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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拳的婚姻

作者: 暖冬 时间: 2015-04-22 阅读: 2028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当柳芽儿刚刚探出头来,这婀娜多姿的柳姑娘还未来得及亮相登场,她已被飞扬跋扈的油菜花抢尽了风头。看,漫山遍野的油菜花尽显她的妩媚与妖娆,在这初暖乍寒的时节

摘要:原本风牛马不相及的两个人,经历着天壤之别的爱情,却经历着同样的不幸。这两个不幸的人儿重组家庭,恰似猜拳的婚姻不知输赢..... 当柳芽儿刚刚探出头来,这婀娜多姿的柳姑娘还未来得及亮相登场,她已被飞扬跋扈的油菜花抢尽了风头。看,漫山遍野的油菜花尽显她的妩媚与妖娆,在这初暖乍寒的时节独占了鳌头。
   远处那美轮美奂的楼群隐匿在油菜花深处,恰似海市蜃楼若隐若现。一阵轻柔地风儿拂过,载着花儿的清香,伴着悠扬的鼓点声唢呐声。此情此景让人惊诧,疑惑自己身处梦中还是游走在这动静两相宜的油画里?当我小心翼翼地驶过狭窄的路口才发现大红“囍”字已张贴在王家大门口,那“龙凤呈祥”的对联儿竟红得这般耀眼!
   我刚迈进家门,热心肠的老爸便扑头盖脸地问道:“晶儿,大凯明天要结婚,你知不知道?”我一怔这才如梦初醒,怪不得他家锣鼓喧天那!“大凯离婚再娶,干嘛还这样铺张?”我一边摘菜一边困惑着。
  
   “人家新媳妇是大凯娘的老乡,只是她爸爸在城里住了一辈子,听说人家还是吃官粮的那。”老爸兴高采烈地说着,“老王家高攀人家自然这次要热闹些!”“切!哎哟!”我一阵苦笑什么年代了,还这么世俗?“咱听说啊:她的男人是电工,去年出车祸死了。”老爸一边将新沏的浓茶递给我一边说着,他看我无动于衷依旧讲着他的故事:“这新媳妇在医院上班,听说家里还有楼那!”
  
