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集人家之鼠患
作者: 林兴庄
时间: 2015-04-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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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正值入夜之际,傍晚的彩霞尚没有落尽,落日红彤彤,大地正处于迷蒙的状态。一群蚊子颇为不识相地四处乱撞,如一群恶狼下山一样,处于高度疯狂之中。它们在
摘要:每样物种都有其生存之道,万物生生相克,我们人类也是这生物链的一环。如果缺失了其中任何一环,就会发生不可想象的灾难。对于人,猫,老鼠,任何物种都一样。
此时正值入夜之际,傍晚的彩霞尚没有落尽,落日红彤彤,大地正处于迷蒙的状态。一群蚊子颇为不识相地四处乱撞,如一群恶狼下山一样,处于高度疯狂之中。它们在空中嗡嗡叫着让人烦不胜烦。
一群夜行者在黑夜之中蹿了出来,它们吱吱怪叫着,完全无视一切。在没有了猫的日子,它们就是黑夜之中的横行者。
小天刚把脚抬出厨房,一只黑漆漆的家伙发出一声惨叫,迅速蹿入了夜色之中。小天脚下似乎踩到那个东西,如触电一样,吓得魂差点丢到九天之外,脚下一趄趔,几乎滑倒。他定了定神,终于把虚浮的步子狠狠地踩实。他骂了一声,踩着坚实的步子走出厨房。
他来到大厅说:“家里都快成老鼠窝了,我们要想办法去整只猫回来,治一治这些混蛋了。”阿梦说:“过几天我就去买老鼠药回来,毒死这些混蛋。”
林叔一听到阿梦这番话,顿时吓得脸色苍白,他说:“阿梦,你可别乱来,我听说前几天老韩家也这样做了,结果老鼠没毒死,反而是把鸡给毒死了不少。想想我就后怕。如果毒到人,那就难办了。”
林婶把耳朵支愣起来,小声问道:“小天,你是不是没有把鸡食给收起来?”小天一听,脸色大变,他冲出天井。
一群黑色的鬼东西正围着鸡槽抢食,小天一看,顿时觉得头皮发麻,大大小小不下于十五六只。它们在哄呀,闹呀,抢呀,乱成一窝粥。小天抄起墙根的砖头就丢了过去,这些家伙全部都一哄而散,消失无踪。小天骂骂咧咧地走到鸡槽边,把鸡槽收了起来,鸡槽里还有一大半吃剩的鸡食,旁边也洒落到了一地。小天用扫帚把它们全扫好,归置好了才回了厅里。
小天看着一家人难堪的面容,知道这事在他们的心中倒也成了一块大石头,便不再说什么,坐下来一个劲扒饭。
林婶说:“小天,你以后记得把鸡食收起来,别让那些老鼠吃光了。”小天点点头,心中也盘算着怎么对付这些混蛋。
小天躺在床上碾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外面的微风轻轻地吹了进来,带来一丝凉意。他抬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墙头,总觉得少了一点什么东西。
“喵呜。”
“喵。”
凄凉如孩儿哭啼一般的声音在夜空中久久回响,听得人寒毛直竖。但是仔细听,还是觉得蛮有味道的。小天不禁对于这些声音有些怀念了。可是这些声音似乎有一段时间没有听到了,心中觉得空落落的,总觉得不对劲。
在前一段时间,村子里的猫开始叫春,闹得四邻不安,人们开始驱赶它们。这缘于它们的声音太吓人了。如果不仔细听,若有孩子在夜里高声哭泣,听得人头皮发麻,全身发冷。人们用砖头,棍子,竹杆,喝骂声驱逐它们。可是这些猫正处于发情期,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情欲,反而在夜里叫得更凶。
