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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归

作者: 丰泽中孚 时间: 2015-04-21 阅读: 2246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述明校长被任命为五中正校长顺应了五中教师的民心,也体现了人事部门在选人用人问题上的正确态度,这个脱离关系干扰的用人体制让教师们看到了教育的未来。  五中处

摘要:改革者要有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魄力,更要有理性和人性,只要为群众谋利益,那么正义就是他们的护身符。 述明校长被任命为五中正校长顺应了五中教师的民心,也体现了人事部门在选人用人问题上的正确态度,这个脱离关系干扰的用人体制让教师们看到了教育的未来。
   五中处在城乡的结合部,要生存就得改革,要发展更需要改革。改革对于人在中年的李述明校长来说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改革失败不仅自己会断送仕途,更会把五中进一步推向深渊,也正因为这样的两种结果,上任校长在工作上就采取“脚踩西瓜皮,滑到哪里是哪里的态度”,这也是很多学校领导心照不宣的做法。身在基层起来的李述明校长深知学校管理上的诸多漏洞和弊端,更知道教师、学生和家长的期盼。既然身在其位,就必须担当起重担,唯有这样才不辜负时代、不辜负万众的期冀。人应当有理智基础上的血性,应当有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气概。
   在深思熟虑之后,李述明校长把自己的改革思路向区教育局党委做了汇报,教育局长当然心花怒放,他就缺这样的第一个吃螃蟹者,不论成败教育局都需要一个典型,一个经验。所以,教育局党委同意五中代表全市教育系统进行改革试点,并且给予必要的一切支持。
   “述明,你知道关于你的任职问题上局党委费了多少心机,顶住了多重压力。这主要是你个人这些年来在基层尽职尽责与群众心相系的结果,不然我们也不会收到那么多的群众举荐信、电话。你是很有群众根基的,但是改革会伤及一些人的利益,也会浮现出现在难以预知的矛盾,那是新生儿诞生前做母亲的阵痛,要把问题想复杂一些,困难想多一些。”教育局高局长说。
   “高局长,我不计较我个人的得失,我也不想异想天开和标新立异。您知道我校原来是全区教育系统的一面旗帜,那时候我们到哪里都很自豪的说我是五中教师,看看现在,尽管学校要求教师上下班佩戴校徽,除了我们几个领导戴还有谁肯戴,就是我们戴也是很别扭,总觉得走在前面后面有人议论,我们抬不起来头。”
   “你说的是实际,我希望你带领全体教职工把倒下的那面光荣的旗帜重新立起来!但是不论怎么改革都要在现有的法律法规框架内去宏观把控。”
   李校长和高局长的谈话谈了很久,他也从高局长的话里话外听出了他的忧虑,是李述明的请缨将了高局长一军。高局长也是要到届的人了,虽嘴上说全力支持,但是内心里也是很矛盾和复杂的,成了,自己有功;败了,要适当的解决一些烦心的矛盾。高局长了解李述明校长的性格,他知道只要五中改革就不是表面上的,一定就会走向深水区,单位的工作不怕苦和累,怕的是各种复杂关系。
   李述明回家的路上心里不断地重复高局长最后的几个字:“要稳,要妥,要准、要简”。市区的五月虽说是九点多了,仍然是灯明如昼,这是个近些年新兴起的城市,他主要依托吉林油田。前身是白城地区的扶余县,后期扩容为扶余市,再后来变成现在的松原市,市区横跨松花江两岸,分为江南和江北,下辖四线一区,一切都在跨越式建设和发展中。站在五中的教学楼上就可以看到灯火璀璨中刚刚建成通车的松花江二桥,也听得见江水拍击河岸的声音。他想出去走走,他走下楼,披上一件米奇色风衣,穿过人行横道向二桥走去。
