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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微信

作者: 湖北武戈 时间: 2015-04-23 阅读: 5595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一  六妹,当我敲下这个题目的时候,我的心底便涌起一股感激之情。  我要感激的,不光是微信帮我们桥接了中断多年的思念之情,更要感激微信给我们带来的全新的

摘要:微信的兴起,帮“我”桥接起中断了二十六年初恋情感,其中的曲曲折折,也只有身在苦恋的“我”才能体会得到…… 一
   六妹,当我敲下这个题目的时候,我的心底便涌起一股感激之情。
   我要感激的,不光是微信帮我们桥接了中断多年的思念之情,更要感激微信给我们带来的全新的生活方式。
   六妹,你知道吗?我们中断联系这二十六年来,我不敢说是全身心地思念着你,但却是真真切切时时刻刻地思念着你。有时候,想着,念着,我便无端地恨起你来,恨你为什么这么狠心,恨你在吴伯吴妈去世的时候都不肯回来看上一眼。
   六妹,我知道你是因为恨你嫂子,才故意中断跟家乡的联系的。当年,如果不是嫂子的横加阻隔,我们俩可能已携手相伴了二十六年。因为嫂子的阻隔,你一气之下,含恨出走,抛却了爱你疼你的吴伯吴妈,也抛却了爱你疼你的兴哥。想当年,你一口一声的“兴哥”叫着我,把我的心都快熔化了。没想到,小鸟依人的你,竟然这么狠心,毅然决然地离开了爱你疼你的亲人们,走得不留任何痕迹。
   中断联系的二十六年来,不知道你有没有想起过我?有没有思念过我?
   六妹,嫂子当年之所以那么横加阻隔你我相爱,其实也是爱你疼你的一种方式。她希望她的小姑子妹拥有幸福的生活,而不希望小姑子妹掉进兴哥这个穷坑里来。当年的兴哥的确是太穷了,穷得只剩下两间草屋和没有多少出息的父母,除此之外,没有一分可供度日的本钱。如果娶了你,只能让你跟着我受穷受累。爱你疼你的嫂子,因为不忍心看着你掉进穷坑,跟着一个穷光蛋受穷受累,这才横加阻拦。目的是让你清醒地认识到兴哥的窘境,也让兴哥我知难而退。而你却没有理解嫂子的好心好意,在恳求我带你私奔却遭到拒绝后,毅然决然地含恨出走。
   你这一走,竟然二十六年杳无音信。
   如果不是微信的无意桥接,你我又怎能在这虚拟空间里相遇呢?所以说,我得感谢微信。
   在跟你相遇的一个星期之前,我还不知道微信为何物,只是听到人们在相互问询时,总会一个模式地询问对方:“你的微信号是啥?网名又是啥?”每当这个时候,揣着老式手机的我,只得退避三舍,甚至不敢当着别人的面来接、打电话。
   六妹,兴哥也是有虚荣心的。尤其是在这个笑贫不笑娼的时代,兴哥已经清醒地意识到,贫穷是一种耻辱。当年,兴哥因为贫穷,不能理直气壮地向嫂子表达我对你的爱。因为兴哥贫穷,你也不敢跟嫂子分庭抗礼,含恨选择了离家出走。如果兴哥有几分家当,能够满足嫂子的虚荣心,我还会失去你吗?
