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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俩

作者: 凭栏悄悄 时间: 2015-04-08 阅读: 2177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那一年,伊诺,媛媛二十岁,媛媛大两个月,不过伊诺象姐姐。媛媛总是眨着她那大眼睛,乐呵呵的,就她俩时媛媛载歌载舞欢快无比,有别人时媛媛只会躲在伊诺身后腼腆的笑

那一年,伊诺,媛媛二十岁,媛媛大两个月,不过伊诺象姐姐。媛媛总是眨着她那大眼睛,乐呵呵的,就她俩时媛媛载歌载舞欢快无比,有别人时媛媛只会躲在伊诺身后腼腆的笑着几乎不说话。伊诺是个白静的长着细长小眼睛的姑娘,说话慢声细语,有些书卷气。她们的家庭很相似,爸爸是娇惯她们的和蔼可亲的大学教授,妈妈都是长得很漂亮的神气的女医生,就是对她俩都有些严厉,这俩丫头悄悄地都有点不喜欢妈妈。她俩都聪明,可是怕吃苦,不是很用功,最后考上专科了事。她俩上大学时是同学,学的中文,毕业后分到同一所中学,刚刚二十岁,已经是年轻的中学语文教师了。
   一天,学期快结束的时候,她俩被叫到教务处,主任乐呵呵的说,派你俩个工差,假期别休息了,你们年轻没什么负担,课讲的还好,去部队讲课吧?媛媛笑嘻嘻的答应了,伊诺也就同意了,伊诺本来想趁寒假舒舒服服的看看书,睡睡懒觉。
   几天后的中午她们坐上大客车就出发了,晚上九点多黑古隆冬时才到,伊诺晕车晕的天昏地暗,到了地方倒头就睡,什么是什么就一概不知了,第二天醒来,就看见媛媛笑嘻嘻地说你才醒啊,我都吃完早饭了,伊诺感觉床还在动,地也动,好像还是在车里,头晕的厉害,噘着嘴不想起,媛媛说外面可漂亮了,出去走走就舒服了。她们走了出来,原来昨夜悄悄地下了一场大雪,厚厚大雪把一切都覆盖住了,可真是一片"银装素裹分外妖娆。"的景象。她俩所在地是一座北方小城市,她们现在来的地方,是离小城七百多里一个三面环山的小镇,部队就驻扎在西山脚下,她们被安排在营区最南面,一个四四方方的大院,北侧是一排砖石结构的平房,大门在平房东,有个岗亭,每天都有士兵战岗,大院西侧有座小三楼,她俩的宿舍就安排在这个三楼上,斜对着东面有座小的二层楼,中间是大大的操场,应该是战士们训练场地。她们出来时战士们正在铲雪,她俩也参加进来,并饶有兴致地做了两个雪人,用红干椒做的嘴,一个嘴角朝上,像在笑,一个朝下像在生气,媛媛说笑的是她,生气的是伊诺。铲完雪,她们被请到食堂吃饭,一位军官,致了欢迎辞,又关切的问伊诺晕车还难受不,她们俩就算正式报到,明天开始讲课,原来是有些战士要考试,需要辅导语文,数学,政治,数学和政治已经讲完,老师回去了,语文由媛媛和伊诺讲,媛媛讲现代汉语部分,伊诺讲古文部分,第一节媛媛讲,伊诺坐后面听,教室里二十多名战士笔挺坐着,鸦雀无声,媛看这么整齐肃静,有些紧张,她小声说大家随便点,于是胳膊肘杵着讲桌,细声慢语的讲解起来......伊诺看着媛媛圆圆的脸,大大的眼睛,细细的胳膊细细的腿,天真的神情,怎么看也不像是已经当了老师的大姑娘,反而像个十三四岁的小丫头,可是她用温柔的语调,循循善诱深入浅出地讲解着,把战士们完全带入到所讲解的内容中去了。
