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芦花回来了!

作者: 沧州子系 时间: 2015-05-02 阅读: 1055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芦花被任命为凌源县县长。报到上任的第一天,就是凌源县四大班子的欢迎宴会。  送她上任的市委组织部副部长老邓是个出了名儿的“酒仙”。喝得面红耳赤了还

芦花被任命为凌源县县长。报到上任的第一天,就是凌源县四大班子的欢迎宴会。
   送她上任的市委组织部副部长老邓是个出了名儿的“酒仙”。喝得面红耳赤了还一个劲儿地唠叨:“人家芦花年龄虽小,又是个女同志,二十几岁就是乡党委书记……”芦花平时不喝酒,面对一张张陌生而又热情的面孔,真是有些难为情。而在凌源县四大班子这些领导们的眼里,芦花身材清秀,一双细长的大眼睛嵌在杏核似的脸上,眉宇的距离很宽,鼻子虽小而秀气,一笑嘴边就挤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倒如同谁家的毛丫头。她当县长,能干什么呢?一个长得黑塔似的副县长刘汉站起来说:“县长,咱这是国家级贫困县,这几年乡镇企业破产倒闭,山里的果品卖不出去,拖欠教师工资,机关工资也是‘空调’,社会不稳定因素上升,你说咱该咋干?”老邓一看有人叫板,马上站出来制止:“刘汉,县长刚到,情况还不清楚,你瞎喊叫啥呀?欠修理,你小子端酒来,整仨。”
   芦花眨眨眼慢声细气地说:“我是来向大家学习的,来前我只是看了看材料。凌源确实很困难,可我们对困难要有正确的认识,自己知道穷而自己又不去改变,坐在穷家里喊穷,那就永远也扔不掉贫穷的帽子。作为国家干部,不去解决问题,不拿出你的思路,不去想方设法解决困难,那你就是一个不称职的干部。要根据实际确定一条切实可行的发展路子。一句话:只有经济发展了,人们富裕了,百姓才能稳定,社会才会和谐。”
   干部们听了小声议论道:“我看这丫头行。”“唉,说谁不会说呀,关键是怎么干。”“走着瞧吧。来,来,咱们再敬县长一杯酒,给她打打气儿。”芦花咬着牙喝下纷纷敬她的酒,两腮泛起桃红,头也渐渐发沉。老邓赶紧招呼人把芦花送回去休息。
   俗话说得好:说一千道一万,不如实事干一件。芦花上任后,没有豪言壮语般的报告,没有搞宣传、挂标语、造声势,而是自己悄没声地干了起来。凌源县地处太行山区,经过几代人的努力,万亩水仙蜜桃、优质苹果以及山杏已是漫山遍野,果品在京、津地区小有名气。只是交通不畅,贮藏、加工又没跟上,所以,果农们是年年增产不增收。为解决果品加工的问题,前几任领导跑京城下江南,折腾了几个回合,都是无果而终。芦花要找国内的知名大企业,动员他们来凌源投资建厂。现在这些大企业,手上有几个亿的老板真是牛气冲天,别说你是县长,就是当地官员,也得敬他三分,几个副职真为芦花捏了一把汗。
   芦花来到西山集团总裁办公室,这位全国果汁饮料大王牛金贵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一指沙发,说:“坐,坐,什么事?说。”芦花不慌不忙地回答:“我是河北凌源县的县长,想跟您把我们的情况介绍一下,顺便谈谈我们的思路。”牛金贵抬头看了一眼:“说吧。”芦花把凌源果品的产量、质量、资源优势和眼下的困难简要地叙述一番,还未进入正题,牛金贵看了一下表,打断芦花的话说:“好了,今天先到这吧。我还有个应酬,少陪了。”说着站起身就走。芦花心想:我的话还没说完人家就送客了,我也忒窝囊了。心里涌起说不出的委屈。但她还是抿嘴一笑,不露声色地走出办公室。
   第二天一早,芦花又来到总裁办公室。秘书告诉她,牛总有事今天没来;第三天一早,芦花再次来到牛金贵的办公室,还是一顿闭门羹。一连几天,牛金贵都没露面,芦花就到牛总的秘书那里询问情况。秘书说:“你天天这么跑,我看着都过意不去了,只是……”芦花和她拉着家常,讲山里老百姓的生活和愿望,小秘书说:“要论年龄,你是我姐,可你这个真心实意为老百姓办事的劲儿,还真是难得。我告诉你实话吧,牛总这几天都是晚上来办公,因为白天他有事。”芦花精神一震,他乡异地的真有幸遇见理解她的小姐妹。