一群披着人皮的禽兽如闻到了血腥味一样,开始动用工具对付它们。他们手里有麻醉药,网和绳索,在夜里悄悄地行动。他们在很短的一段时间内就把猫给捉走了。这下夜里可清静了,再也没有猫的动静。猫儿们消失在黑夜之中。老鼠们好像一夜之间从地下冒了出来,高举反旗,横行无忌,甚至白天也敢出来闲逛,大有没有猫,这天下就非老鼠莫属的气势,无视人类的存在。
人们没有听到了猫叫,但是老鼠却多了起来,心中总觉得不是滋味,特别是晚上听到老鼠们的磨牙声,跑动声,心中一股不愤之气不禁油然而生,没有了猫,我们就自己动手,难不成还怕了老鼠。
小天突然把耳朵给支了起来,因为他听到了阁楼上似乎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他迅速翻身下床,拿起手电筒顺着梯子就爬上阁楼。他用手电筒一照。六七只老鼠见了光,如遭雷电强光一样疯狂逃蹿,它们一溜烟就消失不见。小天嚷叫一声,见它们逃了,心中倒也无可奈何,只得下了楼梯,继续睡觉。
他还在半梦半醒之中,就听到有人在喊着捉老鼠,声音还骂得极其难听。小天一蹬被子就走出来,不知不觉一觉醒来,天色就大亮了。他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过去。林婶正拿着一根硕大的木棍对着糠缸猛戳。她见小天睁着迷蒙的睡眼走过来,小声对他说:“小天,这些天杀的老鼠爬到糠缸里偷吃,现在爬不出来。今天我们非弄死这些混蛋不可。”小天马上明白了,接过她递来的木棍就走近了那个糠缸。抬头往里一看,里面有两只如掉热锅正四处嘣跶的老鼠。
小天一看,眼中杀气顿生,木棍夹着怒火就朝老鼠捅了下去。可是两只老鼠跑得太快,一时之间猛捅也打不中它们。糠缸本来就是摆在阴暗的屋子里,这间屋子常年被前面厨房的烟熏得一片漆黑,更是看不见东西。只能看见两道黑黑的身影趴着缸边亡命乱爬。小天怎么也捅不中,心中不禁有些急了。
林婶在一旁着急问道:“打死了吗?快把这些混蛋打死。”小天瞅准了其中一只,一棍戳下去,把那只老鼠按入了轻飘飘的米糠里。另外一只见棍子没有戳来,捉住这难得的机会,拼尽全力往上一跳,逃出缸外。小天吓了一惊,抄起棍子就捉了过去,可是它的身影一下子就不见了。原来地下早就挖好一条地道,它钻进地道逃出去了。
林婶急得直跺脚,抄来一把火钳就冲到糠缸边,准备一把夹住老鼠。可是怎么也夹不住。小天把木棍丢在地上,抢过林婶手里的火钳。火钳张开大嘴,一把咬住老鼠,小天很轻松把它夹了出来。
这只老鼠有两只手指这么大,被火钳咬住还在死命挣扎。林婶骂了一句,说道:“把这个混蛋给夹死,然后丢给鸡吃。”小天往下一掼,火钳一松嘴,老鼠就摔在地下。老鼠被这一摔,四肢朝天,浑身抽搐。小天狠狠地踩了一脚下去,当他松开脚的时候,老鼠再也动不了。林婶拿过小天手里的火钳夹着老鼠就走出厨房。
小天觉得有些尿急,就来到尿桶边。他张开眼一看,吓得浑身直哆嗦,原来尿桶上面飘着一只老鼠,只有人的手指那么大。没有想到老鼠们猖獗到连尿桶也不放过。小天顿时觉得有些恶心,骂骂咧咧地走开了。
他来到大厅里,见到阿梦正在喝粥,阿梦见他进来了,对他说:“我今天趁墟看看有没有猫卖,买一只回来。”小天点点头,找了个位子就坐了下来,拧开电视。他一边按摇控一边说:“不要买太贵的,一般的就行。”阿梦端着碗就出去了。
小天看罢,就走了出去,忽然听到有人说,有人在旧屋里捉老鼠,一时也来了兴致,迈步就朝旧屋走去。
一大群人围在旧屋里,不时有人高声喧哗。小天就挤了进去,看见东堂正在介绍他的发明。东堂说:“这是老鼠笼,只要老鼠进了笼,那个笼门就会关起来,老鼠就会被关在里面。”
有人嚷道:“东堂,别吹牛了。你要捉只老鼠给我们看才好呀。吹牛,谁不会呀。”东堂的脸色涨得通红,他争辩道:“别,别小看人。我昨晚才布下机关的。那有那么快就捉到老鼠的。今晚,今晚我一定可以捉只老鼠给你们看。”
有人蹲下来观察那个小小的笼子。笼子的机关是安在里面的,只要老鼠跑进里面去,触碰到机关,笼口就会关起来。笼子里面还有一个粉色的球状东西。
有人问了:“东堂,那个粉状的东西是什么来的,是不是用来吸引老鼠的?”
