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月圆时
作者: 村里人老农民
时间: 2015-0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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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厌的秋雨刚停了一会又下了起来,把李小虎和王晓雯困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山梁上。 夜幕渐渐降临,天地间黑沉沉的连成了一片,分不清哪是天,哪是山。整个山谷
摘要:偶然的机会,泵油司机李小虎和漂亮的技校毕业生王晓雯遇在一起,二人性格迥异,在坎坎绊绊中,互生爱慕之情......
讨厌的秋雨刚停了一会又下了起来,把李小虎和王晓雯困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山梁上。
夜幕渐渐降临,天地间黑沉沉的连成了一片,分不清哪是天,哪是山。整个山谷万籁俱静,只有远远近近的抽油机还在不知疲倦的高一声,低一声的叫着。
五六天来,淅淅沥沥的连阴雨时下时停,采油队只能让泵油工们见晴出车,一天泵一趟、两趟。五六天下来采油队欠产很多,野外油井开始憋罐。矿领导心急如焚,一天几次的往采油队跑,可就是毫无办法,人无法能过天。上午,老天爷算是开眼,停了一会,大队就抓紧时间,组织泵油车在近处泵了一趟。中午一过,雨声又噼噼啪啪响了起来。到下午三四点钟,老天可能是累了,雨再次停了,可天空还是黑沉沉的,不时还有一两声连绵的雷声传来。李小虎站在院子里,没有一丝风,他抬头望着四周的天空,云彩好像定在天上,一动不动,看不到一丝要晴得迹象,李小虎想,老天也有累的时候,既然停了,总会停它两三个小时,就喊:“小雯,咱们抓紧泵一趟油,咱区有几口井都油灌都满了。”
听到喊声,王晓雯边走边穿工衣,脚上的凉鞋都没来得及换,就跑出来跳上泵油车。车开过区队调度时,区队长从窗子里探出脑袋说:“虎子,今天是中秋节,区队搞联欢,你们不要去了。”李小虎想,现在油井都是满罐,泵一趟油很快就会回来。就说:“误不了,我们很快就会回来。”可万万没有想到车给溺住了,而雨又没完没了的下起来。
李小虎,二十四五岁的小伙子,一米八五的个子,脸膛黝黑,身体强壮的像一座铁塔,是全队多年的泵油大王。在六、七年的泵油工作中,还从来没有被困难难住过。他常开玩笑说,一个人可以把车抬起来。可今天,他使出浑身解数,一会在车下挖,轮下垫;一会又在车上试,就是没有办法。路基被秋雨完全泡软了,铁锨一挖,车轮一转,马上和成稀泥,油门加的越大,轮子陷的越深。李小虎抗着铁锨,在周围转了几圈,要找一些干土,比登天还难。他把铁锨甩在地上,在脸上擦了一把,不知是汗水还是雨水,气呼呼地坐在锨把上:“今天真倒霉!”
王晓雯也没闲着,她用手抠着崖上的干土,一垫在车轮下马上就变成稀泥。女孩子心细,在去井场时,发现路边有几块石头,就抱了过来,垫在坑里。眼看汽车快要从坑里爬出来了,王晓雯一急将身上的工衣和凉皮鞋都垫在坑里,汽车哧吭哧吭爬了半天,差一丁点,就是没爬上来,车轮飞溅起来的泥点溅在她身上,脸上,用手背一抹,变成了一个泥人。
二人相视一笑:“咱们这是何苦!”
