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去的目光

摘要：忘却凝视过的古道、西风，晨曦或黄昏，将漏洞百出的瓦砾，葬在一群乌鸦的鸣叫里！ ◎逝去的目光
　　
　　 像从一束光中走出
　　 或卸下满天星辰
　　 不再拒绝粮食和水，也不拒绝
　　 与一片落叶相拥
　　 没有一块石头，可以阻止
　　 风的到来
　　
　　 当回望是一种奢侈
　　 须收紧眼神，放慢脚步
　　 修葺坍塌的城池，于岁月的
　　 低处，聆听旌旗的声响
　　
　　 远离幻影霓裳，失聪的麻雀
　　 点燃体内的篝火
　　 忘却木鱼后的背影
　　 借助一条河流追寻灵魂的方向
　　
　　 七月流火，一些坚硬的词语隐匿
　　 几只蝉聒噪，升腾
　　 而我，多像一只苍老的蚂蚁
　　 在尘世新生的裂纹里安身立命
　　
　　 ◎灯塔
　　
　　 那些曾经照耀过的事物
　　 还在演绎生存的法则
　　 礁石，沙滩，舟楫，鹬蚌
　　 在尘世的风雨中伫立或独行
　　
　　 所有的命名我都不要
　　 在黄昏倒下之前
　　 请允许我提着失血的头颅
　　 唱一曲忧伤的挽歌
　　
　　 夜来了，天空无数双眼神
　　 凝视一株草的枯荣
　　 但我，只想借助一抹光亮
　　 刺穿悲喜的碎末
　　
　　 大海或云天我都不爱
　　 在黑与白构筑的四壁上
　　 寻找逝去的足迹
　　 或在焚烧过的言语里挖掘黎明
　　
　　 这个夜晚，我注定是寂寞的
　　 波涛中的灯塔也是
　　 仿佛只有黑暗笼罩
　　 我，才能长久地活下去
　　
　　 ◎绝壁上的草
　　
　　 一株草，紧贴于绝壁上
　　 像一只苍鹰
　　 抠紧细微的褶皱
　　 眸光高于黑褐色的岩石
　　
　　 身影，暴露在癫狂的
　　 巨大的，阴冷的天空之下
　　 唯有借助一场火
　　 方能挖掘出他骨子里的飓风
　　
　　 已无人问询他的出处
　　 或提及他的名字
　　 犹如神灵播下的一粒种子
　　 在深渊里探出头来
　　
　　 时光抵达一场厚重的雪
　　 他体内走过的贵人
　　 或农夫均未发声
　　 夭折。那些没有说出的沉默
　　
　　 夜色，终究要铺满这薄凉的尘世
　　 一株草在风中摇曳
　　 仿佛只有在这黑暗里挣扎、沉浮
　　 灵魂的光芒才能溢出
　　
　　 ◎容器
　　
　　 挣扎在一张无形的网里
　　 得学会和石头交谈
　　 向浮云致敬
　　 忘却渐次逝去的春天
　　
　　 身体，仿佛是掏净后的空壳
　　 闪烁的星辰出走
　　 那些棱角分明的词语
　　 遗失在最初的街角
　　
　　 坐在一簇低垂的缄默里
　　 肉体，切割成碎片
　　 那些执着、希冀，动荡或温婉
　　 回归尘世的底部
　　
　　 灵魂的天平盛不下眼神的重量
　　 羁旅的脚印迷失
　　 大地上的篝火熄灭
　　 麦子和稗草依然茂盛
　　
　　 余下的时光里，放下执念
　　 放下深渊，放下取火的双手
　　 我知道，所有容器的悲伤
　　 是容不下，最后一滴水
　　
　　 ◎退回原初
　　
　　 仿佛只有时光退回原初
　　 才能卸下悲喜，卸下山的巍峨
　　 或草的葳蕤，才能借蝼蚁之眼
　　 剔除沉郁之身
　　
　　 逝去的，犹如一幅虚构的画面
　　 画面上的云朵、街巷、散落的皮囊
　　 是我们被掏空的躯体
　　 我们一遍又一遍地用疼痛、隐忍
　　 扶住体内的江河
　　
　　 不再想，岁月的筛子漏掉了什么
　　 像从虚无里走出的旧人
　　 忘却凝视过的古道、西风，晨曦或黄昏
　　 将漏洞百出的瓦砾
　　 葬在一群乌鸦的鸣叫里
　　
　　 那些梅林、菊苑，剪裁过的蔷薇
　　 还“停留在原地”
　　 而我举着七月的湿热
　　 像举着一个完整的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