   下午是伊诺的古文课,伊诺讲课时特别自信,无论听课的是中学生,还是战士,她想的就是咋样把要讲的内容讲解明白透彻,她爱看书,知识面很广,表达能力也强,她讲课非常受欢迎,她自认为自己讲课时最美丽,每次课下都追问媛媛自己讲得好不好,直到媛媛一叠声说好才罢休,伊诺觉得自己就是为三尺讲台而生,满腹经纶不讲出来就太可惜了。媛媛和伊诺每天都有课,不然一个月都讲不完,她们讲得认真,战士们学的也不错,应对考试是没问题。在这方方正正的营区大院里,她们只知道食堂,教室和宿舍。讲课,备课,她俩很忙很累,感觉比在学校时还忙碌。每天按顿吃饭,原来能吃一个馒头,现在能吃一个半,倒是没胖,可是结实了,只要忙忙碌碌,时间就过得飞快,不知不觉间她们在这已经十多天了。
   那一天下午,媛媛上课去了,伊诺在宿舍背课,一个小战士跑来让伊诺到对面的二楼去接电话,接电话?伊诺奇怪着一边走去,上到二楼一间方方正正很大的办公室,见到大大的办公桌上放着电话,一位军官指着电话做出请的示意,伊诺拿起电话:“喂?”“丫头啊”,原来是伊诺的老爸,伊诺以为屋里有人,于是一本正经的跟爸爸聊了起来,告诉他自己很好,课讲得好,饭吃的香,身体很也结实,这么冷天也没感冒,爸爸在电话那面呵呵笑着,觉得他的宝贝女儿长大了,开始好好说话了,在家的时候媛媛总是笑话伊诺见到爸爸路也不会走,话也不好好说。放下电话才发现屋里除了自己没人,主人出于礼貌出去了。伊诺忽然心里有了失落感,开始特别特别想家,才想到这十多天,没跟爸妈耍赖,实在是没意思,一边想着一边闷闷不乐走下楼梯,伊诺走路没声音,这个楼是东厢房楼,朝西开着两扇门,一个靠北,一个靠南,从北门进来穿过靠西的走廊稍往东拐才能看见楼梯,伊诺下了楼梯要从南门出去,因想着心事也没听见脚步声,一下子被一名从走廊那面跑过来的小战士斜着撞出了门外,偏偏这时另一个战士骑摩托过来,咣一声撞在了伊诺的左膝盖上,伊诺向后一仰,就什么也不知道了。等她醒来时就看到媛媛低头看着自己,大眼睛里含着泪,一声声地喊着:“伊诺,伊诺”。有个军医正用拇指按着伊诺的人中,伊诺赶紧拨开他的手,有些糊涂地看着大家,媛媛看她睁开了眼睛,又笑了。
   说:“没事了,醒了”
   原来伊诺受到突然撞击,又痛又吓,休克了。军医说:“你站起来走走看?”
   伊诺说:“不!我怕再被撞到了。”一屋子人全笑了。军医捏捏她的胳膊,腿,又让她前后左右晃晃头,说没事休息就会好了。于是留着媛媛陪着她,他们都出去了。
   媛媛问她:“你知道是谁在你倒下来时抱住你了吗?要不脑袋磕到地上就麻烦了。”伊诺依稀记得有个高大的身影跑过来接住了她,
   问:“是谁?”
   “就是你接电话那屋的那位军官,她送你到医务所的,那俩战士都懵了。”
   伊诺说:“是不是他指挥士兵撞的我?咋那么巧,这个撞出去,那个再撞倒了。”
   媛媛说:“别胡说!撞你有啥意思?再说撞坏了多麻烦。”
   伊诺觉得左膝盖疼的难受,就说:“我已经被撞坏了,不能动了,最主要不能讲课了,已经傻掉了!”她正好想趁此机会偷点懒。
   “好的,好的,你的课我讲,你好好歇两天。”媛媛赶紧说。
   “那我先回去好不好?”
   “不好,不好,一起回,一起回,我的零食都给你。”
   “为啥?你也参与阴谋了吗?”
   “没有,没有,我没参与阴谋。”
   “那还是有阴谋了?”
   “哎呀!被你绕糊涂了,没有阴谋是偶然。”伊诺知道是偶然,无缘无故躺在床上,就跟媛媛耍脾气。
   伊诺问:“那军官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名字,他们称他古处长。”
   “不是军人?跟咱们一样是地方的?”
   “是军人,是军官。”
   “军人叫处长?”伊诺说:“咱俩玩过军棋,从工兵到司令,哪有处长?还有炸弹,地雷,军旗,处长是不是炸弹?”
