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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候

作者: 原君 时间: 2015-04-07 阅读: 1863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那是一个浓浓绿意覆盖大地的夏天,炎热无比。  在一片广阔繁茂的草地,凉爽的风吹过,就像是海浪一样随意地翻卷过去,从南到北,由远及近。  有一个叫

那是一个浓浓绿意覆盖大地的夏天,炎热无比。
   在一片广阔繁茂的草地,凉爽的风吹过,就像是海浪一样随意地翻卷过去,从南到北,由远及近。
   有一个叫长风的容貌俊美的女孩背着一个盛满草药的竹筐,从一座山上下来,顺着一条风吹杂草中若隐若现的小道直走到广阔的草地。杂草中同样隐藏着一条细细的溪流。
   一个叫禅机的武士不知从何处来,又不知将何处去。只见他来到溪流岸边,看着窄窄的小道上走来一个面容俊秀服饰朴素身手敏捷的女孩子,他便停下脚步,退到一边。
   在这个荒山野岭之上,一个单薄又矮小的孩子可以来去自如毫无畏惧地行走,不由得令人佩服她的胆量,兴许也还有一段令人同情的遭遇。武士居于此,以让路的方式表示对她小小年纪的赞许。
   当长风用袖口擦着额上的汗水,来到溪流边,一脚踩空,险些跌倒。禅机手疾眼快,伸手去扶住她的右臂,面容冷峻却言辞温柔地说:“当心点!”
   长风双眼灵动,满含感激地抬头看着他,说:“谢谢!”
   禅机让过长风,也不问姓名,只是叮嘱一句:“回家去吧,万分小心!”然后一手握住刀柄,一手拂拭一下衣袖,跨过小溪,向前翩翩而去。他的背影,给人一种孤独而又刚强的印象。
   长风看着他的背影,幼小的心灵种下一颗种子,要等大些时候才知道那个背影以及那个冷峻的面容给她带来什么意义。她不知所以,只是从此不时地想起那个夏天,那个午后,那个草地,那个眼神,那个背影。那种感觉从来没有过的,却开始让她迷恋起来。
   禅机的去路不知何地。他直走到海边,正好是夕阳光辉染红了波浪翻滚的海水,不时地侵袭着沙滩。这样唯美的画面,让他陷入久久地沉思,长发和衣袖在风中飘扬。
   眼前不只是层层叠叠退去又卷来的金色海浪的世界,而是一个包含了过去和未来的世界。过去在海浪中浮现然后又隐去,很多的故事在浮现时生成了刻骨铭心的感情,隐去时又生成了痛彻心扉的绝望。而未来,则像是一条在海浪中行驶的小船,那么渺小又满带希望,更是随时会被某个风浪卷起而侧翻。
   遥远的过去,记忆停留在禅机拜别师父的前夕,他决定离开那个狭小的村落外出闯荡江湖。
   师父告诉他说:“禅机,你学有所成,希望外出闯荡的心情为师是理解的,但是你能无牵无挂地前去吗?”显然,师父已经看出他和一个名叫蝶的女子走得亲近。
   禅机说:“我这就去了断!”
   师父说:“你不能因为了断而伤别人的心。”
   禅机说:“知道了!”
   禅机拜别师父,前往那个女子的屋檐下,立在门口,轻叩柴扉。门开后,禅机直接了当地说:“蝶姑娘,我明天就要走了,就此前来拜别!”
   开门时的蝶本是一张幸福的笑脸,听罢表情僵硬地疑惑起来,说:“去哪里?”
   禅机说:“向前去,总有一个目的地。”
   蝶又问:“什么时候回来?”
   禅机说:“身在江湖,身不由己,如风云变幻莫测,怎知归期?”
   蝶悲伤绝望:“难道你对我没有半点留念?”
   禅机说:“相识即是有缘,其实也不过是萍水相逢,悲欢离合总有一个了期,让我们就此作罢!”
   蝶与禅机相识于一年前的一次偶然的遭遇。那是一个阴雨绵绵的傍晚。禅机正从家里外出,走到街上,看到一个女子撑一把伞走在路上,后面分明跟着三个相貌丑陋的男子在嬉笑打骂。禅机料定三个男子要图谋不轨,于是跟到一个拐角,果然传来女子的呼救声。禅机上前不由分说就对那三个男子一顿暴揍,打退歹人之后,女子殷殷道谢。
   禅机淡淡地说:“举手之劳,不必客气。”说完就走,女子被他此种大侠风度所折服,一路尾随,直到弄清楚他的住处,第二天才备些薄礼前来道谢,一时间弄得邻人皆知禅机的义举。
   禅机虽然欣赏女子知恩图报的个性,但对她劳师动众的行为表示反感,当面就说:“姑娘何必如此破费?”
   女子说:“这是一点心意!”
