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
作者: 林兴庄
时间: 2015-03-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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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曦的阳光照进屋里,将屋里的霉味悄悄驱除。五娘沐浴在温情的阳光之中,她纵横沟壑,被岁月风干的脸上笑开了一朵花。五娘从林婶那里得到了一个好消息,这使得她兴奋得
摘要:年轻的人不是在相亲,就是在相亲的路上。
和曦的阳光照进屋里,将屋里的霉味悄悄驱除。五娘沐浴在温情的阳光之中,她纵横沟壑,被岁月风干的脸上笑开了一朵花。五娘从林婶那里得到了一个好消息,这使得她兴奋得一整夜都睡不着觉。
他们一家人坐在屋子里分享着这个好消息。五娘语重心长地说:“东伟,你也老大不小了,应该找一个姑娘好好成个家了。”
东伟把手里的烟弹了一下,说:“这事我自己做主,妈。我才二十五,我不想这么急着成家。”五娘说:“那你现在有对象吗?现在结个婚这么难。想找个好姑娘也不容易。你就听妈一句劝,明天去相亲。林婶给你张罗了一个好姑娘。她就是隔壁村的何影,人长得有点矮,也有点胖。但是胜在都是熟人,知根知底。”
东堂拍拍东伟的肩膀,认真说道:“东伟,哥希望你找个好姑娘,如果是脾气不好的,就是你喜欢,哥也不会同意的。现在我们听妈的,就去相一次,就当交个朋友也好。”东伟还是犹豫不决,但是他又不想让五娘失望,于是说道:“妈,就一次好了。如果不行的话,我以后就自己解决。这总行了吧!”东伟心中如有一乱麻,总是那么纠结难缠,他起身大步走开了。东堂看了五娘一眼,会心一笑,说道:“妈,你放心吧,如果这次东伟不去,我就是拿刀架着也要他去。不会让你失望的。”五娘点点头,似乎是看到了黎明前的一缕曙光,这次东伟肯去相亲,说明距离自己抱孙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就在东伟相亲的那天,林婶和七娘早已在门口等了好久。东堂嫂走了过来,在他的手里塞了一个红包,小声对他说:“东伟,这个红包是妈叫我拿给你的,妈说交给那个女孩子,就当是见面礼。你嫂子没有什么钱,帮不上什么大忙。你不要眼角太高了,看得顺眼,能做事就行。现在是女的挑男的,这个社会不一样,太现实。嫂子希望你能带个老婆回来。”东伟把红包放在怀里,就走到一边抽闷烟。林婶劝道:“东伟,你年经也不小了,再挑就真的成光棍了。”
七娘一脸冷漠之色:“现在的女孩子可挑了。东伟,你可要认真对待。错过这个女孩子,以后想再找,可就难了。”东伟默不作声,嘴边吐出的烟气被一阵风吹散。斜斜的阳光照在他坚毅的脸庞上,反射出青春的光彩。在他心中,二十五岁也不算大,不到三十还算是年轻。他转身骑上摩托扬长而去。众人不明所以,都愣在当场,心想,这都是什么人呀,脾气怎么这么大。东堂说:“你们给个时间地址就行了,东伟肯定准时到达。他不想听到你们在背后说那些闲话。”五娘长叹一声,说道:“希望能遇上一个好姑娘。”
七娘站起来,伸了一下腰,说道:“我听说何影这个女孩子眼光可高了,她已经看了十多个男孩子都没有对上眼。我估计东伟这次没戏。”
五娘当即沉下脸来,瞪了七娘一眼,冷哼一声回了屋里。林婶见势不对,把七娘给拽走了。
在林记云吞店,东伟坐在何影的面前,表情僵硬,冷冷地问道:“你记得我们约定的时间吗?”
何影听出这话里有话,反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这是怪我迟到了?”