   他很喜欢松江晚景,上次还是和爱人闹别扭时自己从北面走到南面,又从南面折回北面,回到家时已经是午夜,妻子独坐在客厅守候自己归来,见到自己是一脸的惶惑、惊恐。他不能让爱人牵挂,他掏出电话打给爱人,告知晚些回去。出了校门向南步行不到十分钟,李述明就踏上了这条斜拉式索桥的引桥,并不宽阔的江面上没有往来的驳船,歇息了一个冬天的泊船仍静静的睡在那里,任凭江面上的波浪摇晃。桥上的灯光辉映在江面上,在建的体育场仍有工人在工作,电焊的弧花向道道闪电划破夜空。远处亚洲第一高的龙华寺仍轮廓清晰,似乎隐约的有诵经的声音顺风飘过来。晚风很硬,李述明把风衣的纽扣扣紧,刚感冒过后他禁不住夜风的青睐。从北岸到南岸有十里地,他咀嚼着局长精简的几个字,他冷静的思考:自己是不是做事过于冒昧、冲动?自己究竟会遇到多大的阻力,是不是会自己破坏掉自己已有的良好群众关系,因改革而昔日的朋友成为自己的对立者?他一路思考,几多踟躇,从南岸返回来回到家里的时候又是不寻常的午夜。开弓没有回头箭,想到学生又坚定了决心。
   这几年学生不在学校集体宿舍住宿,纷纷到教师家住宿,社会上的学生宿舍住宿,这样的选择给学生家长加重了经济负担,也增加了学生人身安全隐患。原因是学校食堂的经营管理上出了问题,食堂原来一直是原任校长亲属承包,现在是区卫生局长亲属承包。这样的承包者追求的都是利益最大化,自然学生的健康权益受到了侵害,他们从学生的嘴里抠食,学生反映不管用,也就到校外去了,条件好的家庭干脆在市区租个小楼家长陪读。教师有偿补课逐渐泛滥,致使教务管理也出了问题,这是蝴蝶效应。李校长不只一次计算过近两千人的食堂有多大的利润空间,外加国家对学生的经济补助。所以他要从食堂入手,用精细化、人性化、服务化的理念管理食堂,切实把学生的饮食和住宿搞上去,把学生从外边拉回来,把他们读书的费用降下来。没有了学生的学校不是好学校,被学生择校抛弃的学校是管理者和教师的集体悲哀。
   李述明上任后的满月他终于开始实施他的改革。
   周一是全校教师的例会,会上教务处、政教处总结了上周的工作并安排了本周的重点工作,最后是李校长发言。
   “刚才,听了两位领导的总结和对本周工作的安排,很详细,注重了学校实际,搞好教育教学是学校的第一要务,大家一定要在课堂上要效益,工作中任何人都应当杜绝浮华和虚假,都不要跑皮。”
   下边的老师听到李校长讲话中的“跑皮”二字有的呵呵乐出声来,但是马上就止住了。笑可以判断人的心理和品质状态。有的是对这个词语本身狭义的理解,没有顾及李校长在这里的所指。事实上,不只是在教育界,各行各界都存在对工作跑皮现象,出工不出力,只做表面文章,工作做不实、做不精。止住笑声的自然是品行端正的,把头埋在下边仍在心里笑的,和两个人对此窃窃私语议论的人自然是有问题,至少是思想问题,多数是群体当中的异类。
   李校长环视了一下会场,又继续说下去。他对自己刚才的用词不妥不能笑,脸火辣辣的热了瞬间。
   “咱们学校原来是我区的一面旗帜,那时候我们有三千多学生,我们教师的福利待遇是别的学校所羡慕的,也曾几何时有的教师托关系往我校调,学生更是如此。那时候是大家的骄傲,走到哪里都为自己是五中人而扬眉吐气,现在我们这种骄傲不再,甚至不敢在社会上承认自己是五中人,不肯佩戴我校的校徽。所以滑坡的原因是复杂的、多重因素的,经过校委会研究并经请示区教育局党委,我们要对我校的现状动手术,进行优化改革。首先从后勤工作着手,收回快要到期的学校食堂和宿舍,不再对外承包,然后对前勤教师工作和管理进行改革,切实要落实学校的未来发展目标。不破不立,五中的发展的动力就是在改革当中,否则我们学校的发展愿景就是遥不可及的黄粱美梦,现在推着走的状况不仅会耽误了一茬学生,也耽误了我们年轻教师的成长。”李校长话音刚落会场里就骤然嘁嘁喳喳起来。
   关于学校要对食堂经营改革的事情有些教师上几天就知道了,但是多数人认为是李述明间接向当下的承包者所要好处费,没成想要东真格的。风不是教育局和校委会领导走的风,是现在承包人或者要争夺承包权的人走的风。谁都会计算承包者一年的利润,谁都知道那是一块肥香肥香的肉。
   那是一个周末,李述明因为昨晚熬夜睡的很晚所以早上就起的晚些,他是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的。
   “喂,李校长早上好!我是区卫生局的刘峰。”
   “啊,你好,刘局!”
   “李校长,今天有没有时间,我想请你和你爱人去泡泡温泉,劳累一周了该好好休息休息,那里环境好服务也好。”
   “啊,刘局是这样,我和我爱人计划今天回乡下看看我的岳父,昨天就告诉老人了。您知道,这老人不方便来我这,整天就盼我们回去,尤其是我的岳父患了血栓两年了,昨晚听说我们今天回去就说要好好改善一下伙食,说不定现在老人正忙着呢!”
