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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

作者: 清江醉客 时间: 2015-04-23 阅读: 1678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一】  郑家疙瘩,地处偏僻的山区。这里根本就不是文人抒写的山清水秀的美好,实实在在的讲,就是一个贫穷而又闭塞的地方,是兔子都不拉屎的地方。远离公

【一】
   郑家疙瘩,地处偏僻的山区。这里根本就不是文人抒写的山清水秀的美好,实实在在的讲,就是一个贫穷而又闭塞的地方,是兔子都不拉屎的地方。远离公路不说,就连一条像样的路都没有。不下雨吧,放个屁就能扑起来狼烟。下了雨吧,恨不能拿席棚当船冲。泥不泥,浆不浆的稀汤成荒洋。对这,车辙里淹死鸡子,凸包上旱傻鸭子的地,不用推敲就知道这地方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过去的郑家疙瘩,田地少,石头多;树木少,荒岗多。人呢?长点毛就和山顶洞人基本一个样了。对这样的一个地理环境,你随便想吧。春天,万物复苏,猫呀狗呀的,漫荒无边的忙种植。人呢?人没有它们忙。姑娘?姑娘是没有人嫁到这里来的,要是有人嫁了来,那一定是瞎了眼睛。繁衍后代的事情咋办呢?,自己解决。那个时候,大家都在一块地里干活,在劳动中产生了感情,然后就结了婚。还有的方法,就是两家转亲。另外的方法是,姨表做亲,姑舅做亲。只要能繁衍后代,就管不了那么多的事情。改革开放以后,多年的努力,没有改变这里的状况,更糟糕的情况发生了:聪明点儿的青年男女聚成一窝子,打工走了。打工赚到钱的就在外面发展,没有赚到钱的就又回到了家。女孩们呢,在外面打工期间,遇上了心上人以后就远嫁他乡。这样一来,村里好胳膊好腿的青年眨眼就变成了光棍;当然,包括那些近亲整合的劣质品种。岁月,还仍然稀里糊涂的,慢悠悠的,无所事事的过着。
   腊月是村里的光棍,说不上媳妇那是因为天生的自然灾害,腊月六岁那年,被驴踢了,结果额头留下了一条大疤,缝了九针,落下了疤痕,那针眼就像扭曲的蜈蚣,狰狞可怕,哪有女孩敢嫁给他。
   腊月出生的那一天正是寒冬腊月,北风呼啸寒气刺骨,冬天里出生的孩子就是皮实,那个年月接生条件很艰苦,腊月娘生孩子比猪圈里的老母猪都快,这个还叼着奶头,下一个就哇哇宣告到来了,她一起生下了六个带把的,清一色的小鸡鸡,腊月爹本来希望来个丫头,等腊月出来一看,沮丧之极,娘看着胖嘟嘟的小腊月,说孩子爹,给孩子起个名字,爹不假思索,说现在不是腊月吗,就叫腊月,贱名好养活,于是腊月成了他在这个世界的唯一符号。
   腊月不负众望,别看成天吃糠咽菜,也长大高大魁梧,除了学习不好,样样精通,成了队上的壮劳力,十七岁就辍学,和大人们一起上地干活,挣十分工。
   兄弟六个,那个年月在农村要想说上媳妇可不是简单的事情,偏偏腊月爹娘身子骨好,娘落下了月子病,逢夏雨阴天腰疼的直不起来,自然不能干活了。爹呢,在生产队作车把式,那一年一条老黄牛发疯,顶翻了爹,折了六根肋条骨,爹死里逃生,从此落下残疾的身体,这样的家庭自然没有闺女能看得上,于是兄弟几个自力更生,老大老三拼命读书,跳了龙门成了城市人,老二和老四做了上门女婿,只有老五和最小的老六腊月陪父母在家里伺候几亩农田,也就能刚刚填饱肚子而已,看看身边的伙伴都已经娶妻生子,腊月苦不堪言,只有眼红的份,心里埋怨父母把自己生在这么一个贫困家庭,是自己快三十了还赤条条来去一个人。