东伟缓缓地吐出一口烟,把眼睛眯了起来,摆摆手说:“照你这么说来,两个小时也不算多了。我喜欢像傻子一样在云吞店外面等了两个小时,这是我自找的。”
何影嗤笑一声,一副不屑置辩的样子,低下头来吃云吞。东伟睁开眼,看着她半短的头发,头发一半红,一半黑,不男不女的,耳边还钉着四个耳钉,闪着妖异的银光。反正怎么看也不像是正常的女孩子。相亲的热情顿时冷了下来。他的手在怀里懦动着,心好像同时被两条线拉扯着,一条向左,一条向右。但是他还是把红包掏出来,摆在桌面上,小声地说道:“何影,这个红包算是我们的见面礼。我不知道为什么相亲时男方要给女方红包。既然你来了,也算是给足我面子,这个红包你就收下吧。”
何影把头抬起来,看了东伟一眼,伸出手很自然地把红包拿走,放回自己怀里,继续吃云吞。东伟紧蹦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似乎是完成了一件大事,他僵硬的表情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问道:“何影,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孩子?”东伟把手里的烟丢在地上,猛踩几脚,似在踩死虚伪的自己,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就像一个扯线木偶,虚假,造作。
何影一吃一边说:“无所谓。反正大家喜欢就行。有时间就和我一起玩。没有时间我就自己玩。我要每天有吃的,有玩的,开开心心,开心也是一天,不开心也是一天,为何不开开心心度过每一天。”何影把头抬起来,开始细数自己喜欢的东西,比如溜冰,唱K,跳舞,爬山,旅游。说到激动之处,就开始手舞足蹈起来,就像是一个正在卖力表演的演员。
东伟听着这些,心中总觉得有点不是滋味。自己这些年在工厂的生活单调得很,除了上班就是睡觉,根本没有心情去享受这种放纵的生活。最多是自己看看书,打打球。而且基本每个月的工资都要上交一半,剩下一小半,勉强可以对付日常的生活消费。何影所说的这些,哪怕是想做,也是有心无力。东伟的脸色越来越尴尬,开始泛冷,渐渐失去了当听众的耐心了。他掩着嘴轻咳一声,打断了何影的话。东伟小声问道:“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何影被他打断了话,心中颇为不悦,回答道:“偶尔进一下工厂,挣够钱了就出来玩。反正我才十八还小,急什么。”她的眼神扑朔迷离,似在有意掩饰什么东西。
东伟觉得这话里有水份,继续问道:“你在什么工厂做?”
何影一听这话当即沉下脸来,反问道:“你这是在审犯人呀?那你又在哪里做?收入怎么样?”
东伟苦笑一声:“我没有工作。现在就是一个穷光蛋。看来我们这回是相错对象了。”
何影从上到下打量了东伟一眼,老旧的外套,凌乱的头发,黑黄的脸,再加上一嘴的烟屎牙。和自己想像中的人差得太大了,心中渐渐有了一丝排斥的情绪,她用筷子敲着桌子,问道:“你今年多大了?”
东伟说道:“二十五。那你呢?”
何影机械式地说:“十八。”何影看了一眼东伟背后的男人,试图把自己的注意力分散,问道:“你没有女朋友吗?你以前有没有交过女朋友?”
东伟把脸掩起来,说道:“这事你就不要问了。一言难尽。”
何影说:“什么叫一言难尽。现在你又不是很老。应该有不少女孩子喜欢你呀。”
东伟摆摆手说,:“现在我们不说这事好吗?聊一下我们等下去哪玩。”
何影强烈的好奇心被勾起了,一定要他说出来。何影把手撑在台面上,支着下巴,满怀期望地看着东伟,好像对东伟的故事很有兴趣。东伟长叹一口气,说道:“我等了她三年了,就因为她父母的一句话,我们就分开了。哪怕我现在再想她,我也不想打扰她。因为我已经失去她了。”
“那她是你的初恋吗?”
东伟点点头。说道:“很多的事情不是由我们能作主的。你还年轻。和我不一样,至少在农村,像我这样二十五岁的,算是大龄青年。现在是别人来挑我们。我现在是想找个人成个家,安安稳稳的。不是找个小妹妹天天在外面疯玩。我身上没有钱,也不想浪费那个时间。”
何影看着他这样说,心中顿时凉了半截,说道:“看来我们不是同路人,你也找错人了。我们以后各走各路吧。”何影起身就大步离开了。东伟陷入了沉默之中,一种纠结的情绪在心头如水一般弥漫开来。
漆黑的夜将东伟的身子包裹着,他手中的烟燃了一半,将他的心中寂寞燃烧着。他漫无目的地走向夜色深处。他希望将自己的路看得清楚一点。在漆黑的夜中更适宜于思考。
“呀。救命呀。”
“救命呀。”