……
两个多月前,听说分来一名女司机,十天半个月见不到女人影子的区队抽油点上,顿时像戳翻了的喜鹊窝,唧唧喳喳,争抢不休,都抢着让上自己的车,有人提议用抓阄的办法决定。这可真让区队长犯难了,分来一个女娃娃,而且是司机,吃住全在野外,这里全是一群楞后生,万一出点什么事可怎么办。他抓起电话,向大队长诉说他不能接受这位女司机的原因。大队长在电话里笑嘻嘻地说:“你会喜欢她的。”
听说女司机下午要来,中午司机们都回到区队,惟独不见李小虎。当王晓雯出现在大家面前时,所有人一下子全愣住了,本来乱哄哄的调度室,霎时鸦雀无声。她中等身材,细皮嫩肉,是一个掐一下都能流出来水的女孩子。穿一身崭新的橘红色工作服,细嫩白洁的瓜子脸带着微笑,两只会说话的大眼睛,一头瀑布一般的秀发吊在腰间,飘逸、柔顺、明亮,简直是一位广告模特。
“又是女孩子,区队怎么安排。”半天后区队长看着她,惋惜地说。
“女孩子怎么了?这里还这么性别歧视!女孩子什么不能干。”她仍然微笑着,盯着区队长说。
这大大出乎区队长的预料,一时不知如何回答,顿时感到脸上火辣辣的。不由上上下下仔细打量这个女孩子,等情绪稳定,笑着说:“当然欢迎你来,这么漂亮的女士,会给我们枯燥的生活来来欢乐,如果有更多的女士能到我们这里来,这是我们求之不得。不过你可知道采油队是干什么的?”
王晓雯在火辣辣的目光注视下,一点也不脸红,一点也不胆怯。她向四周看了看,大方地说:“我是学采油的,我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颁发的驾驶执照。”说着将随身携带的驾驶执照双手递给区队长。
“那好,准备一下,明天让你出车,不过你先得跟师傅泵油,熟悉井区。”区队长说话时都有点结巴,出了一头汗都顾不得擦。
“不,我一切都准备好了,今天就可出车。我要跟最好的师傅。明年的现在我要成为全队的泵油大王。”
“好,君子一言。”不等区队长说完,王晓雯接着说:“驷马难追。”王晓雯伸出手和区队长三击掌。
区队长叫来了刚刚泵油回来的李小虎。
“这是李小虎,全队多年的泵油大王。”区队长向王晓雯介绍时把“多年”两个字说的很重。然后看着王晓雯,“不好意思,还没请教你的尊姓大名。”
“谢谢”王晓雯笑着,有意拉长了这两个字,向在做的所有人鞠了一圈躬,“尊姓大名不敢当,本人王晓雯,国王的王,拂晓的晓,雯,怎么说?”大家开始大笑,有几个乱嚷,怎么讲,怎么讲。王晓雯做了个暂停的手势:“不急,听我慢慢道来,雯就是“雨”字头下边一个文化的“文”,表示有花纹的云彩,知道吗?”
“人家不愧是知识分子,名字都这么有学问。”一向不爱言谈的李小虎冒出了一句。
“虎子,好好跟人家学。”
“老虎,你交了好运,有个好老师,学成了给我们教。”
“小虎,当学生可要听话,不然老师可要打屁股的。”
大家七嘴八舌,李小虎无所适从,不知道说什么好。王晓雯转向李小虎:“李师傅,小王向你报到。”她这么一说,倒使五大三粗的李小虎满脸通红,手足无措,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老虎,怎么不和人家握手?”
“小虎怎么不致欢迎词,说两句?”区队长也怂恿李小虎。
“我没什么说的。”李小虎用手摸着头,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看。王晓雯笑着向李小虎伸出了手。李小虎忸怩地和王晓雯的手握在了一起。
“花欢迎你,王晓雯……”“这不公平,为什么?为什么不和我们握手?”
