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里的故事——爆炸与爱情

摘要：在那遥远的边远的乡镇，中心小学发生的一个真实的爱情故事。 （一）学校又开运动会啦！
　　
　　 这个学校的名称是：内蒙古t市，k县，北沙岗乡中心小学。
　　 中心小学——注意：是中心。因为这算是边远地方的一个当地小学教育界的中心！周边的村屯还有着十几个甚至二十几个村里的小学校，它们像众星捧月一般，永远视中心小学为马首是瞻！中心小学的教学水平、学生考试的成绩，都应该是全乡最高！中心小学举办的“春季运动会”，其他各个学校都要郑重地当回事来响应，老早就选拔小运动员，然后打着校旗，组成“xxx小学代表队”，一本正经地列队来到中心小学的操场上。
　　 别看我们只是一个乡镇，占地面积足足能顶上南方的一个县！甚至更大呢。至于人口嘛，全乡三十个村屯，有着近十万的人民群众，这在一个边疆地区，也算是人烟稠密，相当的繁华的地方啦。
　　 “在那遥远的地方——有位好姑娘……”恐怕这歌儿唱的，大概就是说的就是这个地方的人，这个地方的事儿。因为越是遥远的地方，越会出美丽、神秘而且稀有的——“好姑娘”。
　　 这里是汉族聚居的一个地方。如今，别以为一提内蒙古自治区，就是草原放牧，就是身穿蒙古袍的少数民族，不是。到过内蒙古的人都知道：那里早在几十年前就是汉族人口占大多数了。民族融合嘛，无论从哪方面说，这都是令人愉快的好现象。
　　 事情发生在一个大地复苏，万物欣欣向荣，四周原野艳丽诱人的春天。
　　 沙岗乡中心小学又要开运动会啦。这在当地的妇女、儿童界，那可是一件令人快活又振奋的大事儿啊!因为在这一带，除了新年、正月十五等正式的民间年节，这乡中心小学的运动会，就是四周方圆几十公里最热闹的盛大聚会啦。在这个已经是当地的传统型活动的运动会上，不仅有天真烂漫，活泼可爱的孩子们的各种项目的体育比赛，还有各个小学五彩缤纷的文娱表演，为此，当地四面八方的各族民众，开车的，套车来的，骑马的，骑驴的，步行的，比较近的村落还有成帮结伙、拖家带口赶来赴会的。
　　 人们在整个一个冬天里都在“猫冬”，现在啦，春暖花开，嫩草鲜花已经盖住了草场和田野，大家伙也该出来“踏踏青”啦。沼上（当地人对草原的称呼）的牛羊，也快到了换毛的时节，气温上升，地气氤氲，它们那有些显得肮脏的长长的旧毛，就像还穿着不合时宜的过冬的皮袄。此刻牛羊们已经顾不了许多，一个个低头专注地急急忙忙地不停啃食着多汁的嫩草。一边贪婪地进食，大家屁股上的小尾巴还欢快地摆动着，好像在叫道：哎呀，吃了一冬天保命而已的干草，现在总算有了好伙食啦！兄弟姐妹们，抓紧哪，马上就会有好膘情啦！
　　 赶来参加中心小学春季运动大会的人们中，衣着鲜亮的女人占了大多数。纱巾，衫褂，皮鞋，红的、绿的、黄的、粉的……把个土黄的大道，装饰的花花绿绿，五彩纷呈,像条流动的彩色的河。
　　 那些以女人为主体的家族单位，通常都一边“叽叽呱呱”说着笑着步行来到乡镇所在的大“营子”（村屯）里后，先在村子里找到亲戚朋友家，作为落脚点，大家亲热又开心地唠扯上一阵，然后再有滋有味谈论以往的“跑六一”（指中心小学的运动会）中的那些精彩回顾，并给与即将开办的新的一届运动会以更高的热望……
　　 “好嘛——咱们的运动会，都快赶上市里搞的‘那达慕’大会啦！”乡亲们，面带得意地自我吹嘘着。
　　 “那可不。再说啦，那‘那达慕’大会，开的时候，离咱这儿好几百里地啊，是在太远啦！”大家在强调乡里中心小学的运动会的优势。
　　 “就是，就是，家门口的热闹，多便利！”说这话的人，洋溢着一脸幸福，一种只有小地方的人们才会有的心满意足。
　　 ……
　　 这嘎达的人有着普遍的、没事就追求欢乐的性格，自古以来这些人们就活得比较放松。大家总能揆情度理地妥善处理“过日子”的各种事宜。现在，政府部门管这一代叫“半农半牧地区”，就是说很久以前都是放牧牛羊的地方，后来到了近代吧，农业的发展渐渐改变了这里的一切——生产、生活的行为方式。但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传统的习惯还是一直沿袭下来，过去，现在，好像到将来，都不大会改变。
　　 这一带直到今天，都没有出现极富和赤贫的两个极端的现象。大家都觉得现在生活得都不错，都挺愉快！男男女女的往往都沉浸在那种北方人认为的“挺喜兴”的心态之中。所以没有南方人的那种为了出人头地而孜孜不倦惨淡经营的勤奋刻苦。
