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待老人

父亲91岁，不幸罹患亢奋型老年痴呆症。为了给其治病，经人介绍专门请了省内小有名气的专家予以诊治。做了CT，又做了脑部核磁共振。拿着专家开的药，我们千恩万谢地回家了。服药一段时间后，觉得不太见效。尤其是夜间父亲几乎不能入睡，给他本人和陪护人员的生活质量造成极大困扰，只好又去找专家。专家说，按说我不能给你开安定类的药。这么大年纪了，万一一觉睡过去，你们还不打到我家里啊！我说，不会的。为了改善父亲的生活质量，还是请求专家给开点用作睡眠的安定类药。专家不太情愿地开了点药。回到家里，按照专家规定的量给父亲服药。还是一点效果都没有。又去问专家，如果坚持按她的方案治疗父亲最终的结果会改善到什么程度？专家不以为然地一笑，说：“九十多岁的人了，还能好到哪里去？邓小平不也才活到九十三岁吗？”我顿时哑口无言。
　　 也许专家说的是实话，但这个实话里包含地对待高龄老人的态度是值得商榷的。面对高龄老人就可以不尽最大努力去医治吗？高龄老人就该死吗？人固有一死，包括专家在内，谁也难逃死亡的结局。但死亡之前，只要有一口气，我们都应该竭尽全力地去医治，竭尽全力地去延长他们的生命，竭尽全力地去改善他们的生活质量。在这一点上，不应该厚小薄老。
　　 在友人的建议下，我们找到了家乡一位普通的医生。请他利用网上视频为父亲诊治。他似乎没有什么顾忌。用药大胆，中西医结合，竟在不长的时间内使父亲的病情得到明显好转,生活质量明显改善,不仅不再出现打骂人、不睡觉的状况，与人交流也开始正常起来。虽然认知能力仍然时好时坏，但对于九十多岁的高龄老人来说，已属非常不易了。
　　 几个月的时间过去了，父亲的状况越来越好。家人非常庆幸没有按照专家的方案去治疗，因为她的方案是在父亲已经“可以死亡”，甚至“应该死亡”的理念指导下制定的。这种方案实际是个加速死亡的方案。有时候细细思量一下，真的觉得后背阵阵发凉。有多少患病的高龄老人本可以多活几年，在某些有偏见的专家不尽力、不尽责，甚至不作为面前过早地结束了生命。
　　 人人都会老的，专家也会成为高龄的病人。即使为了对自己今后负责，我们也要善待老人。
　　
　　 （2016年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