   “别瞎说!处长就是处长,胡说八道让人听见不好。”
   “那就是军旗?”忽然有敲门声,媛媛食指放到嘴边示意别说了,开了门,进来的是古处长和两名战士,估计听到她俩说话了,古处长强忍着笑说:“好些了吗?”伊诺抬眼望去,心想着应该是军旗,高大挺拔,一边点头小声说没事,再看媛媛完全是眉开眼笑了,原来她是盯着俩战士手里拿着的水果在高兴,冰天雪地的居然有水果吃,而且还有西瓜,伊诺小声说:“我受伤了,你兴高采烈?”
   “不是,不是,我给你拿水果吃你就好了,哪也不疼了。”
   “人家没说是给咱的。”
   “还是吃吧,要不人家该让了。”古处长终于没忍住呵呵笑了,他说:“对对对,你们俩吃水果,”他让战士赶紧把水果递过来。这时伊诺才仔细看了一眼古,一看之下竟有些呆了,这个人怎么长得这么帅?可以说英气逼人,年龄应该不到三十岁,说话和气,待人礼貌,但跟人有天生的距离感,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样子,一种老谋深算般的成熟,言谈举止间透着一种不凡的气度,甚至有一种如父如兄般的亲切感。伊诺趁人不注意,赶紧悄悄整理了一下刘海,马上坐了起来,说:“我没事,就是吓了一跳。”她又问道:“怎么大冬天你们那个楼的大门还大开着,也没挂着门帘?”
   古说:“战士们给我往上搬东西开的。”伊诺想着事情就是这么巧,即使故意排练也不能这么巧。又寒暄了会儿,他们回去了。伊诺虽说没事,左膝一直疼,后来就是毛病了,从此后下楼非常费劲,膝盖不能回弯,当时应是筋受伤了。
   原来古处长叫古讷,是军区来的处长,下部队是检查工作写材料的,比伊诺和媛媛来的还早,只不过她俩不认识,也没注意,军营里都是穿军装的,也闹不明白谁是谁。可自从被撞后,伊诺就能经常看到古处长了,只是远远的,见他军容齐整,神情肃穆。伊诺开始莫名其妙的喜欢哼唱俄罗斯歌曲:《红莓花儿开》
   有一位少年真使我心爱,
   可是我不能对他表白,
   满怀的心腹话儿没法讲出来,
   媛媛说:“哎呦,不是少年。”伊诺开始变得沉默,不爱吃饭,每天就是备课讲课,其余时间就是发呆,媛媛觉得没意思,要不她俩每天叽叽喳喳说不完的话,而且背相互的课,每段内容媛媛念一遍,伊诺念一遍,她俩就都能背下来,可现在伊诺不爱说话,每天都想见到一个人,闲时眼睛瞄来瞄去,如果看见他的身影,心脏骤然跳动,脸会变得红红的,而且越想见到,越躲的远远的,没事悄悄照镜子,觉得自己好丑,每次出屋都要打扮打扮,以备不期而遇,以前仗着自己天生丽质,很少打扮,很少照镜子。媛媛奇怪的不行,她奇怪伊诺怎么会暗恋一个“老头子”,在她十三四岁的心里年龄下,二十八九岁就是“老头子”了。伊诺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不喜欢与自己年龄相仿的男生。喜欢热闹的媛媛开始着急了,她开始担心越来越抑郁,憔悴的伊诺了。
   一天,媛媛气喘吁吁地跑到宿舍,说:“完了,我暴露了!”
   伊诺看着她,她说:“我去古讷的办公室了。”伊诺吓得心脏都要从嘴里蹦出来了,半晌才带着哭音说:“什么呀?!”
   媛媛跟他说了:“我看看你的钱包。”媛媛不知道听谁说的男人喜欢把女朋友的像片放在钱夹里的,她想试探他有没有女朋友。
   “然后呢?”伊诺问,
   “然后他可严肃地盯着我,我就乱套了。”媛媛是个在陌生人面前特别腼腆特别慌乱的像个小孩似的姑娘,伊诺想这是真完了。
   媛媛接着说:“我说看钱包,他可凶的样子问我是需要钱吗?我说不需要,我有可多钱,伊诺有可多钱,就是想看看钱包里面漂不漂亮,不漂亮的话我能漂亮了,不是,伊诺能漂亮,也不是,不给看我就走了。”伊诺听完就趴在床上嘤嘤地哭了起来,媛媛看她哭了也跟着哭了起来。二十岁小姑娘的自尊心实在是伤不起呀!哭了一会,伊诺问还说什么了,媛媛说我快走到门口时又说了句你写材料太忙的话,伊诺可以帮忙写,她文章写的可好了。然后我就走了,出来时我感觉他眼里有笑意。这回伊诺不哭了,她说:“咱俩跑吧,等夜深人静的时候。”
   “不行,课没讲完呢,再说咱俩也不认识路啊。”
   “我不跟你好了。”伊诺又开始哭了。
   “不行,好!”