   扯远了,又扯远了。
   刚才说到哪儿了?噢,好像是说到手机,对,是说到了手机问题。我兜里的这部手机,还是六年前买的那部摩托罗拉,只能接、打电话和收、发短信的那种老式手机。虽然落后于时代,电池却特别耐用,充一次电,能管个把星期。前几年,兴哥还用得心安理得,今年却实在拿不出手了。尤其是当朋友问到我“微信号是什么”时,兴哥便羞愧得无地自容啊!我刚才跟你说过,兴哥也是有虚荣心的,连微信都不能刷的手机,还能算手机吗?因此,我只好退避三舍,确有需要接听或拨打的电话,我便远离人群,像做贼一样悄悄地“喂、喂”几声,然后匆匆挂断。
   两个星期前,我那部用了六年的摩托罗拉竟然闹起了罢工,突然开不开机了。原准备找人维修一下,却找不到一家能修这种手机的维修店。一向非常节俭的老婆,居然一再动员我买一部好一点儿的智能手机,并且极力向我推介红米Note。
   哦,忘了告诉你,外甥前不久给他姨妈买了一部红米Note,似乎好玩得很。
   我在跟所有联系人失联了三天后,终于在老婆的拽扯下,走进了县政府对面的移动通讯公司。那天正好赶上“双12”活动,也就是说,那天是2014年12月12日,移动公司开展促销活动,原销价1290元的红米Note,活动价只卖999元,还送300元话费。老婆毫不犹豫地从钱夹里抽出1000元钱拍在柜台上,让促销的姑娘帮我选了一款,那个热心的小姑娘还帮我下载安装了微信和QQ,并且帮我注册了微信号。就这样,我也被逼无奈地赶上了时髦,呵呵。
   一个星期前的周五晚上,朋友约我到新东方酒楼一聚,摄影协会的两个朋友一聊就聊到了微信,而且还拿着我新买的手机摇出了一大串微信好友,其中就有一个远在3000公里外的新朋友,网名叫“流水无情”。摄影朋友小黄问我加不加?我就说,加上吧,兴许聊得来哩。于是,小黄就帮我摁下了“添加”,“流水无情”很快就接受了添加,并且发来一句直截了当的问候:“你真是王兴吗?”小黄私自作主,帮我回复了一句:“如假包换!”然后把手机递回到我手中。
   我刚接过手机,又传出一声短促而又轻微的“叮叮咚”,点开微信一看,又是“流水无情”的来信:“真是我的兴哥吗?”这句问询让我非常紧张,我捧着手机离开包间,到酒楼走廊里回复了一句:“您是?”然后紧盯着聊天窗口,等待着“流水无情”的回复。六妹,我之所以如此紧张,主要是因为,已经很多年没有听到“兴哥”这个称呼了。而且,除你之外,再没有其它人喊我“兴哥”了。
   果然,半分钟后你发来了简短的回复“我是六妹!”后面还有一个流泪的表情。简短的四字回复,顿时让我热泪盈眶。我含泪打出了两行字:
   “你真是我的六妹吗?”
   “六妹,你在哪里啊?”
  
   二
   酒楼外面飘洒着阵阵冷雨,有些雨点还被呼啸的寒风刮落到走廊的窗纱和玻璃上,发出“嗽嗽”的响声。
   长时间的沉默之后,你没有回答我的问询,却发来了一句十分关切而又熟悉的问候:“兴哥,你现在过得还好吗?”
   “除了贫穷和衰老,其它都还好。”我快速回复了一句。
   又是长时间的沉默……
   然而,我能感受得到,你此刻内心的波动,肯定也跟我一样,久久难以平静!只是,只是不知道如何表达内心的感受。
   二十六年来,我的心中一直保存着你那欢蹦活泼的影像。
   六妹,我至今都还记得,二十六年前的农历十月二十日,当我乘坐的班车在靠山村村房前的公路拐弯处停下时,蓄着乌黑披肩长发的你,欢跳着扑向车门,两只冻得微红的手,紧紧地抓住车门的把手,瞪着明亮的双眸,紧张地朝车里睃巡着……我在第六名下车乘客的后面一出现,你便一纵而上,紧紧地抓我的手:“兴哥,我终于等到你了,嘿嘿!”听到你的呼喊,我当时愣怔了足有10秒钟,没想起来你是谁,更想不起来我们家何时会多出这么一个妹妹。
   你就那么不管不顾地拽着我的手跳下车门,又帮着我把车顶上的行李接下来。那是满满三纸箱书,外面用芦席包扎着,很重。你呼着粗气,毫不吃力地把那三个重重的包裹接到地下,我刚从车后钢梯上跳下来,你便支扎着双手,给了我一个热情的拥抱,把我闹了一个大红脸。而你却毫不在乎地问我:“咋,不认得六妹了?”六妹?我这才想起,你是吴家六妹,小时候像跟屁虫一样跟在我身后疯跑一气的六妹。
   你这一声带有嗔怪的质问,让我的记忆瞬间复苏,依稀记起我参军走的时候,你还是一个扎着两只朝天辫儿的黄毛小丫头,好像还在读五年级吧。那时候的你,并不怎么漂亮,脸上黄瘦黄瘦的,像根干柴棒一样。呵呵,我这么形容你当年的样子,你该不会生气吧?
