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故乡走过

　　 ◎我从故乡走过
　　
　　 晒太阳的老人
　　 打着瞌睡。一头牛从此走过，叫了一声
　　 风也叫了一声
　　
　　 我不断地回头望望
　　 日子，也在风中回头。时间，在那里
　　 走走停停
　　
　　 此刻，一株小草正在寻找
　　 自己的声音。我骑在自己的背上
　　 倾听着
　　 像一个修剪春天的人
　　
　　 ◎一个村上的人
　　
　　 1
　　 他养了五头牛，三垄辣椒
　　 和半亩大葱，一群鸟
　　 和他来自一个村庄。他们脚下发生的一切
　　 都是真实的
　　
　　 这里，每一天都有风声经过
　　 每一天，都有云朵打探着阳光
　　 一些小草和野花
　　 生出一小窝子的时候，八九点的太阳
　　 把它们抱得紧紧地
　　
　　 2
　　 七月的早晨
　　 他从牛栏里牵出一头牛
　　 走近一条河。牛哞撒欢的那一刻
　　 他不想把日子
　　 喂养成最大的寂寞。一阵风吹来
　　
　　 他把大把大把的光明
　　 撒向草丛。剩下一丁点记忆和那头牛
　　 一言不发的样子，构成村庄前的
　　 那棵老槐
　　
　　 我远远的望去，七月
　　 嗖嗖的长出草木和庄稼来。不停地
　　 和风说话
　　
　　 ◎某一日
　　
　　 1
　　 年龄的山头
　　 一位老者看云，望水。发呆的时刻
　　 日子与日子，碰撞成落叶
　　
　　 这个午后，阳光正好
　　 他用一块石头，敲打另一块石头
　　 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像四十年前的那天春天
　　 被风传来的鸟鸣，站在干净的石头上
　　 说着时光的节奏
　　
　　 2
　　 寒暑往来。他喜欢把半块残冰
　　 放进生活，等待
　　 化成水。冲洗埋在心窝深处的心情
　　
　　 他突然闯入雪地
　　 寻找安放灵魂的墓穴。神情，越来越清澈
　　 此刻，雪夹着风，也夹着他的影子
　　
　　 风，走了。他依旧留在原地
　　 和雪的温度挤在一起
　　
　　 ◎我在蝉声中挤进风里
　　
　　 夏雨渲染过的风，吹来
　　 我的语言依旧干渴。阳光下，一声声蝉鸣
　　 叫开整个天空
　　
　　 风，把它的日子一寸一寸的
　　 剪短。就像我
　　 大雨后，听到的那场最后的蛙声
　　 时间，比具体更具体
　　
　　 蝉声，一声比一声尖利
　　 我挤进雨后的风里，急切地拥抱起
　　 这个夏天。一不小心
　　 撞倒了一位步履蹒跚的老人
　　
　　 ◎他和他的日子
　　
　　 一个人，一片庄稼，一岭野草
　　
　　 一群大雁
　　 从他头顶飞过的时候
　　 河对岸，被日子浸得发白的中年
　　 喊着名叫老屋的村庄
　　
　　 这个天空又下起了雨
　　
　　 于是，他在一往无际的生活里
　　 消费着时光和微笑
　　
　　 锄头，老牛，脚步
　　 在深秋的方阵里，沉默得更加厚道
　　
　　 他，不会让雨，从体内流出
　　 如同他的泥土
　　 让一朵朵雪花，长成庄稼
　　
　　 风来，沿着雨的方向
　　 他使劲地把自己向日子里，推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