忘记，在我生命的长河里，有无数美丽的星星泛起的光点！想那真情的凝视，理想的鼓动，希望的召唤，我的心泉就不会枯竭，也会流下缅怀的激动泪水。
　　 （注：对一位女诗人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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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黄河需要长堤，军队需要纪律，生活也需要网。但是，那网必须是为自由而编织，而不是为了束缚自由。会结网的人，还要具有像蜘蛛一样，在网上自由驰骋的本领。否则，将自投不幸之网。
　　 如果笼中鸟能给孤寂的人以安慰，那么，做一只笼中鸟，又有什么不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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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活中有光明，也有黑暗；有希望也有绝望；有欢乐也有悲伤；有痛苦也有幸福……惟其如此，才称得上多姿多彩！因此，不管你身处何种环境，你都要尽情地歌唱生活！或在暗影里歌唱对光明的希冀，或在痛苦中歌唱对幸福的向往，或在绝望里歌唱对生的切盼，或在哀思里歌唱对欢乐的追求。或在光明里歌唱对阴暗的胜利解脱，或在欢愉里歌唱对痛苦的超越，或在希望里歌唱对绝望的挣扎。
　　 当你总是唱着时，你就有不可战胜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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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女间最美满的结合方式不是婚姻，而是肉体得以分享的精神友谊。”我不赞成这样的观念！暂时的满足因为易得，才使人错误地感觉为美满，而真正的幸福婚姻因其不易保持，才使人错认为是陷阱——一个没进去过的想进去，进去过的又想出来的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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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家老舍写作有三怪：1、写了文章，不留底稿；2、发表之后，不留剪样；3、文章到处发，不爱出集子。文章属女性乎？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出手不再管，凭人论贤淑。作家清高，不逐名利。与当今一些“文抄公”改头换面，一女多嫁的“作家”相比，真令人敬佩！作家自信，妙文自能天下传，结集已是后人事。与当今一些削尖脑袋，挤进作家之列的诸公比，伟大与卑劣自不待言。
　　 老舍认认真真地说自己的不足；说自己的缺点；说自己没写过像样的东西；说自己不过是一个会说故事的人而已……于是，自己打倒自己，论敌以其言攻其作，论者也须努力超越障碍。正因为此，作品之精微，才被不断发现，才堪称真正伟大，百世仰其大家风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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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在生活中扮演什么角色，往往与社会要求你扮演的角色相悖，于是矛盾、痛苦、扭曲、定格。当自我满意时，社会弃之，当社会褒扬时，自己又觉得悲哀，往往不得不向命运屈服称臣。傲岸的里面，掺合入奴性。试看：难得糊涂的人叫“宽厚”；懦弱屈从的人称“温柔”；饱受压迫做牛做马的人叫“淑德可风”；劳苦、饥寒致死的称“懿范长存”。反之，争取自由恋爱的叫“淫奔”；斗胆反抗的叫“大逆不道”。几千年文明史，记载了多少节妇烈女、奴才忠臣？
　　 要扮演一个生活中的角色难，要扮演一个自己想扮演的角色更难，要扮演一个人人满意的角色难上加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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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不幸，人人都陷在一个特殊的不幸之中，为什么不可以对这个世界发泄一通昵？为什么要压抑自己不去发泄呢？发泄，无论对于别人还是自己，都是幸事。
　　 初次结识一个人，开始期望过高，后来难免会失望、懊悔。开始不妨认为他十恶不赦，待进一步了解时，真正的价值，会大大超过期望值，友谊的希望，就会冉冉升起。
　　 总想对别人公正的人，难免对自己苛刻，对自己也就不够公正了。对自己都不公正的人，还怎样对他人公正？所以我认为，公正也须从对自己公正开始！
　　
　　 在敲打这一节沉思录时，许多朋友的面孔，在我脑海里辉映，他们有梦飏、田健、高新中、仝晓思等等，他们都是我当年办热源文学社的挚友，是他们的故事以及与他们的交往，才碰撞出这许多思想的火花。想成为诗人的梦飏，现在是一位人民教师；想成为作家的田健，现在是县委宣传部副部长兼广电局局长；梦想石头滚下山头能发电的高新中，是普通工人；创办文学社的仝晓思，是金融界一位响当当的人物。而更令我欣慰的是，田健、仝晓思等，至今都保持着写作的爱好，一直笔耕不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