   禅机无可奈何,只得收下。事后得知女子名叫蝶,隔三差五的前来找禅机做各种事,谈天说地更是自然而然。一来二去,关系在外人的眼中便有点暧昧。有时禅机也恍惚,这是否就是人说的爱情?
   禅机的师父对一切都看在眼里,他知道徒弟的脾性,也深知女子的心意,但感情的事情外人除了点化便插不得手,只能让当事人自己去琢磨,去因缘而聚因缘而散。
   在相识的这段时间里,禅机其实也动了一点情愫,但比在他一心想浪迹天涯的梦想中的分量是可以忽略不计的。他尽量去满足蝶的各种要求,也因与她的相处排遣了自己的寂寞,但如今,说走就走对他来说也是极其自然。
   禅机告别之后转身就走,蝶奋力追出好远,一边呼喊:“等等,我还有话说。”
   禅机说:“忘了我!如果你爱得不深的话。”
   蝶泪如雨下地说:“等你回来!”
   转眼十年过去,禅机没有回到故土,他已经习惯了漂泊,只是在某一时刻会想起师父和那个女子。他浪迹越久越觉得身上背负的情债越重,但又怕回去,现在的他不知道怎么面对那些充满期盼的人。十年之间,他比以前成熟了,也明白了许多,知道江湖险恶,无时不在刀光剑影之中生活,若有所牵挂,必有所伤。他能十年毫发无损,靠的就是无牵无挂。
   他犹记得十年前第一次看海时的情景,一个人在海边狂奔,呐喊,显得那么幼稚,那么单纯;现在的他习惯一个人静静地看海,如一尊石像静观风云变幻。
   他不知道这十年间,师父已经故去,那个叫蝶的女子在等待他五载春秋后,为求生计,不得已嫁给一个屠夫。总之,他的故乡除了山水永恒之外,其它已经面目全非。
  
   长风回到家里,分好了草药,告诉了爹爹的一路见闻。爹爹说:“你要感谢那个好心的武士!”
   长风说:“是的,如果能和他再次见面的话。”
   禅机大长风十岁不止。这一点是在第二次相遇之后才知道。
   以此同时,长风的身边有一个同龄的少年爱慕者她,名叫长空。在一段时间以来,别人都以为两人是兄妹,确切地说,更像是青梅竹马。长风没有碰到禅机之前,以为长空长大后会是一个与其他人不一样的男子,见到禅机之后她才知道,他才是与众不同的男子。
   长空感觉到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与长风形影不离,心情万分沮丧。他开始习武,以此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村头的那棵柳树下,既是他的练功场所,也是他的发呆所在。当他想看一眼村庄的全貌,特别是长风的家时,他就爬上一条通往高处密林掩映下的小道。每次走在这条小道之间,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的辉映在黄色的沙土上,他就感觉到有一种说不出的气息弥漫在记忆之中,是凉爽,是期盼,是爱恋。有时候他也感到艰难,但一想到自己还年轻,就心头充满希望。
   而禅机除了无所畏忌地前行,也无时不生活在回忆之中,特别是在感到寂寞的时刻。那个叫做蝶的女子并不会因他绝情的一席话而随风消逝,反而记得更清。
   在某一个阳光晴朗的午后,禅机坐在屋檐下,蝶坐在里屋。禅机说:“天气炎热,此地背靠大树,甚是阴凉的!”
   蝶说:“茶能解渴,进来喝一杯吧!”
   禅机站起,走入里屋,说:“也好!”
   蝶泡着茶,满脸微笑。
   禅机说:“看来心情很好!”
   蝶说:“是的。因为有你在!”
   禅机会意而笑,喝一口茶,说:“茶香,景致也不错。”
   蝶说:“人呢?”
   禅机更是会意而笑,说:“人更美!”
   蝶羞红了脸,说:“想不到你也会这般油嘴滑舌!”
   禅机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收敛一下态度,转移话题说:“你还有去香山赏花吗?”
   蝶也意识自己的言辞有些不妥,反而因此有点失落,说:“孤身一人,怎么好去呢?”
   禅机说:“如果是真的想去,我与你一同前去也未尝不可。”
   蝶满心欢喜,满口答应:“那好!”
   在去香山的路上,蝶看着禅机健壮的后背,内心有无法言说的预感,许久才说:“其实,我只是想拥有你的臂膀可以做我的港湾,让我不受风雨的侵扰,你给我的感觉却像是随时会失去的光亮,会断线的风筝。”
   禅机说:“不要说这些不开心的话,我哪天要离开你,会告诉你的,现在专心赏花看风景。”
   他不知道,女人的心海底针,敏感也持久,有时候不说出来,并不表示她不想。也许,这就是缺少所谓的安全感。她的眼无所暗示,她的心却在流泪。
  
   长空认识禅机是长风第二次见到禅机的时候。
   那是已经过去了很多天的一个午后,在一家客栈里。禅机正在一个人闷闷地喝酒吃肉。长风和长空也走进客栈里,要了两碗牛肉面。当长风看到禅机的背影时就认出了他,走过去看到他的面容,更是确切地说了声:“你好!还记得我吗?”
