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的只是钱,和爱情再无关
作者: 捏张的娃娃
时间: 2016-02-26
阅读: 749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周末的时候闲的无聊,发朋友圈约朋友陪我,老黄点了个赞,说我们见一面吧。 我和老黄初中毕业就失去了联系,也感谢万能的网络,我们还能在一起,掂着我们大银川的
周末的时候闲的无聊,发朋友圈约朋友陪我,老黄点了个赞,说我们见一面吧。
我和老黄初中毕业就失去了联系,也感谢万能的网络,我们还能在一起,掂着我们大银川的夺命X5,在她开的小酒吧里从中午两点喝到半夜两点,一边叫嚣着不醉不归,一边耷拉着脑袋昏昏沉沉,却又无法酩酊大醉,也不知道是现在的酒越来越难醉人,还是现在的人越来越难醉,十年未见,我们怀揣着自己的心事和过往,老黄举起酒杯说,来,咱们把辛酸都喝在酒里,然后我看见了她手腕上的刀疤。老黄说,你写了那么多朋友,你也写写我吧。
其实我第一篇作文被语文老师拿在讲台上念,写的就是老黄。小学毕业进入初中,终于摆脱了《难忘的暑假》、《一件xxx的事》、《我的梦想》这样的作文题目,老师让我们自由命题写一篇作文,那时我刚和老黄以郑重的交换礼物确立了彼此成为朋友的关系,起因是我和老黄的一次悄悄话,我才知道老黄也是从小没有父亲,大概就是这种心心相惜,彼此都能理解缺少父爱对于一个小女孩有着怎样的缺失,然后为我和老黄写出了我人生的第一篇鸡汤,原文都已经忘记了,只记得文章的最后,我用了水手的歌词:“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不要问为什么……”大概从小就显露了矫情的本质,一篇文章念下来,老黄眼睛都泛着泪花,趴在桌子上头埋的很低。
我记得我们还是同桌的时候,她扎着一个又粗又长的麻花辫,一直垂到腰际,趴在桌子上看书能看一下午一动不动,哪怕课外活动我们在周围打闹嬉戏,她也能稳下心该背单词背单词,做她自己的功课。她一直梦想着通过自己的努力过上好的生活,老黄是我朋友圈里少有的高学历,苦读多年考研,拼了命的要冲出小县城周边的小村子。大概就如同我们小时候想的一样,以为女孩子有了高的学历,有了安稳的家庭,我们就可以过的很好,可是我看着老黄的样子,才知道这世上各人有各人的苦。
老黄在酒吧里叼着烟掂着酒瓶说,大多数女人为了寻找一个可以依靠的男人颠沛流离前半生,大概就是要明白一个道理,这世上谁都靠不住,钱是比爱情靠谱千百倍的东西。你看,爱情和生活是可以颠覆一个人的一生,那时的她梳着大麻花辫子认真的做题,现在的她叼着烟如此轻佻又傲慢的说,我要的只是钱,和爱情再无关。
可是,她爱过两个男人。
她爱上吴涛的时候,本科快要毕业,吴涛比她大六岁,事业小有成就。那时她的麻花辫还没有剪,也不会穿高跟鞋,吴涛追他,开着擦的蹭光瓦亮的轿车在学校门口等她,她不敢上,可是吴涛一等就是两个月。
