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我的家
作者: 卑雪
时间: 2015-04-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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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小就生活在这片草原上,广袤的一片,草原的尽头是无尽的山头,山头上顶着朵朵祥云,似波涛般汹涌,美丽而壮观。远处是一个个小小的山峦,也有一条条沟壑,就像是挖
摘要:看电影狼图腾有感
我从小就生活在这片草原上,广袤的一片,草原的尽头是无尽的山头,山头上顶着朵朵祥云,似波涛般汹涌,美丽而壮观。远处是一个个小小的山峦,也有一条条沟壑,就像是挖的战壕一样。我们这个家庭里有十二个成员,吉姆是我们的首领,他高大,威猛,机智,凶残,他领导我们的家族六年余载,曾战果无数,是我们家族史上最优秀的首领,也是我最倾慕的对象。
我是我们家族里年龄最小的一个,他们都像长辈一样呵护我,他也是最宠我。只不过,在他的眼里,我还是一个未长大的孩子,除了对我的照顾之外,他对我只像是照顾这个家里的每一个人。我不服气,我能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他对爱丽斯的钟情,那种柔情,不像是对我的疼爱,更不像是对其他成员那般严厉冷酷的眼神。那股嫉妒愤懑在我的血液里翻腾,我开始不再柔顺,变得狂躁而浑身充满力量。趁着午后暖暖的阳光,除了大卫站在山头放哨,其他族人各自在一片空地上休憩,我沿着几座大石头之间的缝隙,悄悄地溜下山头。沿着一条小沟奔跑,齐腰的稻草噌噌地划过我的脸颊,割的下巴生疼。几步跨越,扑上山头,沿着山头飞奔,草原上的风滑过我的皮毛,在耳畔呼啸而过。尽情地享受这种快感,虽然少了扑杀猎物时的刺激与兴奋,但对于我们来说,奔跑跳跃、那腾空跨起又轻快落下的一霎那、那矫健的身姿、那魅惑的身影、令我自己陶醉。
喉咙像被火点燃般兹兹地生疼,汗水渗出我的肌肤,沿着毛发滚落,原来,已有十多公里土地留下我的脚印。再回头,早已不见我家的踪影,有些孤单,落寞,或者也有一丝害怕、恐惧。这是我第一次一个人走过这么远的距离,如果遇到猎人或者其他的家族,我都会随时毙命。其实在战场上,从来没有畏惧过死亡,因为战死是英雄,是会受到族人的敬重的,如果为了生存而疏忽自己的职责,将会受到严厉的惩罚。死亡对于我们来说,就像是需要捕食一样必要,我们只有比猎物跑得更快、更凶残、更机智、更勇猛,我们才能活着回来,要不然只有死亡才是宿命。轻轻地放缓脚步,竖起耳朵静静地聆听周围的一切,死一般沉寂,身边的草越来越茂盛,视线也变得模糊、步履变得沉重起来,我才两岁,还没有得到他的欢心,我还没有我们的孩子,我想成为母亲……原来生活在此刻变得如此有意义。
不知不觉已穿过那片茂盛的草丛,一片碧绿的湖水在眼前荡漾开来,清澈见底,几只天鹅在不远处抖动着的羽毛,突然间一跃而起,留下一圈圈水纹漫过来。我站在湖边,注视着湖水中我的样子:两只碧绿的眼睛会在黑夜中射出荧光般的光芒,一身黑白色的皮毛,光滑而柔顺,在脖颈处还嵌着几缕灰色的毛,好似戴着一个项圈一般,大概高50cm、重40kg、长130cm,矫健、挺拔,看着湖水中迷人的样子,轻轻扬起嘴角,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锋利而尖锐,仰起脖子,迎着夕阳,一生嚎叫打破周围的寂静,像陨星一样划过天空,在广阔的草原上格外响亮。突然间同样的一声嚎叫穿破天空而来,我知道这是他的声音,无论隔多远的距离,他的声音都会像清泉一样荡漾在我的心底,我是该回去了,这是他的命令。沿着原路返回,在草原上飞奔,只留下一道尘土在身后张扬……