   忽如一夜东风来,打工的热潮也刮到了腊月这个偏僻荒凉的小乡村,看看身边的人一个个踏上了南下的列车,成了打工一族,每个月小媳妇老娘们喜滋滋晃荡着邮寄来的汇款单,腊月也动心了,他也决定上城打工,否则在家里指望几亩地连个房子也盖不起来,更别说说媳妇了。
   腊月收拾停当,没敢上远处去,来到了离家二百里地的县城。来到了繁华的县城城。他看着湛蓝的天空。想着,这城的繁华与他无关的,他只是想换一种生活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腊月烧得一手好菜,在来之前他就想好准备开一家小饭馆。经过一番奔波,腊月最终还是在城郊找到了一处安居之地。这里远离城中心的繁华,一头扎进了乡下的院落,这里的乡下比起他们家乡还是属于上乘的。屋外可以看见村民种的满园桃色,桃花开了,满园里姹紫嫣红,远远望去,似乎天上落下的一大片朝霞.桃花散发出来的阵阵清香,那么沁人心脾.那么令人神清气爽。他深深吸了口气,真是美景啊!当然他没有太多的钱,租得上这样两间水泥小平房腊月已经很满意了。起码他可以在这里干一番事业了。事业于他就是赚很多的钱,然后娶一个贴心的老婆安安稳稳过日子。腊月每晚枕着这个梦想入睡,蓝图勾画的很美,腊月的心很甜。腊月干起活来脚步轻松的快要飞起来。
   腊月的小饭馆顺顺利利开张了,名起得也实在“实惠小店”饭馆是真的小,羊杂汤是主食,只摆放了五个四人座的长形桌子,筷子,碗碟整齐的摆放着。怎么看就象个简单的小吃店。可腊月看着却是满心的欢喜。
   腊月种地不行,做起生意来还真有一套,他知道那些每天早上来喝羊杂汤的人都是他的上帝。腊月对于每个人都是笑脸相迎笑脸相送。客人刚来,他就会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羊杂汤过来,弓着腰给客人放在桌上,脸上堆着谦卑的笑脸说,调料自己挑,要加汤,言语一声!
   每天早上腊月四点起到十点才收摊,这几个钟头他几乎一刻也不闲着,双手端着一大勺热气腾腾的汤,挨着桌子问,哪位加汤?有客人说,腊月,你消停一会,咋不知累呀?腊月脸上立刻变成一朵花,累啥?比种地强多了。
   腊月的羊杂汤实惠又好喝,那汤全是头天晚上用羊腿骨熬的,又香又稠,那羊杂全是头天的新货,用大料炖得烂烂的,第二天用羊汤一热,隔二里地都香。
   周遭的村民都围观上来祝贺他。他一个人忙进忙出,灶上的火红透了腊月幸福的脸。那一天,他请客。希望当地村民在今后能多关照。村民说:“腊月,请个漂亮服务员。生意定会兴旺。”腊月嘿嘿笑:“刚开始经营,过一段时间生意好了在说。”那一天,大家都很兴奋。喝到很晚才离开。
   夜深人静打了烊,腊月倒上了白酒,一边数着一叠叠的小票,一边哼着小调兴致高昂地唱着。然后热一壶老酒,嚼着香香的花生觉得人生有了奔头。
   【二】
   那一天风很大,饭馆早早就没了客人,白白的灯光照着孤寂的小屋,腊月喝得有些醉了。抬眼,看着黑色沉寂的屋外有人影晃动。他一惊,摇摇晃晃的起身看个究竟。还没走出门口,那人便直接进了屋。腊月看清楚了,竟然是个乞丐女人。一头枯黄的乱发散乱的披着,一张黑乎乎的脸好象从窑洞里钻出来一样有点恐怖。衣服更不象样,脏得象破抹布一样松松挂着。