几个司机嚷着。王哓雯大大方方走过去和每一个人握手,“谢谢,请多多关照。”大家热烈的鼓掌,呼号,有的还吹起了口哨。寂静的抽油点上出现了少有的欢腾。
王晓雯收拾好行李,就跟着李小虎出车。
李小虎有种莫名的兴奋,不敢正眼看王晓雯。当王晓雯坐在他旁边时,他身子都有点坐不直,几次手忙脚乱,碰到王晓雯的手,像触电一般赶紧挪开。王晓雯感到好笑,一个大老爷们,还这么腼腆。但她还是控制着自己,用手掩住嘴,不让笑出声来。这可激怒了李小虎,他越想越生自己的气,一个男子汉,竟不如一个女孩子胆大,感到很窝火,就很想杀一杀王晓雯的傲气:哼,你当泵油大王,我干什么.碎女子,没那么容易。李小虎整天黑着个脸,像谁欠了他二百块钱,一句话也不说。王晓雯第一次到野外泵油,很是兴奋,感到野外的一切都那么新鲜,乐得像个喜鹊,屁股一颠一颠的,不停地问这问那。李小虎回答总是,嗯,那,不超过两个字。
王晓雯感到热脸讨了个冷屁股。有一天,她终于忍不住了,问:“李师傅,我惹你了吗?”
“没有。”
“我上车影响你什么?”
“没有。”
“那为什么我问你,你不回答。”
李小虎被王晓雯问得哑口无言。
“我不想说话,还有错吗?”李小虎憋了半天没好气的说。心想“我就不信我制服不了碎脑娃娃。”
午后,气温高大三十四五度,驾驶室里闷的要命,大家都休息,李小虎坚持泵油。有意把车开的快快的,猛一刹车,王小雯的头“咣”的一声碰在车前玻璃上,看到王小雯直咧嘴,李小虎心里暗暗高兴。王小雯知道李小虎是有意和自己寻气,就强忍着不让眼泪流出来。连续几次额头上肿得象张了一颗熟透的红桃,她怒不可遏,瞪着李小虎:“你会开车吗?”
“嫌不好,你下去,我就这水平,你又不是我请来的。”李小虎将车停在路边。
“但也不是我自己要上你的车,不愿意让我跟你,你向区队长说,可以调,又不是我非赖在你的车上不可。”
“那是谁说要跟最好的师傅,不要以为姓国王的王,别人就要什么都听你的。你以为泵油大王就那么好当。”
“男子汉,大丈夫,心眼这么小,随便一句玩笑话就耿耿于怀。想让我下去,没那么容易。走。”王晓雯委屈的眼泪夺眶而出。
李小虎看了一眼泪流满面的王晓雯,觉得做的有点过分,很不好意思,但转眼又想,不治治你,你还不知道马王爷是三只眼。李小虎装的若无其事,哼起了信天游:我家住在黄土高坡大风从坡上刮过不管是西北风还是东南风都是我的歌我的歌……
看着李小虎得意的样子,王晓雯气不打一处来,大声吼:“有本事就大声唱,嘻嘻哼哼像蚊子叫,难听死了。”接着放开喉咙唱起了轻快、优美、节奏明快的校园流行歌曲。让我们荡起双桨,小船儿推开波浪,海面倒映着美丽的白塔,四周环绕着绿树红墙,小船儿轻轻,飘荡在水中,迎面吹来了凉爽的风…….
