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镜

摘要：一块完整的镜子，如果不小心，啪的一声摔在地上，即使不摔个粉身碎骨，至少也得摔出一道裂痕。再拿来照物的话，无论多么漂亮美丽的景物，在镜子里面照出来的都有一道或直或横或斜的裂痕，如同一道丑陋的伤疤；如果拿来照人的话，这条伤疤硬生生的将人从中间一分两半，将好好的一家人活生生给分离开来…… 一块完整的镜子，如果不小心，啪地一声摔在地上，即使不摔个粉身碎骨，至少也得摔出一道裂痕。再拿来照物的话，无论多么漂亮美丽的景物，在镜子里面照出来的都有一道或直或横或斜的裂痕，如同一道丑陋的伤疤；如果拿来照人的话，这条伤疤硬生生的将人从中间一分两半，将好好的一家人活生生给分离开来……
　　 【一】
　　 米瑶这几天准备与前夫石磊复婚，双方均有点你不情来我不愿。那不好说，情投则意合，没感觉就一拍两散呗。这世上的事，往往没有那么简单，这不，曾经的两口子如今的复合，就如同当初的结婚一样，可十多年前的结婚是因为双方父母的督促及强压。岁月荏苒，光阴如梭，这两人从走到一起到现如今已经有十多年啦，如果是从离婚后算起，到如今相隔还不算太久，只有短短的三年时光。现在的复合，与其说是他俩旧情复燃，不如说是因为他俩的孩子，他们早已不爱对方，或者换一种说法，他俩从来就没爱过对方，但要说起孩子，俩人却取得少有的一致，那就是从不否认对孩子的爱，而且爱的程度还不一般，毕竟那是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小肉肉，牛马尚且护犊，何况人呢？
　　 米瑶一直以来认为自己嫁给石磊，就好比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年少时的米瑶虽说长相不算娇艳，但面容端庄，五官得体，身体匀称，关键是皮肤好，老话说得好，一白遮三丑，白净细腻的皮肤给不算娇艳的五官增色不少。
　　 那时的米瑶还算是个招人喜欢的女孩子，她原本在学校学习成绩属于名列前茅的那一拨人，在初三升高中那年，本该是向升重点高中冲刺的阶段，却在那年由于开始沉迷于琼瑶小说不能自拔，学习成绩一落千丈，完成由一个受表扬的孩子到一个受家长责骂孩子的蜕变，仿佛就是转瞬间的事。那帮昔日玩得很好的小姐妹，人家顺利地升入重点高中，继而上了大学。她却是勉勉强强升入普通中学，理所当然没能考上大学，再接着走向社会，人生的道路就此分岔，形成了完全不同的人生。
　　 谁个不是从青春年华过来的人，哪个少男不钟情？哪个少女不怀春？少女时的米瑶情窦初开本来是件正常不过的事，但可惜的是没有人加以正确的引导，再加她迷恋的琼瑶爱情小说起了催化剂的作用，加速了她的裂变。受琼瑶笔下男女主人公的爱情故事感召，进入高中后，人家一般是男孩子给女孩子递纸条，她倒好，中琼瑶毒太深，认为爱就该大声地说出来，大胆地表达出来。本来性别决定了男生女生表达爱之方式的不同，本应女孩子含蓄而被动，男孩子热情而主动。她却反其道而行之，来了个女追男，追的还尽是些高大英俊帅气还品学兼优的好男生，那时的她自视甚高，一般男孩看不上，可惜她看中的这类男生处于高考前特殊自我封闭时期，大多一根筋，人家一门心事用在学业上，哪里有闲功夫理会这些情爱？而理会情爱的男孩子吧，往往又调皮捣蛋不学无术，她当然看不上这一类人，所以米瑶投递的求爱信或者小纸条，往往是石沉大海有去无回。
　　 一份耕耘一份收获，高考的结果可想而知，那些儿时的伙伴，一个个都如同候鸟一样，离开了自己的栖息成长之地，飞入了中国四面八方的各个高等学府。米瑶毫无悬念地名落孙山，过早地踏入了社会。父母也由初中时对她的充满希望，到后来的彻底失望。大失所望也好，无可奈何也罢，但生活还得继续，总得给孩子找个谋生活的营生吧，米瑶父母最后托熟人在一个星级大酒店想帮她谋个酒店服务生的差事。大酒店是年轻女孩子们扎堆的地方，她长相还算可以，文化程度在服务行业也不算低，做个酒店服务生还绰绰有余，大酒店的人事负责人一眼就相中了她。那时的她正当妙龄，的确是个做服务生的苗子。米瑶在这群百雀般的女孩子中，很是一般，并不起眼，因为人家大多长相亮丽，旅游专业的中专生以及大学生比比皆是，她身处其中，就如同一群天鹅中夹杂着一只丑小鸭。
　　 她入职大酒店先是分配在客房部做服务生，那是好听的一种叫法，实际她们内部管这叫老妈子，说白了就是一个收拾打扫房间的清洁工，很累人不说，还缺乏与人直接打交道沟通的机会，尤其这个不中米瑶的意。