   晚上,芦花和牛金贵就投资建厂的一项进行了商谈,结果还是事与愿违。牛金贵推托说:“集团目前资金紧张,暂时还没有大规模的发展计划。”礼节性地推辞了芦花。芦花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出办公室。她靠在走廊的墙边,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难道自己判断错了吗?不,自己没错。自己还是历练得不够,有些地方没有表达清楚。不行,就是有百分之一的希望也要争取。路滑正琢磨着,门一响,牛金贵夹着包出来了,抬头一看芦花,问:“哎,你怎么还没走啊?是不是跟上头领导没法交代呀?”芦花一字一句地说:“不,跟上边领导没什么好交代的,我只是和凌源山区的父老乡亲们没法交代。他们以为我能改变他们的一切。结果,我让他们失望了。”牛金贵一怔,看着眼前这位小毛头似的女县长,熬得发红的双眼仍旧那么有神,嘴唇上干裂的血痕,是急火攻心所致。她为了谁呢?为了自己出政绩?为自己低声下气的求人是不可能的,他是为了父老乡亲们。芦花的形象在他眼中顿时高大了许多,而自己却感到很愧疚。他摇摇头说:“来,来,回办公室谈吧。”芦花把老百姓所盼所想和他们的现状一一道来,牛金贵忽然问:“要是项目谈不成,你也不怕丢面子?”芦花说:“谈不成,我再找,再谈不成,我还找,至于你说的面子,我没有,我心里只有老百姓。战争年代,他们用生命掩护共产党人;和平年代,他们任劳任怨,含辛茹苦,一声不吭。这些为革命做过牺牲、贡献的老百姓,啥时候向我们要过面子?我没有把自己当什么县长,只是把自己当成他们的闺女。所以,为老百姓办事我宁愿给人当孙子。”牛金贵眼睛一热,一时语塞。芦花的言行深深感染了他。他稳定了一下情绪,站起身来说:“在凌源县投资建厂,我们投定了。要建最新的生产线,一个亿怎么样?”芦花乐了,甜甜地笑了。牛金贵站起身说:“走吧,都10点多了,还没吃饭吧?”
   芦花从西山集团引进一个多亿的项目,早有电话传到县城,那些玲珑八面的秘书们又是搞材料又是出简报、又是请记者又是写汇报的忙活开了。芦花从京城刚回来,办公室郭主任就捧着“成果”来汇报了。芦花一看真生气了:“工作刚出一点儿成绩就吹,有什么意义?这些不着调的东西,不要再搞了。”郭主任说:“怎么说这也是大事啊,这是凌源人民政治生活中的头等大事。一个多亿呀,这就是您的政绩。这就是政治嘛。”芦花抬头看了他一眼问:“政治,什么政治?”郭主任说:“所谓政治就是……”“行了。”芦花一挥手:“什么是政治,拥护的人越多反对的人越少,这就是政治。老百姓拥护,拥护的是政府办实事、办好事。形式主义,吹吹拍拍,老百姓是反感的。”郭主任推推鼻梁上的眼镜:“宣传还是要搞的,声势还是要造的。再说,这也是树立咱县形象的一种手段。”芦花说:“那就等建成项目投了产,发挥了效益,老百姓见到实惠再说。一件事要落到实处,实实在在才是根本呢。”郭主任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刚要出门,又转回身来:“晚上县委、县政府要举行庆功宴会,为您接风洗尘。”芦花叹了口气:“让他们去吃吧。我累了,需要休息。”“是,是。”郭主任没趣地走了。
   接着,芦花和大宇水泥集团就合作项目进行谈判。谈判间隙的宴会上,水泥集团的老总说:“问题已经基本都谈清了,合作不合作,要看你爽快不爽快。俗话说得好,酒风看作风嘛。我先把我这杯喝了,表示我的诚意。”说着,把一玻璃杯的白酒一饮而尽。芦花本来就不能喝酒,一位副县长站起来说:“我替县长喝。”老总一摆手:“你说了不算,县长说了算。酒量就是胆量,酒瓶就是水平。咱要的是‘道光’,可不要‘光绪’。县长的酒谁也不能替。”
   芦花环顾四周,全桌人都在看着她,仿佛是全县父老乡亲们都眼巴巴地看着她。时间静止了,静得一点声音都没有。芦花慢慢端起杯子,凌源县参加谈判的人员都端起杯子,连司机们都举起茶杯,一种庄严而团结、共同分忧的气氛让水泥集团的领导们大开眼界。一口酒咽下去,从喉咙直到胃里升腾起火焰;两口酒咽下去,火与火迸发起爆炸似的云烟;三口酒咽下去,热血上涌,眼前星光点点。芦花把空杯子放在桌子上,瞪大眼睛的老总们倒是觉得挂不住了。这个说:“吃菜。”那个说:“喝水。”芦花醉了,眼前旋转地是凌源县的大水泥高炉,红红的火花变成晶莹的金花,汇成一条金黄色的河流;饱受苦难的老区人民笑了,他们奔走呼喊着。芦花仿佛置身其中,她身着八路军的军服走在人群中,一位大娘喊着:“芦花回来了,八路军回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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