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首页 > 小说 >空心年代

空心年代

作者: 梦醉潇湘 时间: 2015-04-12 阅读: 2747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一】    “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秋梧偷偷瞅着安琪

【一】
  
   “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秋梧偷偷瞅着安琪儿穿过一条狭窄的小巷,打开租房的铁门,绕着折尺状的楼梯慢慢向上爬的当儿,有种莫名的伤感。此时已接近午夜,小路的行人都陆续散尽了,只是村委会的高墙外闪着几盏路灯,黄色的灯晕弥漫在四周林立的大厦的银色瓷壁上,反射出一片残白。
   该是怎么一种宁静的夜,秋梧突然感觉头顶仿佛有一束光如箭似的飞到天际去了,他慌忙抬头看时已不见了踪迹。仿佛就如安琪儿似的,一眨眼就没入楼影的斑驳中不见了。秋梧猛然间怕失去什么似的,把头仰成180度,再度向楼上望去,透过六楼栏杆的花栅,只听到砰的一声门关了,一束温白的光射出来,照亮了夜的空。
   秋梧徘徊于楼下,心里不住地吟咏:“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虽然只是一楼相隔,可是感觉却是那么的遥远,相离的距离近了,可是相识的心却远了。想着想着,秋梧的心隐隐作痛起来,此时的心就如一条香蕉被剥光了皮,然后被小刀切成一小片一小片地摊晒在青石板上……
   回想刚才在公园的那阵子,静坐在小孩子常玩的古堡房里,听着六哲”多情的人总被无情的伤”这曲忧伤的歌,冷冷的风从四围袭来,微微撩拨起一阵醉意,一股洌酒的清香飘绕在鼻端,久久使人回味。安琪儿就陪在他的身边,时而侧依在古堡房的柱子上眺望天空的星星,时而坐在秋梧的身边轻轻哼唱着曲子。她的歌声清澈婉转,秋梧喜欢看她唱歌的样子,她总是吐着圆润珠玑,额前的青丝随着音乐一颤一颤地飞舞,红色的光儿柔柔地爬上她的脸的当儿,秋梧就会被她的歌声所陶醉。秋梧总说,喜欢听她的歌声,就像把自己放在灿白灿白的一大堆闪着七彩的肥皂泡里沐浴,心在一片透明的芳香里浸泡,幸福的花儿就奔跑着在自己的生命里红艳艳地盛开……
   这个时候,安琪儿总会转过脸来,半信半疑地问:“真有那么好么?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吗?”
   秋梧静静地瞅着他,眼里流淌着无尽的深情,严肃地回答着:“恩,是真的。”
   秋梧那样默默地眷恋着她,和她偶尔的闲坐吹风,都会让秋梧幸福上好几天。他曾经试探地问安琪儿,如果他不是过早地坠入一场不幸的婚姻,他能追上她吗?
   安琪儿总会淡淡地说:“那要看你爱我有多深,恋我有多久?”
   说这话时,秋梧感觉她是那样的淡漠和不屑,仿佛对爱的抵御和防备就如关一扇门,把所有美丽的风景和持有真爱的人都关在门外了。
   秋梧痛痛地,落满一脸的忧郁。
   他对她的爱仿佛是相隔今生前世的一场桃花,等错了春神的一夜作媒。
   如果有来世,他好想早早结束于今世的生命,去邂逅来世的一场约……
   秋梧在她面前就像是一个无助的孩子,总幼稚地想投进她的怀里,给她倾诉一腔伤悲。他会担心有一天,他会失去了她。她会爱上另一个人,置他在一片苦痛的爱情沙漠里郁郁寡欢地活着。虽然他已没有资格再来爱他,尽管他那样死心塌地的爱着她……
   爱情是什么呢?是一堆苦恼的烦心事儿,是一种痛不欲生的煎熬,是霜花蹂躏的一场浅红,是一场跨越前世今生的枷锁……
   秋梧想着,感情愈发的汹涌,像决堤的水一样不断地撞击着他的心壁。这个夜晚,失眠将又要陪伴着他……
  