　　 外向大胆一直以来是米瑶的性格强项，她毫不犹豫地找到主管领导，开门见山地说：“领导，请给我换换工种。”
　　 领导反问：“你现在做什么工种呀？想换成什么工种呀？原因是什么呀？”领导一连抛出三个问题，大酒店毕竟有大酒店的规矩，不是菜园子门，随便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
　　 米瑶：“我现在客房部工作，客房部不直接与顾客找交道，我这人天生活泼，喜欢与顾客直接接触，所以我觉得自己更适合演艺中心的工作，我听过您在开大会时地讲话，您不是常说，人只有从心底里喜欢某件事，才能将它做好吗？我不喜欢客房部，我的调离对于客房部只是少了一个普通的员工，而我喜欢演艺中心，演艺中心就会多一位爱岗的员工，我打心里喜欢这个工作，我想我会将它做好的。”
　　 回答得很有道理，让领导还没法拒绝。领导笑着问道：“到现在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哟？能告诉我吗？”大酒店有十多个部门，员工有五六百号人，要想每个员工领导们都认识，确实有点难。
　　 “我叫米瑶。”回答得干脆响亮。
　　 “好，我知道了，你叫米瑶，现在客房部工作，想调到演艺中心去，有了决定会通知你的，你去吧。”领导和蔼可亲地说。大酒店行业是一个改革开放后新兴发展起来的行业，年轻人居多，所以领导大多也年轻而开明。
　　 没想到三天后，还真遂了她的愿。演艺中心有大大小小数十个卡拉OK包房，还有一个能容纳几百人同时看戏的大厅，大厅里有个小舞台，每天晚上都会上演文艺节目，有舞蹈，有唱歌，有杂技，有相声小品，演出时间一般从晚上的八点开始，到零点结束，有时候有客人献鲜花点歌曲，或加演点节目的话，会加演一小时延长到凌晨的一点结束。
　　 米瑶活泼好动，在此环境她是如鱼得水，加上她从心底里喜欢现在的这份工种，所以做事特别用心并投入。三个月后，由于她工作主动热情，比其她员工更为优秀，迅速脱颖而出，被升为领班，半年以后被提升为主管。一扫近年以来的阴霾，生活也向米瑶展开了笑脸。
　　 演艺中心的艺人们都是流动的，如同候鸟，全国各地满世界飞，他们又如同一群中国的吉普赛人，长年累月在外跑码头，吃开口饭。这群人是具有一定演艺技能，在小范围有一定名气但还没有大红大紫之人，也就是俗话讲的草根艺人，实力有，但还没遇见人生中的贵人或曰伯乐，算是在底层暂时蛰伏，运气不好，或许永远就此蛰伏下去。那为什么不请明星大腕呢？大酒店开门经商，一切以经济效益为重，整个演艺中心连大厅门票钱，带几十个卡拉OK包房收入，每晚也只有区区几万元。明星们的要价，一人最少都得十万元，高的出场费得好几十万元，加来回坐飞机的开销，再加住当地最好酒店总统套房的开销，以及其他杂七杂八的开销，不是一笔小数目，所以像这种大酒店性质的商业演出请明星是不划算的，只有那些组织到大运动场演出的经纪公司，一场票卖下来有数万人进场，那样会有几百万元的毛收入，扣除开支后会有盈余，才有钱赚而不至于亏损。
　　 如果演出团队反响一般的，也就只能驻场演出半个礼拜，如果反响很好，可延长到驻场演出一星期。这些人大多是由主持人牵头，带的一个小演出团队，也就是说主持人既是整台晚会节目的串场人，还是其他演员的经纪人，又是这个临时演出团队的头，一人身兼数职，没有两把刷子，要么拢不来队伍，要么即使拢来队伍，也驾驭不了这些走江湖的演员们。他们一个个在江湖浸润多日，且不说江湖习气很浓，真是滑如泥鳅散如沙，没有真功夫，还真带不了这种杂牌江湖队伍。
　　 【二】
　　 这一天，注定是米瑶人生中难以忘记的日子，对于大酒店却是再普通平常不过的一天，这支队伍在酒店连续演出到今天就是第三天了，观众们反响还比较热烈，不出什么意外，他们应该会连续驻场演出一周的时间。那个叫阿华的主持人，长得白净修长，着一身白西服，平添了一份优雅。米瑶现在身为演艺中心主管，作为管理人员，除了经理就是她，她不需要像以前一样，具体服务于某个岗位，而是来回巡视检查员工们地工作状态。准备工作是否提前做好？卫生有没有做彻底？服务是否及时到位？工作中有没有走神偷懒？有没有突发状况？客情情况如何？等等，这些都是她现在工作职责范围以内的事。