   “那咋办?我不活了。”伊诺带着哭腔说。
   媛媛说:“你活,没事,你没暴露,是我暴露了。”
   “你跑到人家屋子里暴露了?”
   “是。”她俩忍不住又笑了。少女的心秋天的云,变来变去。“通通”这时突然响起敲门声,媛媛问:“是谁呀?”
   “是我,古讷”伊诺赶紧示意她不在,
   “伊诺不在,”
   “我也不在。”
   “那好,我一会儿再来。”
   “一会儿还要来?”媛媛做着鬼脸小声道。
   “是,他一会儿来给你送钱包。”伊诺说。
   “我不能要。”
   “哼!”
   过了一会儿,等古讷再来的时候,伊诺已经整理好情绪了,她请他坐,他故意敞着门,然后坐在床边,伊诺因为腿疼,坐在高一些的折叠椅上,想让媛媛给拿水,不知媛媛啥时跑出去了,
   古说:“没明白,你们遇到困难吗?需要钱?”
   “没有,媛媛不知听谁说的你钱包了夹着女朋友的相片,好奇心,想看看。”心想跟人又不熟,看的着吗,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说了。
   “你也想看吗?”
   “不,我不想看,我比媛媛成熟,我认为你不会放在钱包里。”实际想说的是你有女朋友吗,
   “噢?”
   “没什么,就是跟你聊聊天。”想想二十岁的伊诺并不会聊天,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古讷流露出不想聊的神情,
   “咱们聊天,是不是就叫军民鱼水情啊?好像哪位伟人说过,水可以没有鱼,但是鱼不能没有水。”伊诺真觉得自己智商等于零了,这是说啥呢。
   “你的腿好些没?”古讷忍着笑问道。
   伊诺吓一跳,问:“能看出有毛病吗?是一瘸一拐吗?”
   “没有,我知道你伤了,所以问,看不出来。”古讷说。伊诺知道他在安慰她,咋会看不出来,她的膝盖还肿着呢。伊诺看着面前这个男人,心直往下沉,感到绝望,这个面色冷峻的男人他很清楚自己要什么,该做什么,他不会被儿女情长所打动,他对自己要求严苛,他只是客气的寒暄着,把两个人的心的距离拉的远远的,他不会喜欢一个小女孩,变数太大,也麻烦。伊诺想不喜欢就算了,最起码也要给他留个成熟的印象,于是就翘起了二郎腿,于是就从折叠椅掉了下去,就那么傻傻地坐在了地上,古讷急忙扶她起来,屁股痛的又不敢揉,正好媛媛跑回来,问她,你咋老是摔,伊诺说没事,古讷怕她太尴尬就告辞了。伊诺觉得太丢脸了,躺在床上越想越难受,于是没完没了的哭了起来,看到媛媛满头大汗,停止哭泣问她怎么了,她说去打水,看见战士们在玩乒乓球,她就打了会,伊诺听完接着哭,也不知哭了多久。等到第二天,伊诺就奇怪的想开了,看看天依然是蓝盈盈的,雪依然是白皑皑的,心情也明朗起来,课讲的也更加的有激情了。
   后来,她俩在院里遇见他时他说他女朋友要来,问能不能跟她们住一个屋,媛媛不住声的说行,伊诺微笑着没吱声。听说古有女朋友,媛媛特别高兴,她实在是不愿意伊诺喜欢一个“老头子”。回到屋里伊诺说:“什么破女朋友,这么冷天不在家待着跑这来干什么!”直到她俩讲完课回去了,他的女朋友也没来,伊诺也就明白古讷是想说小姑娘不要胡思乱想,他是有女朋友的人啊。
   一个月的时间说快也快,转眼就过去了。伊诺和媛媛完成了平生第一次外派支教任务,因伊诺晕车,她们返程坐的火车,只是要倒车,忙忙乎乎地,可把媛媛乐坏了,兴致勃勃地不断地在与人再见,与山再见,与光秃秃的大树再见,与叽叽喳喳地麻雀再见;伊诺只是默默地向着那西山脚下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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