   “你说什么?她是不是在城区医院?她还有一个上大学的女儿?”我的菜撒落一地,忽然心被堵得生痛。“你咋知道?”老爸睁大眼睛,他有点困惑,他那二了吧唧的丫头今天咋变成了诸葛?
   太震撼了,或许这就是生活--太多的机缘巧合要比电视剧精彩的多。我怎会不知道啊?如同我的左右手:一手是哥哥的发小,一手是我曾经的闺蜜。
   那一刻我如处梦里,不敢相信那么“不搭”的两个人竟走上红地毯。或许我宁愿相信世上有鬼,都不愿相信这场“错了位”的婚礼……
   大凯比我大三岁,他是我哥光着屁股一起长大的哥们。其实大凯长得并不丑,浓眉大眼五官端正,中等个儿不胖不瘦。这家伙也鬼机灵,学什么都一点就通,除了读书。别看大凯能说会道,恨不得死人能被他忽悠地都从棺木里钻出来,可是这小子却大字不识几个。
   我们的童年充满了阳光,虽然物质贫瘠,但我们拥有着无极限的自由。
   我天生是假小子一个,是哥哥们永远甩不掉的“尾巴”。我们一起掏鸟蛋、一起跨在树杈上挥舞着柳条儿“骑大马”、一起光着脚丫子下河沟摸田螺或小鱼虾……,这伙人中就数大凯鬼点子最多,所以他顺理成章地做了我们的“老大”。这家伙也特“淘”,有次这“活宝”实在闲得难受,竟伙同他的大妹妹阿丽点火玩。那时候恰逢他娘坐月子,他的小妹妹才出生不过几天。
   那时已进冬天,正是夜色阑珊的时候,这对小兄妹点燃了自家院落的那堆柴草,顷刻间火光冲天。他娘听得“噼里啪啦”的燃烧声以及亮如白昼的火光,她来不及蒙头就跳下炕跑出来救火,火是熄灭了......可是大凯娘从此染上头疼的毛病。
   大凯天生就是“扯牛尾巴”的料,一看书就“头痛”,可他却能变着法的玩出花样儿来。那时我不过六七岁,我们依旧傻疯“一个点”。有次我们一大伙子玩“捉迷藏”,只因我最小那些哥们总关照我最多......他们帮我找藏身之处。当我想藏到大门后时,哥哥们一脸坏笑地拉我离开那“是非之地”,还命令我闭上眼并堵住耳朵。无知的我实在经不起诱惑往旮旯处偷窥了一下,竟看到大凯搂着邻家小妹玩着那种“大人”才会的龌龊游戏,那一刻定格了我对他一世的鄙夷……
   大凯家境比我们好,一双鞋子穿不了多久。待到哪天他穿得厌倦了就用小刀硬硬地把鞋子割坏;他总能穿得像一位“模特儿”时常变着花样;他的发型也跟着潮流,忽而长发搭肩,忽而像绵羊毛;一年四季自以为很酷地戴着墨镜或叼着一根香烟……
   老师实在忍无可忍把这“大神”请出了“庙宇”,可大凯却仰天大笑:“老子自由喽”!
   他老人家的确很前卫,在我哥哥寒窗苦读时人家已经结婚生子,据说他媳妇是位难得的美人。我家老爹总是“红眼”:“哎哟,你看人家王硕比我小好几岁都抱孙子喽!”他的啧啧声更让凯他爹一脸得意,他总摸着八个月身孕般的肚腩,眉飞色舞地安慰着我那老爹:“这有什么,让你儿子少读书,早娶媳妇早抱孙子!”
   天有不测风云,王硕这两年不嘚瑟了,听说他的儿媳妇正和大凯闹离婚。那个漂亮的婆姨自己开了一家酒楼,人家总嫌大凯太无能。大凯常常吃闭门羹,总被他的婆姨赶出店外。他媳妇是红杏出墙还是什么,一时风言风语。咱不知真假,只晓得大凯像被霜打过得茄子,整天蔫蔫的,早已不见年少时的轻狂……
   花开两朵,各表一支。逐渐我也长大了,我不再是哥哥们的“尾巴”。自然大凯也淡出我的视线,连同那些“铁马冰河”的典故早已布满尘埃……
   渐渐我也踏出学府,拥有了自己的工作甚至演绎了那场懵懵懂懂的爱情。
   感谢上苍恩宠,我的工作得心应手。不知上司当真看得起咱这二脚猫的“文采”,还是他和我这瞎讲“义气”的“二劲”一拍即合?反正我被他无微不至的呵护着,他见不得我“风里来雨里去”的辛苦便安排我到医院的药房工作。
   或许一切皆缘,咱的“命”出奇的好,那院长的千金竟是我的好友,近水楼台先得月啊!无论在医院还是药房他们都关照我许多,每天我都傻乎乎地享受着“狐假虎威”的快乐。
   我和店员很要好,当然最好的朋友就是阿华。
   阿华是店里最年轻的,不过大我两三岁。可一脸稚气的阿华已是“孩她妈”了,她的女儿已经七个月大了,只是这位年轻的妈妈充满任性。
   用店员的话讲人家有任性的资本:模样俊秀自不用说,人家还是官二代,她父亲在县委里身居高位;她的公爹是公安局局长,她的老公单位好、脾气好,是位地地道道的“好好先生”……集万千恩宠于一身的阿华每天都洋溢着快乐!
   那时我们依旧疯野,在店员大姐的“掩护”下我们常常勾肩搭背地去逛街;我们一起弄来跳棋杀个“昏天黑地”;我们一起耳鬓厮磨地讲着那些说不完的悄悄话……“刘啊,你找对象一定要找稳重的,别找那些嘚瑟的男孩,他们不靠谱给不了你幸福!”阿华虚着眼睛细声细语地奉劝着。
   我喜欢看阿华淑女的样子:白皙的肌肤,眉清目秀。弯若柳叶的眉毛不用着色就出奇的黑,那双充满柔情的双眸没有一丝傲慢或骄纵。笔直的小鼻梁下,那张红艳艳的小嘴总是上翘着。你看那合身的白大褂总是一尘不染,苗条的身段,你看不出来她竟是位充满风韵的少妇。
   我喜欢听阿华百灵鸟般的声音,那般悦耳如一股山泉越过山涧,时而舒缓时而激昂一笔泻下……
   我喜欢把心事说给她听,给她讲述我那青涩缠绵的爱情。她也喜欢婆婆妈妈地讲述她的故事,那些云飘飘青春的岁月浸满憧憬或幸福……
   或许爱屋及乌吧,阿华的夫君来到药房就和我特亲密。“你就是小刘,阿华整天念叨你,叫我冬哥就好。”我看着阿华的夫君:一脸正气,或许是当过兵的缘故,也或许家教有关,人家行如风站如松。他高大威武,含笑的眼睛,做事面面俱到,没有一丝公子哥的味道。
   店员大姐老善意的和他开玩笑:“冬啊,妻管严啊?阿华不来,你又来顶班了?”冬哥总是憨憨地笑着:“阿华昨晚奶孩子,今早困得实在爬不起来了!”他依旧在我们啧啧声中笑着,脸上写满幸福……
   那时的公司要求我们写宣传海报,我那“鸡爬”的字怎能拿得出手嗷?有位老者看着我的“大作”,只见他老人家仰天长叹:“哎哟,这毛笔不错哎!”傻了吧唧的暖冬大惑,“二啊你?人家笑话你写得太差劲!”大姐一语道破,顿时暖冬大囧......
   “拿纸笔来!”阿华撸起袖子一本正经地写了起来。
   “刘啊,这字不是你写得!”上司一脸坏笑。他见我困惑便反问道:“你写得出这么漂亮的毛笔字吗?”。
   精明的上司看出了很多端倪,除却冷嘲热讽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搪塞过去了,毕竟不管白猫黑猫逮住老鼠就是好猫。
   那时候公司总要求我们写那么多海报,阿华像只不定性的小猫总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没有她鼎力相助我只得像只硬上架的鸭子,苦着脸、撅着嘴地划着那些“鸡爬”般的字。
  