　　 这天大厅演出气氛异常活跃热闹，经过前两天演出效果的辐射带动，演艺中心今天人满为患，大厅里甚至还有少量站立着看演出的观众。这些艺人们演出节目各有千秋，有一技之长的就献技，真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而主持人大多是个全才，看似没有表演一套完整的节目，但他们大多有一套卖萌、耍宝、自我解嘲加献丑搞怪的本事，能将现场气氛活跃起来。当然这里面也有高雅与低俗之分，就看现场观众的反应互动如何，他们能据此作出相应的调整。
　　 大约晚上十一点多的时候，节目进入了高潮，演出大厅有一桌的男客人，一连点了其中长相最漂亮的年轻女歌手三首歌曲，接下来按原定计划应该表演其他节目了，可这时客人却起哄发出高声嘘叫，非得让漂亮女歌手接着往下唱不可，并掏出了一把红艳艳的百元大钞，撒向舞台坚持继续点歌，这就有点砸场子的味道。客人在还没有作出过急肢体动作之时，你也不能把他怎么样，一般这事平常处理起来，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能不惊动警察就不惊动警察，毕竟是开门做生意的，就如同《沙家浜》中阿庆嫂的唱词：“进来的都是客。”米瑶上去劝说，那桌客人根本不听，最后，还是主持人给客人找了个台阶，说：“大哥，你看我用三瓶啤酒给你赔礼道歉，行不？”
　　 好说歹说，客人才同意主持人用一口气饮五瓶啤酒换唱歌的要求，这个主持人二话不说，操起桌上的酒瓶，口对口一连吹了五瓶，这个风波才得以平息。到后来，主持人站在台上脚下打飘，讲话口中再没了先前那个利索劲，舌头不听使唤打嘟噜，好在节目也临近尾声了。
　　 这天晚上下班时，米瑶仔细检查各个角落，看有没有客人随地扔下未熄灭的烟头，以免留下引起火灾的隐患，却听见舞台最里面的化妆间有响动。难道会是老鼠不成？也不对呀，老鼠不可能发出那么大的声响呀。她壮着胆子，探头进去，原来是那个英俊潇洒的主持人阿华，此时的阿华一个人倚靠在化妆间沙发上睡着了，米瑶上前去推攘他，阿华嘴里嘟嘟嚷嚷，不知说些什么。米瑶将阿华的一只手搭在自己肩上，想将阿华弄出去，酒后的阿华脚下如踏在棉花上一般，使不上劲，身子老是往下出遛，整个身子几乎挎在了米瑶的身体上。她一个女孩子娇柔的躯体哪里能承载得了一个男人全部的份量，脚下重心失去平衡，就势往沙发上一倒，阿华整个人都压在了她的身上，她推了推没推动。可是经过这一摔，阿华朦朦胧胧醒来，抱着米瑶就亲吻，边亲还边嘟嘟嚷嚷：“小风，哥今天可全是为了你。”
　　 米瑶一想，敢情人家阿华是将自己当作了那个叫小风的歌唱演员的替身，她再推压在身上的人，是更加推不动了。现在阿华将她当作小风抱得死死地亲吻着，虽说做别人的替身令米瑶遗憾与不甘，但阿华确属自己喜欢的类型，一种异样的感觉升上了心头，她鬼使神差地停止了反抗。
　　 看来阿华对待女人经验很足，就是这半醉半醒的状态，手法也相当利索，一点也没做无用功，三下五去二就将碍事的包装全剥了，半推半就与米瑶把事情办了，完事后又倒在米瑶身上呼呼大睡。米瑶对这人生的头一回可以说是大失所望，既没有调情的前奏，中间还很粗暴，过后又没安抚，还是别人的替身，这哪里是米瑶一直以来幻想的水乳交融鱼水之欢，简直就是被强暴，粗暴无理而疼痛。天已经很深了，不容她再细想，她赶紧整理好自己的衣装，出去叫上保安，将阿华送回了演员宿舍。
　　 第二天晚上，当他们再次相见时，阿华又恢复了那个英俊潇洒模样。因为她姓米，阿华从见她第一天起，就给她亲热地起了个“小咪咪”的绰号，他们这些长年跑江湖的人，都是自来熟加人来疯，头一次见面，就好像与人家有八辈子交情，跟离别多年的老朋友似的。阿华这天还是这样叫她，与往日并没有什么不同，米瑶心里却多了一份失望与惆怅。
　　 三天以后，阿华这帮艺人悄无声息地走了，并没有与大酒店告别，也没有与米瑶告别。人家长年在江湖行走，分别如家常便饭，早已经对这些事淡漠了，而米瑶却觉得怅然若失：看来阿华是早已经把我忘记了，或许人家根本就没记起我，那天不是将我当成了替身么？
　　 【三】
　　 人走茶凉，生活还得继续，在米瑶心里早已将那个人放下时，生活却又再次给她开了个玩笑。第二个月，她的好事没有来，她学过生理课，心想不会这么巧吧，一次就中招啦！细心的母亲也发现了她这个月的异常，询问她，她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了。到下一个月那个固定的日子，曾经另她讨厌的落红，这次她却是渴望加期盼它的到来，尽管如此千呼万唤，她的月事还是没有如期而至。母亲没看见米瑶谈男朋友，对于女儿的反常母亲充满了担心，每日里刨根问底，米瑶不胜其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