掰“弯”

摘要：看似荒唐，却在生活中真实的存在，之所以想写出来，只希望这样的悲剧不要发生。 被逼相亲碰到意中人
　　 2011年三月的一天上午，刚刚出差回来的严欢还来不及喘口气就被母亲拖上了出租车。
　　 一路上严欢都冷着脸，母亲笑逐颜开，不停地向儿子宣讲此次相亲对象林洁的种种优点。车行至立交桥，母亲见严欢一言不发，气不打一处来开口骂道：小兔崽子，这次行也得行，不行也得行！严欢皱着眉头回敬了一句：妈，你要是相中了你就和她过吧。母亲臭骂了严欢几句，严欢索性闭上了眼睛。
　　 严欢是某机关的公务员，收入虽然不高但是很稳定，他身高一米七五体健貌端，按理说找个对象不成问题，之所以剩到今天原因出在严欢自己身上。
　　 严欢是个异类，他不喜欢异性，喜欢的是同性！上小学时，父母由于工作忙把严欢送到了寄宿学校。对父母的思念和对新环境的恐惧使严欢过早地体验到了忧伤和孤独的滋味。他常常一个人跑到传达室，看着外面被铁栅栏隔开的世界。传达室那个一脸笑咪咪慈祥可亲的姓吴的老头给了严欢最好的安慰，他会变戏法似的掏出校内小卖部没有的吃食塞到严欢嘴里。有了吴爷爷的照顾，严欢变得快乐了，他总喜欢坐在吴爷爷的怀里，享受吴爷爷慈爱的抚摸。
　　 可这样的日子没有持续多长时间，那天第一节课刚结束，严欢便听到了同学们的喊声：吴爷爷出事了！
　　 传达室挤满了人，吴爷爷仰躺在地上，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一颗大白兔奶糖，严欢知道，那是吴爷爷给他买的，可是却没来得及送给他。
　　 吴爷爷死于突发心脏病，严欢哭了，因为再也没有像吴爷爷那样温暖的怀抱了。
　　 长大以后，严欢对吴爷爷的思念没有变淡，午夜梦回，他时常穿越时光回到和吴爷爷相依的地方。
　　 可能是吴爷爷对他的爱激发了他隐匿的情结，进入青春期后，他发现自己对漂亮女生不感冒，相反遇到类似吴爷爷那般慈祥的老人，他忍不住会多看几眼。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古怪的行为，他感到痛苦和迷惘。
　　 随着时光的流逝，严欢终于正确定位了自己：我是同性恋，我不喜欢异性。严欢明白其实这种定位是残酷的，但这是事实，是无数暗夜里的挣扎得出的结果。他不能走近婚姻，那意味着欺骗和伤害。
　　 严欢试图在网络里寻找志同道合的人，试了几次弄得遍体磷伤。严欢绝望了，他为什么要这样掩饰自己，不敢表达内心真实的欲求呢，那些男明星宣布出轨后不也生活得很好吗。严欢只是想想，他不敢迈出那一步，一旦迈出，他的世界将天翻地覆。
　　 出租车停在了好客居茶馆，母亲硬拉着他下了车。
　　 正冲门的桌子旁边坐着一个女子，她热情地向他打招呼。严欢头皮发麻，此女突出的嘴巴和网络上那个靠卖弄风骚出位的女达人有一拼。严欢低着头，心不在焉地回答着女子的提问。过了片刻，女子忽然站了起来，有点羞涩的说：哎呀，我爸来了！
　　 严欢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个五十多岁相貌堂堂的男人。女子介绍道：这是我父亲——林达开。
　　 瞬间，严欢激动了，他愣愣地看着林达开心潮澎湃，这个人浑身上下散发着熟悉的气息令他无法抗拒，他身材挺拔肩膀宽阔，额头光洁眉毛粗壮眼睛明亮，那亲切的笑脸能够融化被冰封的心，严欢苦苦寻找的就是这样的人！他没有距离感，陌生感，可以让你无限制地靠近……
　　 林达开手悬在半空中，当激动的严欢握住了那只厚实的大手，他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同意这门亲事。
　　 因为长相问题林洁已经在很多次相亲中败北，虽然她相中了五官周正老实诚恳的严欢，但她也做好了被再一次拒绝的准备。严欢明朗的态度让林洁乐不可支，缘份真是奇妙的东西，不请就来了。
　　 掰“弯”岳父暧昧照片传网上
　　 2011年八月，经过所谓的热恋后，严欢和林洁举行了婚礼。在婚前严欢就已经和林洁商量好，婚后和林父同住。严欢理由充分：你母亲去世得早，这么多年你和父亲相依为命，我能把你娶走了然后把你老爹扔下吗，于心何忍啊！严欢申明大义的父母也很支持儿子的作法，这让林洁很放心。严欢喜不自胜，他这样做不仅使自己的地位在林洁父女心中又提高了，更重要的是可以和帅气温和的林达开朝夕相处，真正两全其美啊。