   “看你费这劲!把笔墨拿来!”冬哥一声吼,难道他要拔刀相助?我瞥了一眼豪气十足的冬哥有点迟疑,“怎么?妹妹小看我这山野村夫不成?”冬哥依旧憨笑着。真是人不可貌相哎!顷刻间,冬哥大笔一挥洒脱飘逸且苍遒有力的字迹跃然于纸上,“还有吗?”冬哥意犹未尽。“哎哟,失敬哎!厉害,我都超额完成任务了!”那一刻我已化身为冬哥的“粉丝”,崇拜得五体投地......冬哥却羞红了脸,大手一挥:“妹妹客气!”
  
   我羡慕阿华,不为别的只为冬哥对其无极限的纵容。
  
   我喜欢仓央嘉措,浪漫的阿华也陪我一起朗读《见与不见》,陪我一起感慨!“你冬哥哥说不出这种话来:你爱或者不爱我,爱就在那里,不增不减;你跟,或者不跟我,我的手就在你手里不舍不弃;来我怀里,或者让我住进你的心里!”我们的眼会一起潮湿,为了这场痴恋为了这场情殇!那一刻的阿华像极了纯情少女……
  
   “刘啊,我更喜欢这首: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最好不相伴,如此便可不相欠;最好不相惜,如此便可不相忆……”她眼里有股淡淡的哀伤。“这诗不好,太伤感!你这么幸福还无病呻吟什么?”我二了吧唧的反驳让华尴尬。“我这么一说罢了,你的冬哥哥不懂浪漫!”她笑得很灿烂。
   其实阿华不知道除却仓央嘉措我还喜欢三毛,有点孩子气的她更不晓得她的老公也崇拜三毛。
   有时冬哥来替华上班,他在百无聊赖时也会看我的《三毛全集》。只是他有点“冷血”,不似我那般痴狂,总被三毛感动得泪水涟涟。
   “冬哥哥既然爱看三毛的文字,干嘛不说点浪漫的话讲给我的华姐姐听?”我一脸坏笑。“哎哟!傻不傻啊你们?过日子用得着把海誓山盟挂在嘴上吗?像那个和尚整天那么矫情说什么“见与不见”的疯话?”冬哥咽了一口茶,指着我的白开水说:“过日子就似这白开水,没有滋味却缺其不可。我之所以看三毛这么黏糊的文字,只因为我欣赏荷西!那才是真正的男人,无极限的纵容或用生命去呵护他心爱的女人!”冬哥的话让我陷入深思,是的,冬哥岂不是现实版的荷西?
   我把这个故事讲给阿华听,不料竟惹得华哭得稀里哗啦,虽然她不懂三毛更不知道荷西……
  
   或许,年轻不懂爱情!我们拥有太阳还不懂满足,还要奢求那轮月亮。往往人生不能两全,在面包与爱情的两端人们艰难取舍着。或许阿华说得精彩:“若在爱你或你爱的两种人单选其一,我宁愿选择前者,因为爱你的人能赐予你整个春天!”正如她的阿冬对其无极限的宠溺让她快乐,阿华在冬哥的这场痴恋里无需长大……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后来我离开了公司也就离开了他们。只是我们依旧很要好,日子久了或我想念阿华了我就去找她,友谊似白酒越持久越芬芳。
  
   后来我听说冬哥出息了,做了我们这一片的片长,成了一位名副其实的“电老虎”!这让我暗自兴奋了一阵子,为了阿华也为了冬哥以及他们永不褪色的爱情……
  
   阿华依旧很热情冬哥依旧很仗义,可惜我依旧没时间去他们家做客。只是偶尔打个电话,偶尔报声平安!
  