这一下子,镇住了李小虎,他再也不敢唱歌了。心想这里是采油队,不是舞台,有你难受的时候,总要叫你唱不出来。
泵油工主要工作是拉泵油管子,这是一种重体力劳动。泵油的胶皮管子有几十公斤重,而且有很大的弹性,一天从车上拉下拉上得几十回。几趟下来,王晓雯才知道什么叫泵油工。每次,她先用泵油钳子夹住胶皮管子头,咬住牙向泵油车的挂钩上挂。到后来,王晓雯两条胳膊酸疼,简直连举起来的劲都没有。每次给车上装管子前,她都先站在罐上长吸一口气,鳖足劲,然后用钳子夹住管子头往车上挂。这时,李小虎摁着喇叭,催促王晓雯。王晓雯绣发粘在脸上,甩了几次都甩不开,她索性将头发挽了一结吊在背后。有几次胶皮管子几乎将她反弹倒地,她都坚持住,闭着眼睛养一养神,继续干。看到王晓雯艰难的情形,李小虎很想帮他一把,对他来说是举手之劳。可他就是要杀杀王晓雯的傲气,总不能叫她处处占上风。心想,只要你王晓雯叫我一声,我一定帮忙。可王晓雯连李小虎看都不看一看。到最后一趟,王晓雯干脆不用钳子,而是用双手抱住管子往车上挂。干净的橘黄色工作服上全是油污,脸上、手上也都粘满了油。
“未来的泵油大王,这下可以省不少头油吧?”本来想幽默一下的李小虎自己也觉得笑不起来。
“小心眼,不要高兴的太早了,泵油大王也不是你们家买下的。”王晓雯恶狠狠地说。
下班回到宿舍,李小虎感到非常后悔,不停的在地上来回走动,自己这叫做什么,对这么一个漂亮的女孩子竟下得了手。他躺在床上,王晓雯拉管子那艰难的样子不停的出现在他的眼前,他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不停的用手拍头。
第二天天不明,李小虎就起床,见王晓雯宿舍灯已亮了,以为她昨天太累了,睡觉忘了关灯,先将车发动,熄了火准备慢慢等。没想到,王晓雯很快来了。依然穿一干净的橘黄色工作服,不同的是一头瀑布式的秀发不见了,剪成了青年头。
“我刚洗漱完毕你就把车准备好了,我们配合得不错吧!”王晓雯热情地说,昨天的不愉快好像全忘了。
你怎么知道我这时候来?
“这有何难,大名鼎鼎的泵油大王谁不知道你的工作时间。”李小虎一踩油门,汽车向茫茫夜色中驶去。
半弯月亮斜挂在山头上,山谷中的一切忽隐忽现朦朦胧胧,李小虎从未感到如此之美,晨风习习拂过全身,似小河水淌过,清爽极了。李小虎感到心情特别好,浑身有使不完的劲,路上不时放声唱几句,也开始帮助王晓雯拉管子。一周下来,他俩任务一路领先,远远超过大家。可王晓雯白皙的脸颊晒的粗中透红,像缺少水分的苹果,胳臂上下也是白红分明,嘴唇干裂,皱起白皮,神态非常疲惫。但她走起路来还是小跑一样,噔,噔,噔的。她装泵油管子的动作越来越熟练,轻盈地像划过一个美丽的弧线,犹如一道橘黄色的彩虹。
一天下午,李小虎对王晓雯说:“小王,下午你开车,我拉管子。”他把车钥匙递给王晓雯。
“为什么?太阳从西边出来了?”王晓雯笑着,可并没有接钥匙。
“区队长说,你是驾驶员,要尽快熟悉车。”
“我就拉管子,不要以为我们女孩子就干不了力气活,我就不信。拉管子也不过如此。”李小虎看着眼睛里透着坚毅的王晓雯,他知道王晓雯是在赌气。
几天的共同工作,他开始佩服、同情、可怜这个太要强的女孩子,真想帮她一把。可根据她的性格,是不会接受你的怜悯的。李小虎灵机一动:“怎么,你的驾照敢不是掏钱买的吧?”他本想说是假的,话到嘴边又改变了,女娃娃总的给留点面子嘛。
王晓雯用她那圆圆的大眼睛,瞪了李小虎足有半分钟。像遇见深山老林里的野人,又像受了极大的侮辱。继而笑吟吟的接过李小虎手中递过钥匙,坐在驾驶员位置上。“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一遛。”发动,加油,起步,有条不紊。汽车在油区公路上平稳行驶,转弯鸣笛,减速右行,一招一式,有板有眼。开始李小虎心里还挺紧张,想在必要的时候帮一把。可王晓雯比他想象中要开得好得多,不觉迷迷糊糊睡着了。王晓雯一个急刹车,李小虎毫无防备,“哐”的一声,头撞在车前玻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