   我参军的时候,大队干部(村委会的前身)和公社干部都很重视,大队部组织了锣鼓队,给我们佩戴上碗口大的红纸花后,敲锣打鼓地把我们送到公社,公社还举办了隆重的欢送宴会,新兵两席,家属两席。你当时跟在我的屁股后面,眼泪把撒地追了一路,一直追到公社,武装部的徐部长破例准许你以家属的身份参加了当晚的欢送晚宴。
   按照那天晚宴的安排,你是应该坐在新兵家属那一席的,而你却死死的拽着我的衣袖,非要挨坐在我一起,惹得那些战友们老是笑话我,说你是我的小媳妇儿。然而,你却毫不在乎地向我那些战友宣布:“我就是兴哥的小媳妇儿。”你当时的大胆泼辣,既让我感到羞赧,也使我感到无限温暖,同时还有几分窃喜。
   第二天,我们大坝河的二十个新兵又被公社隆重热闹地送到了县城,在县城换上那种没有帽徽领章的军装后,这才正式移交给部队来的接兵干部。说到接兵团团长,我就觉得好笑;那位团长是广东人,说话有点夹舌,总是把二说成“啊”。他在编好班排后,大声地对我们宣布:“一排的坐第一台车(泽),二(啊)排的坐第二(啊)台车(泽)……”他在一台车的车厢上费力的宣布着接兵团的编制,在广场上准备登车的我们却笑得东倒西歪。
   六妹,尽管你在欢送晚宴上曾经向我的战友们宣布说你是兴哥的媳妇,而我却一直把你当作妹妹,而且是个口无遮拦的妹妹。因为把你当作我的妹妹,在部队的六年里,我一直没有给你写过信。毕竟,毕竟“兴哥”并非你的亲哥哥,也不是那种意义上的情哥哥,给你写信,总有些名不正言不顺的感觉。因此,我虽然多次摊开信笺纸,却始终没有写出一个字来。
   令我没有想到的是,我退伍返乡时见到的第一个家乡人竟然是你,一个喊我“兴哥”的青春少女。
   那天下午,你在接到我后,非要送我回家,而且率先扛起一包沉甸甸的书,结果被我四哥给夺了过去。于是,你便从我肩上夺过背包,背在你的背上,而且还抢下我头上的军帽,正正端端地戴在你的头上,调皮地向我们敬着不伦不类的军礼,惹得我父亲那样不茍言笑的人也忍不住呵呵大笑。
   从公路到我们家,还有一段长长的上坡路,那段路至少有一华里,我父亲和两个哥哥扛着沉重的芦席箱包,十分吃力地走在前面。你故意拖拉着,跟在我的后面,叽叽喳喳地向我诉说着你对我的思念……
   我一面倾听着你的诉说,一面忆起你小时候常常挂在嘴边的那首儿歌“……舅妈留我在家歇,我不歇,我要回去陪猫姐。”那时候,你们家养着一只大黄猫,那黄猫的年龄比你大上好多岁,吴妈便哄你说,那黄猫是你的姐。你也特别地喜欢那只老黄猫,白天搂着黄猫玩,夜晚搂着黄猫睡,“猫姐”成了你儿时最忠诚的伴侣。当我问起“猫姐”还在不在时,已经长成大姑娘的你,居然泪流满面,哽咽着告诉我,猫姐前年死了,是青哥帮你把猫姐挂葬在房后那棵最高的核桃树上。你对我说,之所以让青哥挂高一点儿,是希望猫姐能尽快地找到回归天堂的路径。