   时间静止,两人就这样闷闷的僵持着。
   女人先是被他额头上的疤痕吓了一跳,看腊月和善的样子,就不再胆怯了,眼睛飘向了他身后的酒桌上。然后他又看见她很艰难地咽了一下唾沫。腊月知道她饿了。他把她拉到桌前说:“吃吧!”那女人感激得笑笑便坐下狼吞虎咽起来。腊月看得很心酸,他以为他的世界一直很凄苦,没想到还有更落魄的人存在,爹妈生前教过他,要多做善事,老天是长眼的,一切看在眼里。所以腊月从来做事都是以善为先的,他相信爹妈的话,他更相信总有一天会打动老天然后给他幸福日子的。也所以这个乞丐女人的到来他没有显现出厌恶甚至恶意驱赶。每个人都有难处,只有经历过难处的人才了解能够得到别人帮助以及别人理解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这点腊月能深深体会。
   女人吃完后打了个饱嗝,然后站起身给他鞠躬表示感谢。姚二摆手说:“别这样。吃饱了吗?”女人有点羞涩的点点头说:“谢谢你大哥,你是好人。”
   有好多人对腊月说过他是好人,腊月没有感动过。但从这个女人口中说出时,腊月便觉有一股暖流直抵心窝,那么暖,那么暖。女人又说话了:“大哥,我没地方去。今后让我在这里帮你打工吧!我不要工钱,只要给我饭吃就成。好吗?”那句“好吗”软软的,糯糯的。令腊月的心又软了一下。他环顾了下四周,觉得住下来的话不知要把她安放于何处。未等他开口,女人便急急的说:“我可以打地铺。”腊月问,看你这个样子不象真正的乞丐呀?怎么会变成这样子呢?究竟有什么难事啊?”女人沉默着不说话,好久才说:“大哥,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我们不要谈了。”腊月也不追究了,只想着孤寂了30年的精神与身体将会因这个女人的到来而变得丰盈。腊月的脸醉得更红了,说:“那今晚就将就一晚吧,明天在商量具体工作吧!”
   女人用脏手使劲抹着泪,酸酸的说:“大哥,你这么善良,你会有好报的。”腊月说:“妹子,你别哭呀?我去打水,你洗洗睡吧!”听着里间传出的哗哗水声,腊月有些神思不清了。难道他的桃花来了,实在等得太久了。
   洗好的女人穿了腊月宽大的灰衬衫,站定在腊月跟前时,腊月使劲揉了揉眼,他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白净散发着肥皂香气的女人是半小时前衣装破烂的乞丐。“大哥--”她局促的轻唤道:“我穿了你的衣服,挺傻的。”腊月嘿嘿摸着头傻笑着:“挺好,挺好。”接下去不知该说什么了?只是定定的盯着那张好看白净的脸一个劲的傻笑。里屋亮起红色光晕,最后女人睡了腊月的床,腊月打了地铺。很纯净的夜晚,月光淡淡撒进窗户,腊月做了个美妙的梦,梦中他抱住了白净女人。怀抱很紧实,很温暖。醒来低头只见自己紧紧抱臂圈住了自己。床上的女人已起来了,被子叠得方方正正的。腊月的心象灌了蜜响当当的吹起了口哨。
   【三】
   女人穿着腊月的衣服与裤子在灶前忙开了,她的脸真美,腊月看得有些痴了。她给他做了早饭,荷包蛋加小米粥。腊月有些恍惚了,难道遇到了田螺女子。总之老天真的开眼了,腊月的幸福生活将顺利铺展。县城是个好地方,刚来就送来了满目绚丽的桃花。