本科毕业的那天,她拿着自己苦读来的毕业证,想要分享身边却没有人,她打电话给每天晚上喝一大杯白酒才能入睡的母亲,告诉她她毕业了,她离她的梦想又近了一步,她听到母亲在电话对面轻轻的说了声哦,然后眼前出现了吴涛,拿着好大的一束花,说亲爱的姑娘,毕业快乐。毕业季的同学们都有些疯狂,离别的日子里大家总有些宽恕和包容,大家互相祝福着彼此在未来分开后的日子里事业飞黄腾达,生活幸福美满,表白的人不少,大家高歌也流泪,看到老黄面前出现的大束鲜花和等待许久的轿车,宿舍的姐妹们簇拥着老黄,老黄就带着同学的小祝福上了吴涛的车,他们去老黄没有去过的餐厅吃饭,老黄笨拙的拿着刀叉对着眼前的牛排无从下手,吴涛帮她切成一小块一小块递到她面前,她窘迫,却也在心里偷偷的想,原来有男人照顾的日子是这样的啊。
老黄给我讲这些的时候,我以为她会觉得甜蜜,可是她一脸的麻木和不屑,她说,我为男人伤透了心,剩下的这半辈子,谁也别想着能再伤我半分。
老黄和吴涛在一起的日子算是平静,老黄和考研的姐妹每天一起做饭学习,吴涛固定的下班和她约会,偶尔带着宿舍的四个小姐妹一起出去吃饭,早上有吴涛的爱心问安,晚上临睡前,吴涛打电话给她打电话用全世界最温柔的声音说宝贝晚安。最初认识吴涛,看他西装革履,自信成功,却因着年龄相差六岁而难以接受,可是半年过去,老黄却已经想好了和吴涛的一辈子,她想要为吴涛成为一个贤妻良母,曾经一人独闯天涯的豪情壮志变成了小女人对于柴米油盐的期待,习惯真是磨人,大概爱情也是习惯,习惯了问候,习惯了拥抱,习惯了牵手的角度,当习惯成为生活的一部分时,就会误以为这习惯是人生的全部,误以为那个人是你的命是你的前世今生是你不可割舍的一部分,你以为离了他就不能活,完全忘记了最初的自己也曾面对着这个陌生又宽广的世界想要风云天下。老黄说,那个时候我觉得自己真是幸运,我以为我小时候单亲又贫穷,我的苦日子熬过去了,老天爷终于肯给我一个家了。吴涛好吗?是很好吧,一个大你六岁的男人,好似用他的温柔挡去了你人生的困苦,难过时他是你的导师,开心时他是你的玩伴,是有多大的福分才能修得这样的男人呢?
可是他们却没有在一起。
那天下午,老黄买了晚饭的食材回家准备和小姐妹做晚饭,天还蓝蓝的,开春的天气还有些冷,口里还能喝出白气。两个妆容精致的女人拦住她,说你认不认识吴涛?老黄看着不认识的两个女人,心高气傲的对着她露出轻蔑的眼神,老黄不解的点点头,一个头没点完就挨了一巴掌。老黄皱着眉头看她们,对面的女人说你们大学生现在是有小三专业选修吗?谩骂和殴打铺天盖地的对着老黄,两个女人打累了,踩着高跟鞋咚咚咚的走远,周围都是围观的学生,老黄擦干了脸上的血迹和身上的脚印爬起来,感觉不到疼,也感觉不到丢人,她昏昏沉沉的看着围观的一张张脸,害怕又无助。
老黄顶着一头被抓的躁乱的头发和满是伤的脸回到宿舍,姐妹们炸了一样问她怎么了,她一句话没说就倒在床上。吴涛打来电话,她接起来,吴涛跟平时一样问她在干嘛,有没有吃饭,声音是熟悉的温柔,老黄问,吴涛,你结婚了吗?吴涛沉默了半天,声音严肃的问,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老黄又问,吴涛,你是不是结婚了?
吴涛,你是不是结婚了?