东堂得意起来,他说:“对呀,那是个好东西,老鼠特爱吃。我请教了很多‘专业人士’,才获得这个秘方的。”东堂蹲了下来,指着一条被踩得光溜溜的墙根说道:“你们看,这条小道被老鼠踩得这么光滑,必定是老鼠经常走的便道。我把笼子放在这里,老鼠肯定会上当的。你们就等着吧,今晚我肯定可以捉到老鼠。”围观的人啧啧赞叹,这个东堂真是下了不少功夫,值得表扬。东堂把笼子收了起来,藏在怀里,在人们的赞叹声中消失了,人们期待着他的表演。
小天想,如果这样能捉到老鼠倒也不错。但是老鼠也不是傻子,有时候比人还精,就凭这么个小东西,恐怕不是那么容易让老鼠上当。
这天晚上,东堂来到小天家里,把他拉去一起捉老鼠。东堂见小天一脸狐疑的表情,拍着他的肩膀说:“小天,相信哥,今晚一定可以捉到老鼠的。”他们拿着笼子和手电筒一起朝旧屋走去。
他们把笼子悄悄地放在老鼠必经的道上,之后躲到一边等待着好戏上场。这些鼠笼足有十多个,而且都放好了饵料。这些安放的位置都是经过东堂认真考查过的,绝对是老鼠的必经之道。
东堂说:“老鼠肉有一股骚味,不过肉还是挺结实的。”他似乎还在回味着老鼠肉。
小天刚想张嘴,远处一道身影从屋檐下划了过去,马上把他的注意力吸引。东堂骂道:“死猫,老子早晚有一天剥了你这个狗日的一身毛。闹得我晚上没得觉好睡。”他吐出一口垂沫,淹死一只路过的蚂蚁。
小天问道:“东堂,老鼠真的是会那么傻吗?我心中可没底。”
突然,在不远处传来一声惊心动魄的尖叫。东堂脱口而出,:“得手了!”他拉起小天就寻着声音传来的地方走去。手电筒一照,一只老鼠被关在笼子正在拼命挣扎。它歪着头,张开尖嘴就啃咬铁笼,爪子朝笼外死命趴拉。东堂冷笑一声,说道:“你这个小崽子也有今天了,老子今天就把你给炖了吃肉。”东堂把笼子拎在手里,估算着这只老鼠,这只老鼠只有一只手指这么大,要吃也没有多少肉,不过总算是有收获。东堂示意退下去,他们找了一个角落继续等待着上钩的老鼠。
“喵。”
一声长长的惊叫,打破了夜的宁静。东堂气得不行,抄起地上的石头就掷了过去,那只猫尖叫一声,寻着道儿就溜了。东堂骂道:“老子明天就炖了你这个混蛋。”东堂继续骂个不停。小天小声说:“东堂,别因小失大。现在我们主要是捉老鼠,跟猫没关系。”这才把东堂的怒火按了下来。这一夜,他们总共捉了七只老鼠,最大的才两个手指大,煮成一锅也刚刚够。
天亮了,他们就准备家伙动手炮制这些老鼠。弄死、氽烫、拔毛、去杂碎,接下来就是开锅煮,吃得他们大汗淋漓。他们相约今晚继续捉老鼠。小天一回到家,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咚”如敲钟一样的闷响落在阁楼。一只硕大的老鼠把头仰起来,嗅闻空气中的味道。等确认安全之后,从一个缝隙钻了下来,爬进一堆衣服里,用嘴撕咬衣服,发出吱吱的声音。
小天如被闷响轻敲一下,猛然惊醒。他支起耳朵,倾听那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是从哪里来的。环观四周,却发现自己的衣柜里的衣服好像在动,衣服微微拱起,难道有老鼠爬进里面?小天蹑手蹑脚地下了床,随手抄起棍子,走了过去。
突然,那堆衣服不动了,老鼠觉察到异样的气息,把所有的动作都停了下来,它的身子紧绷,处于高强度的紧张之中。
小天一棍砸在那堆衣服上面。老鼠的毛突然竖了起来,避开了打来的一棍,四脚一趴拉,寻着空隙就跑了。它如一道黑影一般从小天的眼前逃走了。小天怒不可遏朝老鼠追了过去,他跑出门口,却看见老鼠爬上了墙头,消失在墙头上面。气得小天哇哇怪叫。
正在这时,一只黄猫从墙头的另一边冲了过来,它张开锋利的爪子,一把勾住老鼠,张开嘴一咬,硕大的老鼠就被狠狠地咬住。它叼着老鼠就消失了。