果然,他像发怒的狮子一样,全身的毛发竖着,大张着嘴巴威胁我,恨不得一下子扑上来,咬住我的脖子。大卫有点手足无措,其他族人也在旁边劝导着,只是无济于事,我有点害怕,从来没有见过他对家人发这么大的火。即使是上次詹姆失职,使得家人受到其他狼群的袭击,在那一次战役中,母亲为了保护我,将我托付给吉姆,自己留下来跟其他狼群厮杀,最终母亲没有再回来。吉姆不肯罢休,依然对我大吼大叫,我也不依不饶,就这样僵持着,气氛有些紧张。突然他一跃而起,我在他愤怒的眼神中看到我的影子,在他眼前还是有些单薄而略带青涩,紧紧闭上眼,连呼吸也显得有些急促,周围其他族人的喧嚣在此刻被他的身影阻挡在千里之外,他锋利的牙齿在靠近我的身体,我全身的毛发不战而立。我以为我的生命在这一刻将画上句号,只觉得他轻轻落在我的面前,沉重的气息打湿我的脸部、眼睫毛、还有耳廓,他轻轻地咬了我的耳朵又松开。对我的擅自出走的教训也到此结束,晚上,我们将开始新的征程。
吉姆发号施令,今晚将是我参与的第四次战役,目标就是几十里之外的黄羊。下午的时候大卫侦查过了,这群黄羊栖居的地方与我们相隔两个山头一条沟,而这个时候是他们最放松警惕的时候。我们需要捕食很多的黄羊,然后在冬天到来的时候埋到冰层下面,为开春初生的幼仔准备食物。只要我们的出行不要遇到跟我们抢杀黄羊的猎人,这次行动就有八成的胜算。最糟的情况就是为了捕杀狼群的猎人会利用黄羊做诱饵,然后静收渔翁之利。
今晚的夜色不错,月如银钩,周围的冷风嗖嗖地窜,我们慢慢的在离黄羊最近的一个山头靠拢,然后慢慢散开,四面八方向羊群进攻,整个从周围向内延伸。羊群有些慌乱,不一会功夫,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很多只预存的黄羊,周围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当我将我的魔抓向一只年幼的小羊伸去的时候,我的嗅觉告诉我:它肥美而鲜嫩,我再需要一步,这美味将属于我。吉姆大喝一声,我一下子刹住脚步,小羊从我的眼前窜过,绕过一块巨石,消失了。我有些泄气,恶狠狠盯着吉姆,吉姆似乎在说:“我们需要黄羊,此刻需要,明年也需要,我们得让它们活下去。”我们很快将猎物运回到我们的驻地,然后储藏起来。这次的战役显得轻松而容易,大家都心情比较愉悦,但又为将至的寒冬而担忧起来。跟在吉姆高大伟岸的身躯后面,幸福像暖流一下在我的血液里流动。
这个冬天有些不尽人意,冷空气流比往年更早的来到草原,草原上干枯的一片,很多草食动物也瘦得皮包骨头,我们也是好几日没有进食。没有吉姆的允许,我们不能触碰那些储藏的食物,何况也得留着救急和喂养幼仔,终于,争执再起。詹姆和其他族人一致赞同向牧民门的羊群进攻,而吉姆不同意,吉姆说:“如果惹怒了牧民,他们凶狠而残忍,报复也会接踵而至。”可是眼前没有更好的办法,族人们的身体急需要新鲜的肉体来补充能量,吉姆妥协,我从他的眼神中看到几许不情愿。吉姆将这次的侦查任务交给我,可能这也算是对我的考验,也会让我迅速成长起来。
向牧民们靠近,也比较危险,当然,我的情报必须准确,要不然可能会搭上整个族人的性命。必须谨慎行事,而且我想漂亮的完成这次任务,依此取得吉姆的信任。经过三个晚上的查看,好像最近牧民们有活动,他们会找一个地方聚在一起,围着篝火喝酒,跳舞。这是我们行动的绝好机会,当我把这个消息告诉吉姆的时候,吉姆深情地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
牧民们的羊圈砌得又高又平滑,我们必须一次又一次地尝试,从远处扑起、跳跃、掉下来,再扑起、跳跃、沿着墙壁往上爬,这需要毅力和耐力。我们在一块地方不断地重复这个动作,直到把这片墙壁用脚掌摩擦得不再光滑,直到有一个族人站在墙头上,这个胜利将属于我们。很快,吉姆从墙头上一跃而下,我站在墙头上放哨,来回地踱步,既有对牧民们会突然到来的担心,也有对这些新鲜血液的渴望。时间在一分一秒过去,焦虑、煎熬、恐惧,伴随着我的味蕾在搅动。终于远处的火光在靠近,是牧民们向这边靠近,腾空跃起,我向吉姆留给我的一只小肥羊奔去,那股咸咸的液体沿着喉咙流进我的身体。力量,在此刻又迸发出来,吉姆吼叫一声,我们必须得离开了。