你听我解释。
吴涛,你是结婚了吧。
是。
嗯,再见。
宿舍的姐妹找来药给老黄擦伤口,有脾气暴的姐妹叫嚣着要去找吴涛算账,老黄说,我们几个搬家吧。宿舍一席四人,扛着大包小包换了住处,换了电话,拉黑了一切和吴涛联系的社交软件。老黄说,我的第一场爱情,爱的时候犹犹豫豫,走的时候倒还干干脆脆,我要我的人生干干净净,那时觉得爱情是信仰一般的存在,绝对不能让我的爱情抹黑了我的人生,就算再爱也不能。
她说她干干脆脆,可她还是剪了头发,齐腰的麻花辫剪了,没有掉一滴眼泪,老黄说,我以为我的苦都受完了,小时候好穷,没有好饭吃,没有好衣服穿,上学骑半个小时的自行车,零下二十多度的天气连个像样的手套都没有,每天回家睫毛上一层冰,可是都撑过来了,没想到在爱情上折了腰。我说,那时候是穷开心,老黄点烟的手停了一下,说,只是年少不知穷滋味,曾经谁还没有过视金钱为粪土的年纪,以后再也不要穷了。
老黄2015年十月结婚,我问她你怎么那么快就结婚,她说她想有个家。因为工作的关系,老黄的婚礼我没有去,我记得我问过她,你们认识三个月就结婚,不害怕吗?老黄说我想有个家。老黄说,那会好像忘记了吴涛,却无法面对新的生活,我急切的想有一个家,想给自己心里打气,去面对社会上的磕磕绊绊。
我见到老黄的时候,我说现在当老板了,是不是梦想都实现啦?老黄哈哈大笑,说自己的苦自己知道,先喝酒再说。我那会笑她故作姿态,她说我过的不好,你信吗?后来老黄指着酒吧里围在吧台周边和她的老公周勇聊天的小姑娘,她说你看那个小姑娘,今年19岁,她是周勇的小三。我震惊的回头看着她,我说你怎么能忍?老黄说,没什么忍不忍,只是各有打算而已。
老黄说周勇是个浪子,周勇比老黄大一岁,认识的时候周勇和她特别聊得来,她抛出什么话题周勇都能接着聊,她以为这是和周勇的缘分,却没想到这只是周勇的技能。结婚后的周勇依旧留恋于各种社交网站,每天对着电话连头都不想抬。
老黄跟我说过他们的生活,两句话说不对就互相打起来。其实我知道,老黄是个心高气傲死都不会低头的人,老黄从来没有讨好过谁,不管是以前遇到的吴涛,还是如今的老公周勇。我问她,你有没有想过换一种方式与周勇相处,比如顺着他来?老黄狠狠喝了口酒,她说,你见过我犯贱的样子吗?你肯定想不到我为这段婚姻做过多么混账的事情。
老黄和周勇结婚后,老黄发现周勇流恋于各种社交软件不撒手,老黄申请了另一个微信加了周勇,老黄说,有时候人糊涂着过的会好一些。那天老黄感冒,晕晕乎乎的在酒吧招待客人,然后挑着时间用另一个微信号给周勇发信息,周勇的回复火热至极。酒吧关门后,周勇对老黄说,我有朋友叫我去喝酒,今晚回来应该很晚,你不要等我了。老黄点点头,开车就走,等在约好的宾馆门口,看着周勇出现时,老黄握着方向盘笑的飙了眼泪。老黄下车,对周勇说,我们先回家,回家说点事情。周勇对着老黄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老黄看着周勇的脸,说,别来这套虚的,咱们回家吧。
两个人一路无言,老黄把车开的飞快,在马路上横冲直撞,一路回去,老黄说咱们离婚吧。两个人谈了一夜,周勇保证再三,也解释再三,老黄看着一脸狼狈的周勇,想起曾经他们聊不完的话,想起他们曾经有过无数次的一拍即合,老黄对周勇说,这是骗小姑娘的把戏,别再说你是一时冲动,也别跟我说你单纯的去见网友,我原谅你一次,但是没有下次。老黄抽着烟,烟熏的她眯起了眼睛,她说,以后再也别为这样的道歉感动心软,越容易的原谅,就越不值钱,更何况,有太多东西根本不值得原谅。我想过,如果我在那时就能趁早选择结束,那我今天和你见面,肯定不会这样狼狈。说完她的盯着手腕的刀疤,苦笑了很久。
以后的日子过的平静也无味,早有了心结,谁都做不到心无旁骛,周勇并没有对老黄变的体贴,他们再也没有回到最初相识时的无话不说。原本以为这样的生活也能维持一生,可没想到,没过多久,周勇的背上又莫名的出现了三个吻痕,老黄对着周勇的脸上连着扇了好多个巴掌,周勇把老黄甩到了桌角,老黄趴在地上,对周勇说,我们算走到头了吗?