小天想,还是有猫好,不然的话,光凭人,还真是对付不了老鼠。他打了两声哈欠,眼皮开始打架,回房继续睡大觉。
晚上,东堂来找小天捉老鼠,。东堂高兴地说:“今晚我们要捉到更多的老鼠,昨天还没有吃够,光是想想就让人流口水。”他一边说,一边拉着小天回了旧屋。
他们像昨天一样放好笼子就找了个角落躲起来,等待老鼠上钩。东堂说:“今晚我们要捉更多的老鼠,再开一锅。”
一道黑乎乎的身影突然从屋檐上坠落了下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敲击着夜宁静的心脏,它的胸脯剧烈起伏。他们一行四个人,身后都背着麻包袋。发着光的手电筒就是他们的眼,帮他们找寻黑夜中的猎物。他们把落在地上的猫匆匆捡走,洒了一地的怪笑消失在夜色之中。
小天问道:“这些混蛋,天天来偷猫,老子真想打死这些混蛋。”小天恨得牙痒痒的,没有了猫,老鼠就横行无忌,大闹天下。
东堂拍着他的肩膀说:“你管人家这么多做什么,有用吗?别想了。”
小天霍然站起来,说道:“如果没有了猫,老鼠就会越来越多,你捉得完吗?”东堂沉默了,可是他并没有改口,他说:“小天,这不是有我们吗?我就不信,我们人类连一只小小的老鼠都对付不了。”他站了起来,一把扯住小天就往旧屋里走。
他们来到安放鼠笼的地方一一查看,手电筒微亮的光死死地盯住了空空的鼠笼,可是笼子一切安好,老鼠根本没有来光顾。查遍了所有的笼子,也没有发现一只老鼠上当,东堂吐出一口沉重的气息,重重地坠落在地上。小天说:“东堂,老鼠比我们想像的要聪明。”东堂觉得心中空落落的,他争辩道:“不信,我不信。小天,我们不可能捉不到老鼠的。”小天把他拉到一个角落,从怀里掏出一支烟递给他,帮他点上,以缓解这个夜的压抑。
“喵”
“喵呜.”
猫叫声惊醒了整个夜,黑夜的杀手从从容容地步入了一场快意恩仇的撕杀之中。它们上屋下檐,穿墙过壁,无所不能。它们的动作快如闪电,一爪子过去,敌人就会陷入了无法动弹的地步。它们叼着敌人的尸首在黑夜中展示着,骄傲着,放肆着。不久之后,它叼着一只老鼠从对面的屋檐上轻轻地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小天说:“东堂,人类对于捉老鼠根本不擅长。”东堂沉默得像这个夜,任何的动静的撕不开这个死寂的黑暗,剩下的只有无边的沉默。
小天继续说道“要不我们再去看看吧。”东堂点点头,拿起手电筒又去查看。他们走到其中的一个拐角处,心中却大吃一惊。
引老鼠的饵料不知怎么被老鼠勾了出来,散落了一地。他们蹲下来仔细查看,饵料好像被老鼠咬过,但是为何老鼠没有带走。就在他们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远处传来一声猫叫。他们心中一惊,循着声音来的方向,用手电筒一照,一只猫叼着一只老鼠迅速从一个墙头跳走了。原来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老鼠用爪子把饵料勾了出来,没有料到猫早就在一旁等着,等老鼠以为成功的时候,猫就出手。
小天他们干笑连连,真是强中自有强中手。但是他们还是坚持着要守完这一夜,他们要看看人是不是在捉老鼠这种事比不上猫。他们等了一夜也没有看到一只老鼠上当,只得待到天亮,带着疲惫的心收拾东西走出旧屋。
每样物种都有其生存之道,万物生生相克,我们人类也是这生物链的一环。如果缺失了其中任何一环,就会发生不可想象的灾难。对于人,猫,老鼠,任何物种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