　　 林洁是某中学初三年级的班主任每天早出晚归，严欢相对工作比较清闲，他主动承担了全部的家务，洗衣做饭毫无怨言。林洁心里十分过意不去，她总是说，这哪是我嫁你分明是你嫁了我呀，严欢一笑了之继续像老黄牛般兢兢业业。
　　 严欢对林达开更是“呵护”得无以复加。林达开有腰痛的毛病，严欢坚持每晚为他按摩，林达开胃不好，严欢特意咨询医生烹制出适合林达开的美食。
　　 林达开重感冒，严欢在医院里陪了他一天一夜。林达开老泪纵横，他拉着严欢的手说：我这是哪辈子修来的福气啊，老了老了，还捡了一个这么孝顺的儿子！
　　 严欢和林达开的关系在进一步拉近，无人的时候，严欢可以放肆地从身后搂住林达开，脸贴在他的脸上。林达开也不生气，笑呵呵地继续看报纸。
　　 严欢本想就这样守着林达开陪他终老，可是欲望像涨潮的海水一浪又一浪扰得他心神不宁，他得到了一片花园，还想拥有园墙外那片清雅的桃林。
　　 那天晚上，林洁早早就走了，说给一个学生做辅导，要晚上10点才回来。严欢和林达开下了一盘棋后，林忽然来了兴致，提议和严欢喝二杯。两人一直喝到八点半，林达开有些醉了，面色潮红，说话有些结结巴巴：小欢……你别忘了接……小洁啊。
　　 严欢把岳父扶上床，看着沉沉睡去的岳父，严欢心跳加快了，对他来说，这不是最好的亲近机会吗。酒精的作用使他处于无意识状态，我做什么他都不会知道的。
　　 严欢长吸了一口气，他亲了林达开脸一下，林毫无反应。严欢胆子大了，他开始动手解岳父的上衣……
　　 欲望的河水冲破了理智的大堤，在欲望的指使下，严欢不顾一切了。正当严欢准备再进一步时，林达开突然睁开了眼睛，他看了看裸露的自己和同样裸露的严欢明白了一切。他一脚把没有防备的严欢踢下床，怒吼道：严欢，没想到，你他娘的这么变态！
　　 林达开穿好衣服摔门而去，严欢心痛如刀绞，他后悔，他不该操之过急结果弄得鸡飞蛋打。
　　 十点，林达开带着林洁回来了。严欢仰躺在沙发上等待着一场终极宣判，林洁却笑容灿烂，林达开也一脸阳光，似乎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趁林洁上卫生间的空当，林达开回过头一字一句地说：严欢，今天的事就算过去，以后我不准再发生这样的事！严欢不知该点头还是摇头。
　　 夜里，严欢翻来复去地想，林达开为什么没有对林洁说呢，在那一刹那，严欢明白了：他爱林洁，林洁是他的唯一，他知道林洁也爱我，他不想使林洁知道真相以后痛不欲生，他想让林洁永远睡在一个美好的梦里，尽管这个梦是假的，林洁是他的软肋。一个大胆的想法产生了，何不利用林洁来接近林达开呢，他会妥协，他会忍辱，他会缴械投降。
　　 一向对夫妻之事很淡漠的严欢突然焕发了热情，只要一有机会就缠住林洁不放，他很庄重地说，我也老大不小了，该有个后代了。林洁起初是拒绝的，她是初三的班主任，她的学生今年就要参加中考，她现在怀孕不合适。严欢却一再坚持着。
　　 二个月后，林洁终于出现了怀孕反应，严欢喜上眉梢。
　　 星期日的中午，严欢乐颠颠拎着一大包生活日用品从超市赶回来。在沙发上仰躺着的林洁懒洋洋地对他说：老公，爸在浴室洗澡呢，你去帮他搓搓后背。
　　 这句话正中严欢下怀，他象征性地亲了林洁一下然后走进了浴室并且随手关上了门。林达开坚决不让严欢为他服务，严欢不急不躁小声说：爸，林洁怀孕了。
　　 林达开愣了，严欢继续说：如果你要……我会好好对林洁做个好父亲，好爸爸。
　　 严欢没有说出第二个“如果”他相信林达开明白他的意思。林达开沉默了，严欢的手顺势搭上了他的肩膀。
　　 十几分钟过去了，获得满足的严欢离开了浴室，走时他没注意到，林达开的眼角其实有一滴泪。
　　 严欢变得有恃无恐了，黄昏陪林达开散步他会旁若无人地拉着林达开的手，在公园隐秘的地方他会放肆地亲吻林达开，半夜，看林洁睡熟了，他会跑到林达开屋里。
　　 那段时间严欢超级快乐，可是好景不长，令严欢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那天，严欢刚下班回来，推开门便看见了面红耳赤的林洁和一脸尴尬的林达开。林洁指着电脑上一张拍得很清晰的照片说：严欢，你看看你看看。