　　 这嘎达人们普遍的观念是：能吃饱喝好就心满意足，谁都不愿意由于心劳日拙而失去安详、平静的心情，从而糟蹋了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
　　
　　 （二）运动会的筹备者
　　
　　 像以往一样，中心小学运动会在提前准备着。现在刚进入五月份，离运动会开始的“六一”，还有二十多天呢。运动会的主办人——中心小学的唯一的专职体育教师，现在正有点儿犯愁的事儿：不凑巧的是今年乡里的供销社没有“纸炮”。这玩意儿并不值钱，但却是体育运动竞赛不可或缺的的东西！没有它，别说会影响运动员、裁判员的情绪，那些兴致勃勃地来前来参观、同时也要玩命呐喊助阵的乡亲们，也绝不会答应！
　　 这“纸炮”就是那布满在一张纸上，一个个的小红包儿。到时候放在裁判员手举的发令枪里，神态郑重的裁判，底气十足地高喊一声：“各——就位，预——备”，就在这激动人心的时刻，他一扣扳机，能让那发令枪“啪！！”的一声山响的那个关键性的玩意儿。
　　 所以啊，开体育运动会，哪能没有“纸炮”？！
　　 中心小学的领导，本打算派人上近百里之遥的县城的商店里去购买。
　　 “大可不必！”中心小学的员工群众中，有人立即断然反对。其实，他们是在热心地向领导献计献策：跑那老远专门买那么一雀儿X玩意儿，根本就没那个必要！学校本是人才荟萃的地方，区区“纸炮”，完全可以自行配制嘛。
　　 嗯，也是。领导有时候也走群众路线的。这件事其实很简单，着玩意儿的制造是没有多少技术含量滴——再说，这也符合“自力更生”的优良传统嘛！
　　 学校领导接下来，想的便是这件事实施的细节。问题是：所用原料，咱们中心小学没有。乡中学的化学教研组倒是有的。那么：到人家那里购买？嘿，人家中学又不是乡村超市。再说，需要的数量又很小，至于价钱，也好像也没法谈……
　　 这事情，不大好办呢。跟人家提“买”——似乎不大合适。要不干脆去伸手讨要上一点儿？“嘶——君子不食嗟来之食矣。无端乞讨，颜面存焉？”学校领导都觉得有些不妥。
　　 好在正如那句俗话所说的：问题没有办法多。智慧过人的学校领导继而想到，不如干脆请人家来帮忙。所需的药物嘛，自然也会由人家中学的教师带来啦！事后，一并设宴答谢一番也就是了。
　　 这就是当领导的，处事总是比较周全、得体的。
　　 这样，由教导处主任和体育教师一块出面，特意从乡中学的理化教研组，请来了一位戴眼镜的年轻而未婚的化学教师——作为“纸炮”制作的技术指导。
　　 这位化学教师，对大家来说，其实本乡本土的，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熟人。这位一向注重仪表的化学老师也算是一表人才吧。只是这“嘎达”的人们与城市人的审美多少有点儿不同，熟悉他的人们觉得他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中学教师，在他身上一直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同凡响的地方，只是略微惊异于他前来“支援兄弟学校”，所表现的那种抑制不住的兴奋和超常的热情。
　　 怎么回事？中心小学的院子里有金矿？还是这里有什么格外让人激动不已的事体？体育教师对此十分纳罕，觉得以往接触时，没发现他身上具备丝毫雷锋精神啊。中学教师，比起小学教师，要高级嘛。体育教师以往总觉得这位有一点点心高气傲的“中教”，今天怎么热情得一反常态？你看他，来了就擦桌子、扫地的，简直像个实习生似的勤劳无比，甚至还嬉皮笑脸地找人逗趣——好像刚吃了兴奋剂……
　　 但他并没有细想，搞体育的，不大爱在用不着的地方多动脑筋。再说，眼看就要开运动会啦，编排各个运动项目的程序，比赛场地的修整，运动员服装的准备，重点运动员的赛前抓紧训练……他要干的事情还很多哪！
　　 体育教师生得瘦小而矫健，浑身腱子肉，精力充沛。加之长得猴眉嘬相的，如果他浑身长毛儿，再给他跟棍子，就是当代的孙悟空！不过，人不可貌相，体育教师的为人还是相当忠厚、善良的，所以在单位人缘很好。加上他对体育事业一向兢兢业业，故而能在四周乡亲们心目中有着“当地武林高手”的荣誉。特别是在那些学龄前经常光着屁股满街跑的孩子们的心目中，体育教师真的是个很了不起的大人物。