   岁月似把杀猪刀,逼得彼此更改了容颜!阿华每次见到我都像会见外星人一般:“亲爱的,咋还不掉肉那?”然后她便教我如何养生,如何保健的种种……我总是二了吧唧的敷衍:“人活多少年啊?你都舍不得吃饱,你缺心眼啊?”阿华依旧会笑得把脸涨红:“你咋还这么二啊哦?”
  
   去年深秋的一天,我带丫头去买衣服。“大姐,这件体恤衫多少钱?”这声音如此轻柔如此悦耳,像一股山泉越过山涧,这么柔像极了阿华。
   我猛然回首,眼前的阿华目光呆滞。我们依旧拥抱起来,“傻瓜!你咋还没掉肉?你看我瘦了好几十斤!”阿华笑得有点凄惨。“嗯?你吃减肥药了吗?”我一脸疑惑。
  
   “我的老头子死了!”她的话如颗炸雷炸得彼此体无完肤。我一时呆若木鸡,不知所以。只知道心疼,脑海里的冬哥依旧憨笑着不曾离开过......
  
   “华,我有驾照了你要记得啊:你有事给打我电话,我开车来接你,让我做你的司机如何?”我抱住阿华,我们彼此聆听心碎的声音。“嗯!你开车小心啊,你的冬哥就是酒后驾车……”她有点哽咽说不出话来。
   我的冬哥哥啊哦,在你升入天堂的那一刻,你带走多少牵挂与不舍?那般稳重的冬哥哥啊这次如此“不靠谱”,你怎忍心啊将这么多心碎或纠缠留给你最心爱的女人?想到此处,我的泪无声滑落.....
   再后来我的孩子去医院输液,我又见到她一次。此时她的脸色更难看,她很憔悴:白皙的脸已经黯淡甚至生满黄褐斑,她的双眸里浸满哀怨。她告诉我:人走茶凉,冬哥在的时候人们热脸相迎,现在她像瘟疫,那些势力的人儿唯恐避而不及。公公大人三年前去世了,她的小叔、妯娌更视她如“眼中钉”,唯恐她争夺张家的财产。
  
   “管他们做什么?你加我QQ,你没事的时候和我聊聊天。你看看外面的世界有多精彩,何苦画地为牢?”我的话依旧让她难堪,“我哪里会上网啊?”她活在冬哥的“世外桃源”里,和这个尘世已经格格不入。可怜的阿华恰似那位不食人间烟火的僧者,冬哥走了,她的城池早已沦陷……
  
   “活给自己看!有合适的,你就向前‘走’一步。”我拉住她的手,才发觉华的手冰凉如同她的心。“我们这种年龄已经给人家生不了孩子了,只能走走看?若彼此适合就接着往前奔,如果不合适那就得各自走各自的。这种婚姻就似猜拳,谁都不知道输赢 !”那般浪漫的华竟说得如此现实,眼里隐藏不住太多的惆怅。
   我们静静地站在寒风里,看那那瓣瓣落花儿随风起舞,那些残存的枯叶儿或许眷恋它的枝干依旧在风中摇曳。天空没有一丝云彩,瓦蓝的天空写满了落寞....
  
   “但曾相见便相知,相见何如不见时。安得与君相诀绝,免教生死做相知”冬哥哥啊,阿华的悲歌你可听得见,不知你可记得那位僧者的誓言?如同你和你的爱人……
  
   那夜我彻夜无眠,二了吧唧的暖冬开始了无端的纠缠,明天我该手捧玫瑰一脸浅笑地去赴宴还是缄默不语暗自祝福?或许朋友的心事是相通的,我感觉的得到她落泪的声音!
  
   时过境迁,长大之后的大凯,我早已陌生,如处两个世界不再有任何往来。如今的大凯历经那么多磨难,那般厚重的沧桑已堆满他的脸,或许此时身心俱创的他更会懂得幸福的内涵;或许他没有仓央嘉措的才华,却拥有着仓央嘉措的嘴巴,从某种意义上他弥补了冬哥的某种缺憾。或许婚姻容不得比较,容不得翻版,如同鞋子舒服与否只有脚知道。当两个不幸的人儿走到一起,相互偎依相互取暖,这种梅开二度的幸福已装扮了第二场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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