　　 严欢仔细一看手脚冰凉，他在公园亲吻林达开脸颊的镜头不知被哪个好事者抓拍到而且还传到了网上，并且附上了标题：忘年同志恋，公园偷情为哪般。
　　 严欢不知该怎么解释，林洁却很善解人意，她拉着严欢的手说：老公，知道你对爸好你们很投缘，你对他就像儿子对待父亲一样，可是也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亲伲啊，别人以为你们是同性恋呢。
　　 林洁能这样想，严欢稍稍宽了心。林达开却始终阴着脸晚饭也没吃躲在书房里。
　　 意中人出嫁，虐恋酿苦果悔恨终生
　　 林达开沉寂了几日，一天他突然在饭桌上说，他参加了小区举办的相亲会，相中了一个赵的阿姨，赵阿姨老伴死得早，儿女都在国外，她一个人守着一间房子，他准备“嫁”过去和赵阿姨生活在一起。林洁也认识赵阿姨，和父亲年纪相当，气质优雅。林洁当即同意了父亲的决定，她泪光闪闪：爸，你为我苦了这么多年，应该有一个好的归宿。
　　 对于林达开的决定，严欢倍感绝望，他处心积虑占有的一切就这样轻易的失去了！林达开临离开的那几天，经常借机提醒严欢，要做一个有担当的男人，严欢一言不发，他的心已沉入谷底。
　　 林达开不经常回来，偶尔回来给严欢的也是冷冷的眼神。严欢对林洁也漠不关心了，他们经常因为一点小事争吵。
　　 初冬的一天晚上，林洁告诉严欢：赵姨出门了，要好几天才回来，爸不会做饭，你把我新煮的饺子给他送一碗吧。
　　 严欢驱车来到赵姨所在的楼区，按了好几次门铃，林达开才把门打开。林达开憔悴了很多，这让严欢很心疼。严欢把饺子放在桌子上林达开头也不抬。严欢情绪失控了，他一下子跪到地上蹭到林达开面前。
　　 林达开长叹一声：小欢儿，时间一长，你就忘了。
　　 看着和蔼的林达开，严欢心底的被压制的欲望急速升腾。他扑到林达开怀里流着泪说：爸爸，求你最后给一次，就一次……以后我们的关系就回到正常的轨道，我肯定做个好老公好父亲！
　　 林达开动摇了。
　　 半个小时后，一个因急事赶回来的女人撞见了这一切，她是这栋房子的主人赵姨。她狠狠地打了林达开一个耳光哭着说：你这个骗子，别人都说你们翁婿不正常，我还不信，没想到是真的！
　　 当夜，林达开离开了赵家，走进了无边的黑夜。
　　 严欢回到家后一夜没睡，他不敢对林洁说在赵姨家发生过什么，他祈祷，林达开千万不要想不开。
　　 第二天清晨，却传来了林达开自杀的消息，有人在西郊发现了他僵硬的尸体。林洁悲痛欲绝，她一遍遍问严欢：爸一直好好的，为什么会自杀呢？严欢无言以对。
　　 林洁问赵姨，赵姨横眉冷对：你去问你的好老公！
　　 而林洁一整天都能从严欢嘴里问出什么。严欢极度愧疚，他的脸上挂着两行流不尽的泪水。
　　 捱到傍晚，疲惫的严欢睡着了。
　　 严欢从不说梦话，这一次因为太自责太压抑，他断断续续把心底的隐私全盘托出，林洁听得目瞪口呆汗毛倒立。
　　 天一亮，绝望至极的林洁推醒了严欢，向他提出了离婚。严欢愕然，林洁把严欢昨晚梦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严欢低下了头。
　　 处在绝望中的女人也会激发出一种常人不能理解的勇敢，为了尽快离开严欢，她不顾严欢阻拦决然做了流产手术。无计可施的严欢被逼无奈终于在离婚书上签了字。
　　 严欢把房子卖了，他受不了人们那猜疑的目光，在赵姨的宣讲下，可能好多人都知道了，他其实是个异类逼死了自己的岳父！
　　 2012年九月，严欢在网上发现了一个帖子，帖子的题目搏人眼球：愁嫁女，警惕同志男入侵你的家庭。帖子引起很多网友围观，回帖数达到了二千。
　　 看着看着，严欢泪流满面，很显然帖子是林洁写的。林洁说她好傻，她以为男友真的是爱上了丑丑的她，谁知她只是个跳板，男友爱上的是她的爸爸！她说，她恨自己，她一直是个聪明的女孩，可是却在婚姻生活中表现得粗心大意，如果她再细心一点就不会酿成悲剧了，她对不起深爱着她的父亲！有的网友留言：这种事太不可思议简直匪夷所思。有的说，把那个自私的男人揪出来不要放过他！
　　 严欢看不下去了，他望望窗外，天还没亮，路啊，在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