   “那我带上我的侄子刘宏伟一起去,人多热闹,现在的老人就怕孤单寂寞,伙食您就不要准备了,我告诉宏伟准备,他和我说过,在学校您没少关照他。”
   “不行!不行!对了,刘局我还没到出时间和您和宏伟说呢,学校食堂今年到期后不对外承包了,学校要自主经营,到时候在卫生这一块还需要您多多关照。”
   “怎么好好的要自己经营?现在安全问题是学校的大问题,那么多人的饮食稍不注意就会出事,现在当领导的都怕安全上出问题,都在安全上绕着走,你怎么还给自己套枷锁?是不是宏伟食堂经营上有问题了?我早就和他说李校长这个人实在,不要招惹您生气,要是他的问题我收拾他,您尽管说。”
   “不是,他做的很好,是学校要自己经营,主要是考虑学校和学生实际情况。”
   “李校长,我知道现在这些事情,我会按照以前的惯例做,给学校照常交十五万承包费,另外给您十万,比上届校长多三万。你说,当官的不拿好处谁操那份心干啥,咱兄弟虽说是接触少,但是这事绝对不会差分毫,我刘峰说到哪咱就办到哪,决不食言。”
   “不是,的确是学校发展需要。”
   “你呀,我一时不知道说你什么是好,清闲的校长不做,好处不捞,非要给自己心里找堵,那您回乡下我就不打扰了,改天我请您,到时候可一定给当哥的一个面子。”
   “好的,好的。”
   李述明放下电话,开始洗漱准备吃饭。
   门铃响起。
   “老婆看看谁按门铃,是不是外人按错了?”最近常有人按错门铃。
   李校长的夫人孙晓静放下手里的餐具,趿拉着拖鞋打开门。
   “孙科长早上好!李校长在家吗?”
   “在家。请进!”
   “谁呀?”
   “老李,你们单位的后勤主任,赵老师来了。”
   “怎么,才起来?是不是夜战了,我嫂子就是女人花,够滋润的了,还总降甘露啊。”
   “别闹啊,小心你嫂子恼你。”
   孙晓静对后勤主任赵老师很熟悉,以前经常和李述明在一起喝酒,是铁哥们,所以她不计较插科打诨的话。
   “呵呵,你说你一早上就满嘴跑火车,是不是弟妹昨晚没让你上床,闲着了?”孙晓静更不甘心示弱,一边倒茶一边回了他一句。
   “老弟,这么早找我什么事?打麻将我可没有时间,一会儿我和你嫂子回乡下。”
   “做副校长的时候我都很少找你打麻将,现在你忙了我怎么会找你打麻将?”
   “那喝酒也不是时候啊,咱俩啥时候早上喝过酒,再说早上喝酒一天醉,伤肝伤胃。”
   李述明从卫生间出来,手里拿着电动剃须刀在上下唇间来回拉动着。
   “那你找我能有什么事,不会是向你嫂子说的昨晚没幸福着让我给你评理吧?说,到底啥事?”
   “李哥,咱俩虽说没有啥大交情,但是这么多年在一个槽子吃食,工作上咱没红过脸,没闹过什么矛盾,是不是?”
   “那是,咱哥们就是踏踏实实工作,勤勤恳恳育人,就像陶行知老先生说的那样:‘捧着一颗心来,不带半根草去。’咱俩都是蛇钻竹筒直来直去。你是找我给你报市级骨干教师?”
   “不是,我在后勤怎么会找你报骨干教师,再说我都已经是高级教师了,我要那东西啥用。我看刘宏伟承包的学生食堂要到期了,我想和他竞争承包学校食堂,你弟妹失业在家,给人家商场卖货也赚不了几个钱,孩子读大学费用高,日子过的很紧吧。你现在是学校最高行政长官,做好兄弟的我当然可以有优先权了不是,好赖我是学校内部人员,你不要学陈胜!”
   “呵呵,我不会,再说我也没富贵,不就是当个学校的一个小校长!不过,你这个事我还真给你办不了。”
   “得了,你别拿我开心,你不会是收了刘宏伟的好处费吧,每年他怎么办的咱就怎么办,我也不会因为咱哥们而吃了你的饭菜,睡了你的——,不是不是,我是说你该得的好处我一份不少,咱单位的事,单位内部职工有优先权。”
   “不是,今年咱们学校的食堂要自主经营。看看现在的食堂办成什么样子,饭不象饭,菜不象菜,学生伙食费交了,因为不好吃都跑到学校外边小吃部吃去,等于学生交了近双倍的伙食费,不仅浪费了钱还浪费了粮食。再说,咱们学校学额流失不能说和咱们的食堂没有关系,行军打仗都需要先把后勤的粮草准备好呢,何况咱们的学生呢?学生和老师就好比是战斗的勇士,我们不给他们吃好、睡好怎么打胜仗?”
   “事到是这么回事情,但是我做绝对不能向现在这样去做,我不是缺德的人,这你知道。”
   “洪涛,不是大哥不帮你,我真的帮不了,这件事情学校校委会已经研究通过了,马上着手招聘厨师和面食人才,这件事情要后勤校长和你去做,刚才你没来之前,刘宏伟的叔叔就是卫生局的刘峰给我打过电话,我是被他电话吵醒的,要不还不被你堵了被窝子。咱们学校不改革是没有出路可走的,真要是把学校办黄了,咱们都是历史的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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