   禅机有些醉意地说:“你是?”
   长空感觉奇怪,长风怎么会认识这个人。长风也不介绍,只是对禅机说:“很多天前,在山上的草地上的小溪边。”
   长空听着犯迷糊。禅机似乎想起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有想起来,只是随便说着:“哦,是你!坐下吃些?”
   长风说:“想不到还能见到你!”
   禅机说:“嗯!”
   在吃饭的时候,长风问东问西,不仅得知了禅机的姓名,也知道他居无定所,就热情地招呼他回家里住些日子。长空在一旁看着感觉简直莫名其妙,其实他哪里知道女孩子的心思。
   禅机醉意朦胧之中,看着长风,仿佛看到了蝶的身影。十年前的蝶正是这般年纪,这么热情,这么单纯,而现在她怎么样了呢?禅机似乎有了错觉,以为长风就是蝶的化身。但他虽然醉意朦胧,大脑还是清醒的,知道是因为自己喝酒之后的幻想,那个叫蝶的女子还在很遥远的地方呢。
   长风的爹爹见过禅机后,对他也表示很大的热情,说:“出门在外,有诸多不便,请不必客气!”
   禅机说:“谢谢款待!多有打扰了!”
   长风的爹爹说:“大侠一身武艺,也是极富爱心的人,能在此相遇,实属荣幸!”
   长风趁机说:“爹爹,我想和禅机师父学功夫。”
   长风的爹爹在禅机面前不好说什么,就说:“也好,如果禅机师父不嫌弃长风愚钝,那就麻烦禅机师父了!”禅机也想趁此机会休整一下,于是点头同意。
   之后的一段时间,长风与禅机形影不离,与长空倒是若即若离。在长空幼小的心灵里虽然懵懂,但也意识到了什么,心情总是闷闷不乐。直到一天,禅机一人在院中打坐,长空进来看到就说:“大师,我想和你切磋武艺!”
   禅机见此一小孩子,却双眼含有凶光怒火,推脱地说:“武艺乃强身健体的功用,何必分个高低呢?”
   长空不依不饶地问:“你怕了吗?”
   禅机说:“你我岁数不相当,内力不相当,武艺自然而然也是不相当,何必切磋,更何来惧怕之理呢?”
   长空见他瞧不起自己,更是怒火中烧,说:“比了才知道,动手吧!”说着就拔出挂在腰间的刀,直奔禅机而来,禅机也不动自己的剑,只是一味地避让,倒是长空又砍又追老半天累得直喘。
   长风听到声音,跑进来看一下是长空追着砍禅机师父,大叫道:“长空,你住手!干什么?”
   长空还不住手,更加用力去砍,说:“没你的事!”
   禅机继续避让,说:“想必这少年对我有什么误会,让他砍吧,权当消消气。”
   长空听罢更是咬牙切齿地恨道:“砍的就是你!”
   长风听不下去也看不下去了,提了刀就直奔长空来,说:“师父你歇歇,他让我来,有什么误会冲我来!”
   长空见此,反倒住了手,怒气冲冲地看着禅机,什么也不说,甩手就走了。
   长风骂道:“莫名其妙!”
   禅机意识到什么,开口问道:“他以前性情如何?”
   长风说:“以前没见他这样,不知道怎么了,这一阵子反常了。”
   禅机又问:“你们的关系怎么样?”
   长风说:“一起长大的,算是像兄妹的吧!”
   禅机明白了,他知道要解开这个误会又不失大家的脸面,唯有自己离开这里。于是当晚,他就像长风的爹爹辞行,说:“住了这么些日子,实在是感激不尽,长风也勤奋好学是一个好孩子,然而心有所愿,身不便久留!”
   长风的爹爹听到他还有事情要去做,不便挽留,倒是长风苦苦哀求:“师父,多呆些日子吧!我还有好多东西没学呢!”
   禅机说:“好孩子,日后会有机会再见面的。”其实长风也不小了,已经年满十六周岁。
   禅机就这样走了,带了一点长风的爹爹赠送的银两就上路。自此后,改成长风闷闷不乐,怎么看长空都不顺眼,搞得长空很尴尬,走远不好走近也不是。
   当禅机走到那片第一次见到长风的草地上时,望着一望无际的绿草在风中如波浪般翻滚,仿佛看到一个正值青春的少女在风中飞舞,翩翩的向他走来。他知道又是长风给他的错觉,他又想起那个叫做蝶的女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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