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险

　　 一、
　　 提心吊胆守一个长夜
　　 守护一个三岁婴童
　　 仿佛守着一颗易碎的珍珠
　　 紧张，如同回到三十年前
　　 不，比那时更加焦灼
　　 那时是初生牛犊
　　 现在，经历过丧失亲人的疼痛后
　　 对生命脆弱有了敬畏和恐惧
　　 眼前这花朵般鲜嫩的婴童
　　 是我唯一的外孙
　　 他的爸爸因公出国
　　 他妈妈在医院里上着夜班
　　 他发了一夜的高烧
　　 我在这漫漫长夜
　　 喂他喝下退热的药
　　 不停地给他测量体温
　　 不停地抚摸他
　　 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恨不能以己身代他受病
　　 直到此刻，凌晨五点
　　 宝宝的体温回到正常安静睡着
　　 我才敢有眯一会的念头
　　
　　 二、
　　
　　 紧张之后的放松
　　 让我不能立时进入睡眠
　　 在这夏日的清晨
　　 思绪乱纷纷
　　 想起那年抢救心脏病的母亲
　　 秋夜里救护车的喇叭声
　　 依然倍觉瘆人
　　 各种仪器监测母亲的生命体征
　　 她躺在病床上
　　 虚弱得仿佛随时会诀别人间
　　 而我的哥哥和弟弟
　　 都不在母亲身边
　　 那一次我衣不解带
　　 守护在母亲病榻十个昼夜
　　 直到医生为她的心脏
　　 置入一个支架后
　　 经过反复检查
　　 一切安好
　　
　　 三、
　　
　　 生命的脆弱
　　 有时会在瞬间叫人茫然
　　 就像我的大哥
　　 在去年的五月六号深夜
　　 突然吐血昏迷
　　 大嫂把他送进医院
　　 诊断后医生说
　　 他只有四十几天好活
　　 我掐着指头计算
　　 为他筹钱治疗
　　 可是病魔如期赶来
　　 毫不留情地带走了大哥
　　 兄弟如手足
　　 眼睁睁看着
　　 大哥的血肉之躯
　　 变成一捧灰烬
　　 像被一把钝刀砍伐
　　 至今
　　 我的心余痛未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