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悄悄来

摘要：大山出来的草儿经过学习与工作的历练又去回报大山的养育之恩，她的回归为大山迎来了温暖春天。
　　 （一）
　　 “妈妈，大山外面有什么啊？”四岁的草儿隔窗望着远方，问在一旁忙碌的母亲。母亲望望充满好奇的草儿，停下手中的活，思考片刻说：“外面的世界很美，等你长大了，知识多了，去外面看看就知道了。”草儿望着远处飘逸的白云在大山边界缓缓落下，此刻，她多想变作一朵洒脱的白云，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地翱翔在这片广阔的蓝天上啊！
　　 一转眼又是春天了，黄色的土地上长出了鲜嫩的草芽。“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草儿坐在窗前，背诵着母亲新教她的唐诗，那朗朗的读书声响彻在大山的深处。忽然，窗外响起了小伙伴们的欢笑声，草儿放下手中的书向窗外望去，邻居家的小朋友在田野间自由地奔跑着。
　　 “草儿，你在干嘛，快过来和我们一起玩吧。”一个身穿粉红色粗布，皮肤略有点发黑的女孩向草儿招手。
　　 草儿执书站在窗前，眼睛坚定地望着远方。“你怎么了？”
　　 “在想什么？”“会不会是读书读傻了。”小伙伴们哄堂大笑，议论纷纷。
　　 草儿走出房间，对他们的嘲笑与议论充耳不闻。
　　 “草儿，赶快让你妈带你去医院，看看还有得救没得救。”说着，又传来一阵嘲笑声。草儿看着笑得前仰后合的小伙伴们，嘴唇微微颤抖了几下，仿佛是想说些什么，却欲言又止。草儿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向房间走去。
　　 “草儿，我看你真的该去医院了。”耳边又传来了小伙伴们的讽刺和嘲笑，草儿猛地转过身里，眼神坚定而有力地看着小伙伴们问道：“你们谁知道大山外面有什么？”顿时小伙伴面面相觑，仿佛都没有搞明白草儿在说些什么。草儿盯着小伙伴们，眼神充满渴望，希望从他们那里得出答案。大山里的孩子除了嬉戏就是帮大人们干农活，谁会思考如此“深奥”的问题。
　　 小伙伴们望着草儿那愈走愈远失落的背影，心中充满了疑惑。
　　 草儿回到房间，看见天空上一排排翱翔的大雁在心里悄悄地说：“飞吧，去帮我看看，大山外面到底有什么。”
　　 （二）
　　 一转眼就是三年，七岁的草儿上了大山里唯一的一所小学，学校的条件很艰苦，几间用土坯砌的房间就是教室。这里早已是危房，奈何一直没有资金翻新。校园里只有几棵小树，破旧掉色的红旗在校园中央无力地随风舞动。
　　 下课了，孩子们一窝蜂地从教室里跑了出来。七岁的草儿独自坐在教室里出神。“草儿，想啥呢，咋不去和小朋友们玩呢？”草儿抬起头，看见班主任正关心地看着她。“老师，你能告诉我大山外边有啥不？”老师愣了愣，对草儿提出的这个问题很是吃惊，她没有想到，一个七岁的孩子竟然会提出这种问题。
　　 老师看着草儿黝黑的小脸和渴求的眼神，微微笑了笑说：“草儿，知识是天使赋予人们的翅膀，它能带你穿过深林，飞过高山看到外面的世界。只要你好好学习，让知识借给你翅膀，就一定会看到外面精彩的世界！”
　　 “嗯。”草儿紧咬嘴唇，目光坚定地点了点头。班主任满意地笑了，轻轻地将草儿搂在怀里，草儿缓缓地闭上双眼，仿佛已经看到大山外面那繁华而美丽的世界……
　　 去年多半年没下一滴雨，地里可以说是颗粒无收。作为一家之主的父亲不得不为一家的生计发愁。无奈之下，父母决定去城里打工，把幼小的女儿交给年迈的母亲抚养。
　　 父母走的时候正是春天，柳絮纷飞，好像春天的雪花。草儿至今还记得父母走的那一刻，她哭喊着追赶在车子后面，恳求父母带她一起去的情形。可是，父母是去城里打工的呀，哪里有多余的精力和条件去照顾幼小的女儿呀。不管草儿哭也好闹也罢，尽管草儿的母亲听见孩子一声声的呼唤和哀求，心里针扎一样疼，她只能躲在车厢里悄悄地陪女儿一起哭，她也想跳下车去，哪怕是一家人一起吃糠咽菜。但，理智告诉她，不可以。因为女儿要上学，因为老母亲要赡养，因为一家人要生活，他们必须去挣钱。
　　 那一年春天，在这个贫困的山区又多了一个留守儿童。从此，在草儿幼小的心里，大山外面不仅有高楼大厦，有灯红酒绿，车水马龙，有她没见过的一切，还有她最爱的父母双亲。
　　 父母走后，祖孙俩经常望着满天的星星思念远方的亲人，草儿相信，此刻，父母也一定在想着她和外婆。星星离他们那么得近，却又那么遥远。就好像是父母的关爱，人虽不在身边，爱却没有走远。