   【二】
  
   “都是些寂寞的种子,开出些忧伤的花,这个世界相信神的存在吧,玛雅预言,2012年将是世界的毁灭,人生苦短,即时享乐吧,孩子。”
   “日核又爆炸了,核辐射将要蔓延全球了,青海的盐矿这下子准发了……”
   秋梧躺在床上,耳边不时地响起室友苍狼的唠叨。如果把世界比作黑夜,那么苍狼就是这黑夜的月光;如果把人比作宇宙飞船,那么苍狼的嘴就是这运转宇宙飞船的轮,只要他的上嘴唇和下嘴唇一碰,那么就能沿月球行驶几亿个光年……
   他有时会张着大嘴,啊啊大叫,手舞足蹈的像个吃了蜜豆的孩子。你说他,他便夸张地没命扭着屁股,试图舞出些许属于男人的性感来。
   他有时固执得如一头撒气的牦牛,一旦跟他较上真儿,他会仰着脖子,两只野鹰似的眼睛只盯着你的脸。你想退却一步和他保持一定的距离,可他偏不,又上前一步像要贴着你的身子,无数颗唾沫腥子在你的眼前七上八下地蹦跳一阵,旋急甩在你的脸上一顿生疼,使你不忍心再和他争执,索性依了他。于是一场唇舌之战以苍狼胜利告终,这个时候,苍狼才一脸绯光,兴致勃勃地去忙他的工作去了。
   记得安琪儿曾问过秋梧,为什么一个静如细柳,一个动如波涛。一个沉若冰霜,一个暴如惊雷,是什么让两个性格迥异的人相聚在一起,作成生死伯仲?患难兄弟?也许朋友就是如此,两块冰相遇也只能最终冻于冰,只有冰与火一起才可以融于流体--水。万物皆源于水,于是感情便滋生于水中,流淌着生命……
   苍狼唠叨的当儿,秋梧不住地咳嗽,震得天花板上的水泥不断地飞下来,给干净的地面镀了一层雪。
   苍狼就模仿着”哥只是个传说”的歌调阴阳怪气地唱着:“咳咳复咳咳,病魔缠阿哥,不知阿哥为何咳?”
   “咳咳复咳咳,咳只是个传说,问哥为何咳?哥咳的是寂寞!”秋梧接着他的调子和苍狼边唱边合,于是室内便传出狼哭鬼嚎般的狂笑声……
   正说笑着,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秋梧冲着门外喊着:“要想此屋开,对上口号来!”
   “阿里巴巴。”屋外传来应声。
   苍狼尖着嗓子冲着门外:“对不起,你所对上的口号已过期。”
   “芝麻开门,小兔子乖乖,快把门来打开,妈妈拔萝卜回来……。”屋外又传来诸如此类的口号,只是屋内仍是一片寂静。屋外的室友巧克急了,冲着苍狼和秋梧喊:“兄弟们,我的智商投降,快开门吧!”
   “看着你可怜的模样,就饶恕你吧,我们的口号前半句是:床前明月光……”苍狼冲着门外一阵坏笑,示意他对出后半句来。
   “疑是地上霜。”门外的巧克不加思索地说。
   “错,是地上鞋两双……”于是宿舍又响起一阵鬼哭狼嚎般的鸡犬狂笑声……
   这样的日子在秋梧看来,仿佛成了一种生活的施舍,和巧克,苍狼说笑玩闹,使他感觉好幸福。快乐在哪里?也许就在自己的心里。秋梧这样想着,仿佛抑在内心的酸楚被喜悦中和了大半,锁禁的眉梢慢慢舒展开来,仿佛有一片清凌凌的海水呈现在他眼前,使他心旷神怡,精神抖擞。
   公司最近的气象有些反常,高层领导的频换,中心政策的朝令夕改。使全场上下一片混乱。秋梧总不住地在念叨:“不好,不好,公司要变了,盈利越来越小,人手越来越少”“
   苍狼总忍不住骂他:“真是个贱命,皇帝都不急太监急什么?”
   日子就在辗转中度着,每天每一夜地度过,身边的人,身边的事已渐渐漠然成熟悉,演变成一种习惯……
  
   【三】
  
   黎明的曙光透过小窗腻白的纸挤进来一米新鲜的空气,一丝细细的暮春的寒飘在秋梧的脸上。整个小屋在黑色里沉睡和挣扎了一夜,终于快活起来。
   隔壁的一阵女人的嘤嘤声扰乱了早晨本该的宁静和和谐。秋梧看了看闹钟还不到六点半,离上班还有一段时间,便想再闭上眼睛小憩一阵,只是这个女人凄厉的哭声摧残着耳朵,索性,秋梧侧起耳朵,想听个究竟?
   “我用良心告诉你!我真的还是个处子!”女人抽噎着。
   “处子,妈的,骗鬼去吧!你也不看下你的职业。”一个男人粗鲁地谩骂着。
   “是的,我承认我是个妓女,可是,你知道吗?我把肉体给了其他的男人,可是,感情是从你才开始的,难道只有肉体的纯洁才可以称为处子吗?对于我们的这种职业,全身唯一的神圣,就是我们的吻,我把吻深深地藏着,至到今天我把她献给了你”
   男人保持着沉默。
   “我有了,你说你要我打掉他。可是你是怕这个骨血不属于你,还是你根本就没有想到保留他,还是对于我,你根本都没有倾注于情,把对我的蔑视作贱成一种发泄?”女人的声音有点儿激动。
   男人动了动身子,压得床吱呜呜的一阵乱响。
   “我粗鲁于应付对其他男人的蹂躏,对于他们的肢体上的云雨,我只诅咒他们都是头体肥无脑的猪,我诅咒这些人类的败类在我面前尽情地表现他们的禽兽和肮脏,有时我庆幸我仿佛是一面镜子,男人的嘴脸我看的很透彻,而你我小心翼翼地珍藏着,和你,我就如清澈的水浇灌你这株花,品尝大爱的兴奋,高亢和淋漓,每一细节就如剪修艺术,滋润小草的朦胧,我享受甘露琼浆酿造的喜悦和温情,所以,我爱你,在你面前我保持着处子,为你,我已选择好重生的勇气和安排……”
   男人终于哼了一声,生硬地说:“为我,你真可以脱离红尘,从烟花深处走出来,和我同筑一个小窝?”
   “如果你可以从心里爱我,我愿为你重塑生活。”
   “那好吧,五一我们结婚吧。可是,我尚还没有凑足给你买三金的钱,我还没有车,还没有房,你可以义无反顾地嫁给我吗?”男人纵情地说。
   “我已在烟花中孤独许多个季节,富贵与排场,我已洗尽那些阔老们的银子,在物华面前,我已贱视于漠然,我要的是爱,如果爱与清贫教我选择,我愿在清贫中获爱,这种爱才美丽得诱人,就象我们把世界所有的名胜风景买回来放在眼前,绝不如我们相携去游玩更来得有趣和幸福……”
   男人哽咽了,紧紧地把女人搂在怀里,隔壁又传来动情的云雨声……
   这个黎明突然在秋梧看来,是那么的丰富有趣,一个欢场的女子终于用他的执着和柔情打动了同样翻滚于烟花酒醉中的男人。两人的幸福仿佛就从现在开始已播下种子,明年的秋定会获得诱人的果实的。
   情是什么,是两人心心相印的结晶。天下本没有错与对。只是爱情像易拉罐,你不珍惜了,随手一丢,可是在某一个晨曦雨后日暮,偶尔会被珍视的眼睛捡起来,拿回去,小心地收藏,慢慢地欣赏。终于有一天,他发现了他的价值,于是就如宝贝似的捧在手掌心呵护它一世的,所以美和爱都需要有心的人去发现的……
  