　　 现在，和往年一样——他又担任了乡中心小学春季运动会的总裁判长。近日来，他更是一脸“重任在肩”的表情。一想到运动会一天比一天地临近，他简直是忙得“脚打后脑勺子”啦。
　　 “忙，累，并快乐着。”这是学校里其他老师对他的感觉。每个热爱本职工作的同志都是值得敬重的。因为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够从事自己喜欢的工作，都能时不时地生出那种“职打从去年以来，“体音美”教研组又发生了“可喜的变化：添了新人——有位教音乐的年轻又漂亮的姑娘，刚刚中专师范毕业，来到这里任教——这无疑为他们的办公室平添了靓丽的色彩。这道靓丽的风景，不动声色地激越着许多年轻的心……
　　 显然，那位中学化学教师的临时加盟，还真的让那位音乐教师感到内心发生了某种震撼。早上，请来的专家一进门，他就与她来了个脸对脸的目光交流。用现在电视剧里的话说，就是双方心里面“咔噔”的一家伙——立即“都来了电”。
　　 当时体育教师虽说在场，而且还介绍着二人的正式相识，但并没有注意到此时，精彩的事情正在暗暗发生。他不具备十分敏锐的观察力。
　　 化学教师对姑娘可以说是心仪已久。只可惜姑娘以前并不知道这世界上有他这么一个人。不过好在化学教师此番居然给她的印象相当不错。不知是心理还是生理方面的原因，也许是碰上了一股“巧劲儿”反正这时候她真的是怦然心动，甚至觉得这位中学的化学教师真是英气逼人。
　　 音乐教师早就被（包括化学教师在内的）这一带的人们注意到啦。只是以前她自己却始终处于懵懵懂懂的状态。每天接触的就是几个班的小学生，还有，就是那么几个办公室的同事。
　　 那天一上班，她走进办公室正见到一位身材均匀、秀拔的年轻先生，与孙悟空般的体育教师在讨论“纸炮”的制作地点和相关事宜。两个男人早就相识，交谈起来三言两语，就把一切搞定。这两个类型截然不同的男士，站在一起，反差好大，怎么就像儒雅俊逸的唐僧与他的相貌猥琐的大徒弟……
　　 待这位请来的“专家”转过身来，哎呦呦，没成想他的相貌竟也如此……小伙子眉宇间的清秀，眼神和嘴角充满一见钟情的意味。在他的忘情的凝视下，音乐教师只感到自己的那颗幼稚的心儿“别、别、别……”地乱跳个不停。
　　 哎呀，当时那一瞬间——她的心简直就像要跳出来啦！
　　
　　 （三）男女青年的接触、交谈。
　　
　　 就在那个充当体育器材的仓库的一间房间里，化学教师很快就配好了那种制做“纸炮”的药物。操作的时间并不长，“自力更生”做出来的“纸炮”，便摆满了那张桌子。一张张的白纸，布满了无数的小红包。又经过半天的晾晒，体育教师在那干了的“纸炮”纸上，用剪刀小心翼翼地将一个个的小红包剪开，每一个小红包就粘附在一个被剪出来的正方形的白纸上。看上去颇像一个个微型的小日本的国旗。
　　 在一排办公室的走廊里，临近下班的时候，体育教师叩响了手中的发令枪——“啪！！”的一声脆响，震得他自己的耳膜都“嗡嗡”地响了一阵。
　　 “嘿！真响啊！”
　　 “行啦？还真行。”一些平素就爱好体育的教师，面带喜色跑出来祝贺，特别是那位力主“自行制造”的教师，“哈哈！效果还真挺好！完全顶的住——买来的！”
　　 一些没课的教师被那超响亮的“枪声”惊动，有的在屋内，一边继续批改学生作业，一边皱着眉头抱怨：“他们体音美组的，怎么搞的，为什么不到操场上去放枪？讨——厌！”
　　 “做好啦？行啊，别再在走廊里……啊？到操场实验啊！”教导主任探了一下头，又缩回去了。
　　 “好啦，就这么做吧。”体育教师回到屋里，对那位心灵手巧的专家点着头，表示感谢。化学教师笑眯眯地坐在那里惬意地喝茶，休息，他正沉浸于一种自我陶醉之中。
　　 该下班的时候，体育教师将那些“微型日本国旗”存放到一个空铁茶叶盒子里，放进了仓库里的一个卷柜中。“作了不少，够用的啦。”他的意思是，请来的专家，已经完事大吉啦，可以回去“该干嘛干嘛啦”。现在大家都挺忙。
　　 回身，体育教师看到那个透明的玻璃器皿中，还有着剩下的一半的药物，就想倒进水，稀释，扔掉。
　　 “别浪费啊！”化学教师看出体育教师的心思，忙说道，“明天再做一些嘛。多做些，明年的运动会也够用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