　　 从那以后，草儿瘦弱的身躯便承担起了家庭的重任。外婆眼睛不好，不能干重活，草儿每天下学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砍柴。
　　 “外婆，我回来了。”草儿的声音在这个破旧低矮的草房显得格外响亮。年迈的外婆扶着土坯墙从房间里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草儿顾不上多说话背起筐子便往山上跑。草儿每天放学总是第一个冲出教室，狂奔两公里曲折悠长的山路，为的就是替外婆多做些家务。草儿单薄的肩膀又一次背起了沉重的筐子，在这大山深处她的身影显得那样渺小。草儿用她那细小的胳膊拼命拉扯着粗壮的藤蔓，她那稚嫩的小手也常常被树枝划出道道口子。
　　 天已经黑了，破旧的草房前外婆在耐心而焦急地等待。“这是怎么了，孩子怎么还不回来呀。”外婆焦躁地在家门口徘徊着。
　　 “大妈，在等您孙女啊!”说话的是本村的村长，作为一村之长他一直格外关照留守在大山的祖孙俩。
　　 “她去砍柴了，不知道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外婆焦急地说道。
　　 “哦，大妈，您别着急，我去看看。”村长穿着一件早已掉色的衬衫，说着便疾步如飞地向山上跑去。刚到村门口，便看见一个弱小的身躯背着一大筐柴火在崎岖不平，充满尖石的土路上步履蹒跚地走着，凌乱无序的树枝几乎要把那个瘦弱的身影淹没了，村长的鼻子顿时酸了。身为父亲的他也有一个十七岁的儿子，其不务正业，五年级时便辍学在家。
　　 回到家中，外婆已经做好了饭菜，两个窝窝头，一碗“清澈见底”的米汤便是祖孙俩的饭菜，因为劳累了一天,祖孙俩人吃得很香。父母走了半年了，虽然偶尔也会给草儿寄点东西，可草儿想要的不是名贵的礼物，而是爸爸妈妈。小小的草儿从来不向外婆说自己的心思，反而时常安慰外婆，让外婆安心。其实外婆何尝不知道孩子心里的苦，她曾无数个夜晚被草儿的哭声惊醒，尽管声音很小很小，尽管听得出草儿在极力地压低自己哭声。在这漫长漆黑的夜晚又有谁知道这祖孙俩沾湿了多少枕巾？
　　 时光飞逝，转眼几年过去了，在大山里一个寒冷的冬天，外婆走了，空荡荡的房间里就只剩草儿一个人。草儿站在外婆的坟头，放声大哭。这是父母去打工后草儿第一次放声哭泣。母亲告诉草儿，外婆化作了天使，在天上默默保护着草儿。
　　 外婆一走，家里便再没有人可以照顾草儿了，无奈之下，父母只好把草儿带到了城里。初来城里，草儿充满了好奇，四周高楼大厦，鳞次栉比，灯红酒绿，车水马龙。这些草儿以前只在书本上看到过，心里曾无数次地向往着，但这一切真的摆在眼前，却显得那样不真实。
　　 （三）
　　 城里很美，但物价贵，草儿一来父母的压力就更大了。父母忙于工作，早出晚归，无暇照顾草儿的生活和学习。但她的成绩在班级里始终保持着第一的名次。
　　 转眼间三年过去，草儿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市里最好的高中。去新学校报到的那一天，草儿特地从柜子里找出那个自己珍藏多年的书包，这是外婆在世时给她做的，上面绣有一大一小两颗红心，象征着她和外婆。草儿用她那细长黝黑的手指在书包上轻轻划动了几下，干裂的嘴角轻轻上扬，她仿佛看到了外婆向她点头微笑，听到了外婆在她耳边喃喃细语。
　　 报到这天，天气晴朗，九月，虽没有七八月的炎热，但阳光还在缠绵着不肯离去。草儿所住的出租房离学校有两公里的路程，这一天草儿早早就出发了，虽然父母出门前给她留了去学校的车费，但乖巧懂事的草儿又何尝不知道父母外出打工的不易，这几块钱母亲在饭店刷一天的碗也未必争得够，她哪里舍得这样去“挥霍”父母辛辛苦苦挣来的血汗钱啊！
　　 这一天，校门口停满了豪车，一个个孩子在父母的万般呵护下来到了学校，虽然草儿是独自徒步而来，但她却比学校所规定的报到时间还要早半个小时。草儿背着书包，来到了这个她曾无数次在梦中见到过的校园。经过一番打听，草儿找到了自己所在的教室。教室里还没有人，崭新的桌椅和现代化的教学设施陈列在教师前面。草儿站在教室前的过道上，向远处眺望，美丽的校园景色怡人。远处广袤的蓝天上一朵朵飘逸的云彩仿佛是外婆的声声祝福。
　　 同学们陆陆续续地来了，三五成群，有说有笑。有的拿着高档手机，有的带着mp3。草儿穿着一身粗布衣裳，在这群人中显得那样显眼，不协调。草儿处在这陌生的人群中畏畏缩缩，显然有些胆怯。