三月,当草原上又是郁郁葱葱一片,到处盛开淡淡的小黄花的时候,也是比较危险的时候。这两个月以来,情感上的幸福和身体上的痛苦让我第一次做母亲显得毫无经验,我渴望我的孩子出世,然后由吉姆带着他们在这草原上奔跑,他们一定会像年少时的吉姆一样英俊,充满力量。我在一堆石头下面为我的三个孩子安了家,吉姆有时候会帮我照顾他们。一年前我的梦想,在此刻变成了我完美的生活,我的爱人、我的家庭,幸福像是这大草原一样,五彩般绚烂。
只是灾难也一步步降临,牧民们开始大量的捕杀狼,也开始大面积捕杀狼崽,他们沿着山头,在一座座石头下面搜查。我的孩子才两个月大,根本没有防御能力,他们娇小而可爱。我把他们从一个地方偷偷挪到另一个地方,只希望能躲过此劫。好在他们的大搜查告一段落,也有许多幼崽被他们摔死在悬崖上,巨石上,而我像得到眷顾一样,我的孩子还活着,好好的活着,我给他们喂奶,他们用小嘴唇吮吸着。
那天,天空特别的蓝,应该是被前几天的大雨冲洗过,还有彩虹挂在天边,吉姆召集大家开会,我像往常一样安顿好幼崽就出了门。心乱乱的,像是揣着一只兔子,变得狂躁不安,等不到散会就像家里冲去。门口的石头上,有斑斑血迹,还没有完全凝固,我在不远处的山崖下找到两具孩子的尸体,另一个却不见踪影。感到心被撕裂,有温热的液体向喉咙喷出,仰天嚎叫,在这粗矿的草原上,我的声音变得哀伤而沧桑。
这一切并没有结束,这只是灾难的开始,开始有无数的猎人在草原上驻扎,他们大量捕杀狼群。空气中到处飘着火药的气味,这喷鼻的、刺激的味道是如此令人厌恶,还有那嘈杂的,庞大的吉普车是如此让人恐惧。我的族人相继死在他们的枪口下,我们在他们的枪声中乱窜,那时的我们,就像是当初围捕黄羊一样吧。我一直以为我们聪明、我们机智、我们凶残、我们勇猛、我们有着矫健的体魄、我们有着风一样的速度,我们是这个生物圈的姣姣者,是这个草原的主宰者。直到这些开着吉普车、拿着火枪弹药的猎人的到来,原来我们也是如此的渺小。
在一次追击中,吉姆被他们用枪打中了后腿,我听到他们在笑,他们说:“不要再开枪,要不然狼皮就不值钱了,哈哈哈……”我紧跟在吉姆的身后,后面是穷追不舍的吉普车,前面是悬崖,已经无路可退。我看到吉姆眼中的泪和不舍,他纵身一跃,那漂亮的身姿曾是我最引以为豪的样子。他们好像并没有发现躲在巨石后面的我,只听他们说:“唉,可惜了,这么好的毛皮,都摔烂了。”那声音渐渐远去,伴随着轰隆隆的声音远去。那一夜,我静静的躺在吉姆的身边,吉姆从来没有如此安静过,即使他熟睡的样子,也是这般吸引着我。
这种日子过得痛苦而煎熬,好像我在随时候着他们的子弹却又不能甘愿地倒在枪口下,我无法忍受他们笑着看我的血汩汩地沿着我的身体的某一部位流出。终于这一天来了,那个机器的声音在我的身后滚滚而来,我倒宁愿那台庞大的机器从我的身体上碾过,也不愿那些人拿着冰冷的刀子将我的皮毛从我的肉体上剥落。我只有拼命地跑,沿着上次吉姆跳下去的地方。我的喉咙开始干渴,浑身湿热而变得疼痛,我再需要翻过一个山头,吉姆就会在那儿等我。“哈哈哈,她已经跑了十多公里了,我要完整的狼皮,她的毛皮太有光泽了,你们谁都不许开枪,我们要慢慢耗尽她的体能,喔喔!”我们用来捕杀猎物的技能被他们用在我的身上,可笑而可恨。再过一个山头就是我和吉姆分别的地方了,只是我实在跑不动了,我好像看到吉姆静静的站在那里,眼神里是无限的柔情,那眼神就像是他曾经看着爱丽斯一样。
我从小就生活在这里,我喜欢这里的一草一木,我喜欢在草原上飞跑,我喜欢这种跳跃,我享受这里和煦的阳光和刺骨的寒冬,我和吉姆他们一样,我们是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里的草原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