   女人很勤快,默默的理菜,洗刷。闲着就帮灶前忙乎的腊月打下手。腊月微笑着转脸,阳光细细洒在她脸上有圣洁的美。腊月问她名字,她说叫桃红。可是腊月喜欢叫她桃花。这样觉得有相依为命的感觉。
   桃花的到来让饭馆生意兴旺起来了。村民爱开腊月的玩笑,什么时候娶桃花啊!有时候他们更爱开桃花的玩笑,桃花生得美,招惹的他们也甘愿花钱来吃饭。有时趁喝醉酒就往桃花的脸上捻一下,屁股上拍一下。这等动作落进腊月眼里,腊月就拿着烧菜铲子圆瞪着双眼说:“喝完了,就滚蛋。”那帮人也觉无趣,乖乖的走路了。桃花用崇敬的目光含情的望着他,他便不好意思的挠挠脑袋只是傻笑。
   夜晚不那么平静了,腊月把桃花视为圣女,即便思想上意淫了那么久,却从未真正侵犯过她。他觉得那样做不道德。可是,这个夜晚,外面狂风大作,雷电交加,暴雨倾盆。桃花象一条滑腻的小泥鳅吓得钻进了他怀里。腊月面对突如其来的柔软竟然无措的恐慌起来,桃花贴在他怀里,就象贴着坚实的梦想一样安心。腊月终于迷乱起来,他一把翻身厚实的压住了桃花,桃花满面羞红,眼神迷离。腊月顾不得了,一路急急吻下去,奔涌的情欲终于有了突破。他兴奋的流泪了,为30年来的孤寂,为身心就此得到了关爱。桃花也哭了,她说:“大哥,为什么我不早点认识你。”那一晚,窗外的风声,雨声......隐退时,屋里也出奇地平静下来了。腊月点了烟猛力吸了一口说:“桃花,今后你就跟着我,我会对你好的。”
   桃花又贴进他怀里轻轻的“嗯”了一声。
   第二天,两人关了店门上街买东西。腊月给桃花买了好多好看的衣裳,桃花开心地笑了。一件件试着一个劲的问腊月:“好看吗?好看吗?”腊月点着头,满意地笑:“好看,好看。”接着他看到桃花拿着衣裳惊讶的盯着拥挤的人流呆立着不动了。他转身便看见阳光下一个面目凶相的男子手里牵着一个9岁左右的女娃。女娃奔过来朝桃花喊:“妈妈,妈妈---”桃花惊慌了一样看向腊月,腊月什么都明白了。桃花不愿提及的往事。那男子一脸蛮横的拽着桃花:“你死哪儿去了,看我不打死你!”说完就给了桃花结实的两巴掌。腊月冲上去恶狠狠的警告着那男子:“你是男人吗?打女人!”
   周围已聚拢了大批看好戏的人,桃花已哭得满脸泪花。腊月心疼的拽着她逃出了人群。那男子与女娃则一路追叫着。桃花不跑了,蹲下身掩面又哭起来,说:“大哥,你都看见了。我就是受不了他的毒打才逃出来的。我心里苦啊!当初家里人图他家的彩礼,可结婚后他是个败家子,把家业都输光了,还酗酒打人。醉了酒就不把我当人看,天天打我。所以我才忍心舍下孩子跑了。”腊月上前拥紧了她,说:“没事的,不怕。”那男子调笑着:“这么亲热,这贱货就改不了性子。跟我回去!”他气势汹汹的拉扯着。腊月上前把那男子一把摁地上为着屈辱的桃花用拳头狠命猛打着。直打的他嗷嗷告饶。最后丢下孩子踉跄的跑开了。
   桃花抱住孩子又一阵痛哭。腊月心事重重地带着桃花和孩子回了饭馆。
   腊月表明立场,叫桃花回去办理离婚。他会等她,他也会养着她的孩子。因为他爱着。他不忍心她离他而去。眼见的幸福不希望稍纵即逝。
   桃花说:“大哥,你说得对。追求幸福生活必须斩断过去重新开始。大哥,你要等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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