　　 “你好，我叫张玲，交个朋友吧。”草儿怯怯地抬起头，说话的是一个满面善容，个子高挑，穿着亮丽的女生。女生微笑地伸出了右手。
　　 “你好，我叫草儿。”草儿干裂的嘴唇轻轻颤抖，发出了微弱的声音。一只黝黑而干燥的小手胆怯地伸出，紧紧握着那双光滑而又白皙的手。
　　 “呦，这是谁啊，怎么用这么老土的书包，肯定是个乡下丫头吧！”草儿胆怯而又迷茫地寻找着声音的来源，一个指甲上镶满钻的手指正在讽刺地指着草儿心爱的书包。随着手指的方向看，一个化着浓妆的女生正在用傲慢而又鄙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这个满身散发着土气的姑娘。
　　 “哼，这么土气的书包送给叫花子还不知道人家要不要呢！”说着，女生蔑视地用修长的指甲摸着自己崭新华丽的书包。草儿胆怯而又羞愧地低下头。此刻，她的眼睛里噙满了泪水,却始终不敢让眼泪掉下来。
　　 从这天开始，在学校草儿就像一只听话的小羔羊，任人宰割。除了她的好友张玲，她在校园里看到的几乎都是嘲笑与挖苦的目光。
　　 草儿第一次开始反抗是源于放学后的一次争吵。下午五点，热闹的校门口熙熙攘攘，家长的接送车把校园围得水泄不通。草儿背着书包，迈着轻快的步伐，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突然，几个黑影出现在她的面前，草儿抬头一看，正是在学校百般找她麻烦的那个女生张冉和她的几个死党。草儿转身想走，却被他们团团围住。草儿害怕极了，她下意识地抱紧手中的书包，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与无助。看到这般情景，张冉和她几个死党更加嚣张了。
　　 “呵，乡下丫头。”张冉一把夺过草儿搂在怀里的书包，将其扔在地下，拼命踩踏。不论草儿如何苦苦哀求，终究无济于事。那书包是外婆亲手做的啊!是草儿最喜爱最珍贵的东西啊!看到这般情景，联想到一直以来自己所受的委屈，草儿彻底爆发了。她用尽全身力气，拼命挣脱几个人的控制，发疯一般地扑上张冉，双手死死抓住她的衣服，把张冉甩了很远。张冉见状吓呆了，在几个死党的召唤下撒腿就跑。张冉没想到平时温顺好欺的草儿今天竟这般厉害。她当然不会明白，外婆是草儿心中最敏感的领域。草儿注视着水中的倒影，看着被他们拽得凌乱的头发，拖着鞋子来到了被踩脏的书包前，看到书包上杂乱的鞋印，草儿的眼泪渗过头发，滴在了书包上。
　　 回到家中，父母还没有下班，草儿呆呆地盯着沾满灰尘的书包，看着镜子里自己狼狈的样子，想到最爱自己的外婆，眼泪又止不住盈满眼眶，但草儿默默地咬紧牙齿，目光坚毅地对着镜子，不让眼泪流下来。这一天，她学会了保护自己，学会了争取与反抗，她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任人宰割的小绵羊了。
　　 时间如白驹过隙，带走了稚嫩，带走了苦涩。一转眼草儿上了高三,紧张的课程占用她打工的时间，生活的负担全部落在了身体多病的父母身上，草儿觉得很过意不去。可这时她必须静下心来学习，这不光是为了父母和早已离世外婆，更是为了更多的人。
　　 （四）
　　 一年之后，草儿顺利地考进了北京师范学院。四年的大学生活紧张而快乐，那个曾经向往蓝天白云的女孩常常沉醉在漫天弥漫着墨香的校园中。
　　 刺眼的阳光照射在课本，温暖了那一笺书香，犹如悠悠岁月，安静和煦。冬去秋来，转眼之间草儿上了大四。为了让大学生更好地步入社会，学校特地安排学生到各个公司实习。受学校安排，草儿顺利的进入了一家公司，让草儿更加兴奋的是，她的多年未见的小学同学张冉张玲竟和她在同一家公司。草儿精细能干，为人豪爽，到公司的第一月就赢得了公司上下的一致赞誉。公司的老总也很喜欢这个来自大山的小姑娘，觉得她身上总有用不完的热情。
　　 好景不长，就在草儿进公司三个月后，公司业绩开始下滑，公司上下人心惶惶，赶制出来的货物时有质量问题，好几单生意无法按照规定时间交货，面对公司财银短缺，又要赔付巨额的违约金，吴总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压力。办公桌上散落着几包去火茶，一摞摞的文件几乎要把公司吴总埋进去了，他一边批阅着文件一边大声的和合作方打着电话，“喂，小李吗？那批货物怎么会有质量问题呢，你带上几个人，马上去看看。”说着便把手机掷在了办公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