   “我妈说,猫姐死的时候,刚满26岁,是母猫中寿命最长的。”你最后哽咽着告诉我,猫姐死后,因为听不到猫姐的呼噜声,你每晚都睡不着觉,经常睁着两眼熬到天明。我说我也喜欢听猫的呼噜声,还编着故事说,猫所发出的呼噜声,其实是在骂一个人。你便急切地问我,猫在骂谁呢?我说猫在骂包公。“当年,人间鼠害严重,最后演变出五鼠闹东京的大案,宋朝包文拯为了平息鼠害,到天上向玉皇大帝借了一只御猫,说好了平息鼠害后,就把御猫送回天上。结果,鼠害平息了,包公却把御猫留在了凡间。猫一想到包公不守信用,就在睡梦中骂包公:‘说送不送,包公杂种,说送不送,包公杂种……’”你听完这个故事,禁不住哈哈大笑,笑得脸上的泪珠四处飞溅。
   你的笑声是那么的狂放不羁,而且很容易感染别人,令人忍俊不禁。就连我父亲那种不苟言笑的死板老汉,也笑得胡子往起直翘。
  
   三
   六妹,那天晚上送你回去的路上,你一直让我表态,问我什么时候能够请媒人到你家提亲,我犹豫着一直没有明确表态。我之所以没有明确表态,是因为我已预感到可能过不了你大嫂那一关,她是一个十分势利的女人,她那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嫌贫爱富神态让我不寒而栗。
   六妹,你也是知道的,我最不喜欢看你大嫂那张皱鼻子的怪嘴脸,那是一脸的瞧不起人啊!我们家里是很贫穷,一大家人挤住在窄狭的两间茅草屋里,不光是你大嫂,我自己都有些瞧不起我自己。但是,古话又说了:凡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还有一种说法是:三穷三富不得到头。我王兴也不可能穷上一辈子的,她凭啥贬作我王兴穷得喷屎臭?
   以我们两家父辈多年的交情,吴伯和吴妈不会瞧不起我,你二哥吴青也没有瞧不起我,你四姐、五姐也一直很支持我们恋爱,只有你大嫂,仗着她的丈夫你的大哥从部队上转业到铁路局吃皇粮的一点优越性,走路都是横着闯的,衣裳角都能刮死人。
   我当年去参军,也是想通过这一途径来改变自己的命运,在外面转了一大圈儿,结果又回到了原点儿,这更令你大嫂看不起了。不像吴春大哥,当了几年铁道兵,最后直接转业到铁路局当工人,每月有一百多块钱的工资,那可是旱涝保收的铁饭碗啊!我这么一回到原点儿,差点让你大嫂的手指头戳成了骨折:“他王兴球出息,当了几年兵,最后还得回来捏锄把,生就的穷鬼命,再蹦哒也发不了热……”大嫂当时发表了一大串儿议论,唾沫星子像满天的星星,泛着五彩缤纷的光芒。
   当时,很多人听了你大嫂的议论,都纷纷地为我抱打不平,你也被大嫂的言论气得泪水滂沱。对此,我却不十分生气,反而认为你大嫂说的是实话,对于不太中听的实话,是完全没有必要生气的。你想啊,六妹,如果我们都对说实话的人生气,那么就永远难得听到实话了。不过,大嫂说实话的时候,表露出一种很厌恶的样子,那种神态让人看了很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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