   【四】
  
   从住房到公司只需要十几分钟。
   秋梧对自己说,这段时间就是在欣赏。空气从远处的丛林里,湖泊里飘过来,夹杂些暮春迟来的花香,草青味,水藻味,泥土的浅腥味,都糅和在一起,像是一粒营养素,都来自于大自然的赏赐。有人愿意把住房迁移在离厂方远僻些,也许就是想借着走路的机会,多让肺舔一舔大自然的光。
   秋梧看着来往的行人,孤独着的,旋急着的,啃着两个肉包子的,手牵着手不紧不慢罗曼蒂克着的……
   仿佛这都在演绎着一种人生的姿态,大凡急于匆匆赶着的,无非已被生活禁锢,已适于生活的疲惫与艰辛,梦想着终一天,把幸福带回家。
   懵懂于爱情的甜蜜中,无谓于酸甜苦辣的赋予,也许尚未体味人生的根蒂,或是以平常心来看尘世的事物的。所以才保持着开心和豁达。
   人有时感觉好矛盾,当想摒弃尘世的繁琐,让自己归于幼稚和天真,可是生活毕竟是残酷的。有时想执着着生活的现实,抛却和嘲笑自己幼稚和单纯的时候,又会感觉生活枯燥无味……
   “好,很好,非常好,yes!”
   远远地传来公司员工的口号声,这些振奋的声音使秋梧心里滋生起一缕温暖的阳光,工作是不是可以把他当作一桶染料,我们拿着染料,在新的地方挥舞,是不是会绘出许多美丽的图案呢?秋梧想着,走进了车间。
   “也许,我们的合作快要结束了,珍惜吧!骗你是狗娘养的!”生产经理乌拉拉着一张仿佛如死了亲娘似的苦瓜脸,对秋梧说。
   阳光在车间里,显得那样稀薄,晨曦的余寒隐隐在秋梧身上蠕动着。“为什么呢,难道天又要变了?!”
   “是的,公司又在招副总了,听说还要找生产经理,我的存在就像是把一堆放臭的老倭瓜哀求着使别人来买,价值已不被别人看好了,你明白没有?”乌拉说着,一脸的沮丧,仿佛是一只束缚捆绑好的绵羊被人悬在柱子上等待屠户的杀戳。
   秋梧一阵心痛,急冲进人事部,想替乌拉问个究竟,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扑入了他的眼帘,是陈桥,一个在其他一家公司曾经因为志不同秋梧而选择离去的家伙,今天忽然又再次相逢,真是冤家路窄啊!难道他要过来担任副总?还是仅是作个游客,转瞬就会离开?如果真担任了副总,他自己将该怎么面对?……
   秋梧想着这些,心情蓦然万分沉重。他忽然感觉到这个世界好小,昨天一挥手,我们选择离去,可是今天,你猛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有的人,使你牵挂巴不得天天相见,有的人,使你反感,恨不得一世别再相逢。
   可是,现在应该怎么办?秋梧沉着头从写字楼走下来。望着来往穿梭的车间,一阵一阵的机器声把秋梧拉进了一场苦思冥想中……
   “哎,咋了哥们儿,让人给阻了?”苍狼如幽灵似的从秋梧的身后窜出来,狠狠拍了他肩一掌。
   “天,又要变了。我摸不透今天和明天是什么天气,不知道是天气诡变,还是我过于敏感,我想早先预知了,好及早准备一把伞……”秋梧说。

顶一下
(1)
%
0.0
评分
踩一下
(1)
%
空心年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