东伟脑袋嗡的一声,血气迅速往脑门上涌。他以一种本能的反应速度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飞奔过去。他冲到一个水塘边,看到一个脑袋在塘里若隐若现,随时有沉下去的可能。他一跃冲进水塘里。双手拼命朝前划,他感觉离那个人越来越近了。那个人的身子随时沉入水底。东伟迅速捉住那个人的身子,可是那个人的身子太滑了,根本捉不住,他顺着那个人的身子向上摸,终于捉住了那个人的头发。东伟扯着那个人的头发就往岸上拖。在快到岸的时候,东伟的脚似乎被水草给缠住了,全身开始乏力,身子缓慢地向下沉。眼看着那个人的身子快要沉下去。东伟咬咬牙游到那个人的屁股下面,用头把那个人顶了上去,而自己却沉了下去。那个人扑腾两下,呛了两口水,挣扎着爬上塘边,躺在地上猛烈喘气,不久就吐出两口水。那个人好像忘了水塘里还有一个人,挣扎着就走了。
东伟醒过来之后,却发现自己睡在一张洁白的床单上面。五娘一抹腮边的泪水,说道:“东伟呀,你怎么这么傻。为什么要跳水呀?你不喜欢可以和妈说呀。你怎么就这么笨呀。”
东伟只是呆呆地看着五娘,似乎完全不懂五娘在说什么。东堂说:“妈,医生说,由于东伟泡在水里的时间过久,脑部缺氧,所以大脑的某一部份会出现记忆短暂丧失的现象。这在医学上叫“暂时性失忆”。幸好救得及时,不然的话,连命都没有。不过很快会恢复正常的,你不要太过于担心。”
东堂把手在东伟面前晃了一下,说道:“东伟,你还认识我吗?”东伟晃了一下脑袋,把眼睛闭了起来,回忆道:“我有个妈,叫五娘的,还有一个哥,一个嫂子。我叫东伟。”五娘一听,心中乐开了花,抱着他就哭了起来。东堂笑着说:“东伟,原来你还记得我们。好,好,好。”东堂一连说了三个好,喜悦之色溢于言表。他说道:“那你还记得你跳水的事吗?你为什么要跳水?你和我们说说这是怎么一回事。”
东伟把五娘扶正了说道:“妈,你们说什么跳水呀。我不知道呀。我不是活得好好的吗。我为什么要跳水。”东堂一听这话,把五娘拉到一边,咬着她耳朵说道:“妈,我怀疑弟弟是忘记了跳水一事。这反过来未必不是好事一件。我们现在不要刺激他,这件事就当没有发生过。”五娘一边抹泪一边点头。
回到家后,林婶七娘她们一早就在家里等候着,她们帮着五娘照顾失忆的东伟。但是多嘴的七娘还是说漏嘴,把他因为相亲失败而跳水的事传了开来,这成了村里人的笑料。更让人觉得可恨的是,当天新闻还把这事给播了出来。这事传得沸沸扬扬,东伟一下子成了十里八村的‘名人’。五娘每天长嘘短叹。而失忆的东伟更是摸不着头脑,他总觉得跳水这事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他重新回到了那个鱼塘,静静地坐在那个鱼塘边,看着微风吹皱平静的水面。正在这时,一位身着黄色外套,紧身牛仔裤的年轻女子走了过来。她叫一声:“东伟。”
东伟把头转了过来,呆呆地看着她,那个女子正是何影,何影坐在他的身边,拍着他的肩膀,眼中笑开一朵花,问道:“你为什么要救我?”
东伟挠了一下头,反问道:“我没有救你呀。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东伟转过头来不理她。何影伸手打了他一拳,说道:“那天晚上我喝醉酒了,走到塘边就滑了下去,如果没有你,我就死定了。”东伟呀一声叫了起来,愤愤地说道:“痛呀。你以为我是面粉呀。”何影不理他,继续说道:“当我沉下水的那一刻,我才知道生命的可贵。我爬到塘边,就一直在想,到底我要的是什么?现在我知道了。好男人不在少数,而为了一个曾经相爱的人苦等了三年都没有放弃的男人才是我想要的。我现在要倒追你,不管你愿不愿意。我这辈子就赖上你了。”她把脸紧紧贴在他的后背,双手环抱他,把自己的柔情悄悄地融化了。
东伟吓了一跳,一蹦三丈远,他连连摆手说不可能的。何影笑着向他追了过去,欢乐的笑声洒在细碎的阳光中,幻化出迷人的色彩。
五娘看着东伟后面跟着一条尾巴,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把东伟拉到一边,小声问他:“东伟,你后面的人是怎么一回事?是不是和你相亲的那个?”东伟点点头。五娘拉着何影的手就进了屋子里。何影倒也不客气像回到自己家里一样,大大咧咧的。何影说:“婶,我就是和东伟相亲的人。那天我喝醉酒了,就不小心滑入了鱼塘之中,没有东伟的话,我可能早就淹死了。现在我知道东伟可能因此失忆了。我希望能帮他恢复记忆。不然的话,我一生都会不安心的。”五娘把她的手放在自己手心,笑着说:“姑娘,你有这份心就好。其他的事都好说。”五娘把头转了过来,冲坐在一旁的东伟喊道:“人家大老远来了,你还不快去沏茶。”东伟极不情愿地去冲茶了。五娘看着何影,心中乐开了花,东伟的婚事总算有了眉目,自己对于死去的五爷也总算有个交待了。
后来林婶和七娘也来串门了,有了她们这把嘴,总算把事情理个清清楚楚,其实他们也想成全这对年青人。东伟在何影的帮助下,总算恢复了记忆。而何影对于东伟也开始产生了不一样的感情,这时她才真正深入了东伟的世界之中。她相信总有一天,东伟会完完全全属于他,而不再是另一个女人。东伟也慢慢地接受她,开始一段新的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