人心不能伤,给予伤害的人永远都不能明白那伤有多疼,比如老黄发疯时的谩骂,周勇的评价是,你就是从小有爹生没爹养,你看你特么的多没教养。大多数的绝望都是钻了牛角尖,老黄躲在卫生间,看着头上磕破的地方源源不断的流血,回想了好久走过的路,绝望烧了心,拿起梳妆台旁的剃须刀,一刀刀的朝手腕割下去。血漫了整个卫生间的地,婆婆冲进来救了她,周勇在医院里骂,你要死就去死外面,别他妈的死在我家,老黄看着周勇瞪红的双眼,突然就笑了。我说老黄你怎么那么傻,怎么能想到死呢,老黄转过身看着我说,以后不会了,以后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拿自己生气了。她摸着自己手腕的刀疤,说,我现在想起来,觉得自己真蠢,我以后不会再给谁爱情,余生只论金钱,再无风月。
老黄说,这个酒吧把我的钱都搭进去了,等我找个工作,过完年我就离婚呢,到时候出来喝酒,我说,好,我和银川的大好儿郎都等着你啊。老黄哈哈的大笑。她带了很长的假睫毛,眼线画的很黑很浓,带着美瞳,挡住了眼睛,都看不出来是悲伤还是高兴。
老黄问我,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有出息,离婚的时候还惦记着钱?我说没有,已经决定离婚了,就更不能委屈自己。老黄长叹了口气,说,我再也不想为任何人委屈自己了,曾经半夜吵架出门,他没有来找我,我躲在车里一整夜。幸亏我还有辆属于自己的车,还可以在身无分文的时候躲进车里,那个时候就觉得有钱还是好,我曾经视金钱为粪土,可是现在能依靠的却只有钱。
那天喝酒聊天,说的最多的还是钱,老黄说,我们最初期盼的感情,在失望攒够后都化成了对金钱的追随,只有钱不会背叛你,可能他会贬值,会变破变旧,但是你攥在手里的,就永远都是你的。
我曾经看到过一个问题,大意是,为什么很多女人总会把安全感放在自己的事业和手中的金钱上,有人回答:千万例子证明,守住一份事业和手中的金钱远远要比守住一个男人容易多了。老黄说,我一直学不会讨好一个人,我曾经尝试过为了爱情退让包容,可是人心怎么那么可怕,你越包容,他越无理。她说话的时候眼睛眯了起来,皱着眉头,烟雾缭绕灯光昏暗,看起来轻佻又傲慢,她还是嘴硬。其实很多时候人就是这样吧,我们故作成熟,就是因为我们还幼稚,却又不得不面对我们还不能理解和接受的东西,我和老黄感叹过,如今我们才二十四岁,为什么要把人生过成这样。
老黄亮着眼睛跟我说,你信吗?如果我去上班,我去工作,我根本不会比谁差。我说我知道。我见过她认真的样子,即使她如今轻佻的抽烟,画着浓厚的妆容,可是我知道,那个埋头算题的少女并没有死,我相信,她还有她不一样的人生可以过,等她过了这道坎,那个麻花辫的少女还会带着那股韧劲儿回来。
我们分开的时候,都喝的有点晕,银川迎来四九天儿,整个城市好像一个冰窖,凌晨两点的怀远路上零散亮着些街灯,她有些醉意的跟我念叨,别再爱上谁,不就男人吗,哪里找不到。我拽着她打车,她说,你记住,以后要么图钱,要么图他对你好,不管怎么样,你得图一样。我说我知道。她喝的有些晕,高跟鞋太高站不稳,喝多了酒话很多,好像想把一肚子的话都告诉我,好让我别再走错路,我拍着她说我知道。
我塞她上了出租车,她打开车窗望着我,突然就一脸泪水,说,老高,再不说什么爱情至死不渝,我们以后只要万贯满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