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边的罪恶

摘要：是梦？还是现实？是什么让梦演变成了现实？是什么让她举起了那把刀？ “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把叶婉从恶梦中惊醒。她惊坐起来，定了定神，是恶梦？是现实？她咬紧了双唇，“不，那只是一场恶梦，只是一场恶梦！”她从心底发出了这个脆弱的声音。她努力甩甩头，想忘记那场恶梦，她强迫自己相信，那只是一场恶梦。
　　 “妈的，你睡死过去了，还不快点给老子开门？”门外传来粗野的谩骂声和更加猛烈的捶门声。叶婉惊魂未定，拖着疲惫的身子向门口走去。
　　 她刚把门打开，一个醉汉就把她推个趔趄。“妈的，你这个贱人，这么半天才给老子开门，是不是有野男人在家？”醉汉一开口，便是粗言秽语。
　　 那可以熏天的酒气，对叶婉扑面而来。穿过她的鼻孔，传遍整个肺腑。她感觉有一种粘粘的什么东西涌上嗓子眼，她连忙跑进了卫生间。
　　 一阵呕吐过去，她安了安神，拿起杯子喝了口水，镜子里映出她憔悴又失了神的容颜。
　　 医生告诉她：多注意休息，多吃些营养品，否则会造成胎儿营养不良而导致发育不全。她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腹部，枯黄的脸上略过一丝浅浅的幸福笑容。
　　 突然，镜子中那张枯黄的，带着些许幸福的笑脸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幅狰狞的面孔。那面孔看不清模样，时而又变成一把滴血的刀。
　　 她倒退几步，使自己柔弱的身躯紧紧贴靠在墙上，只有这样她才不会跌倒。她倒吸了一口冷气，用一只手捶了捶额头。“那只是一场恶梦，只是一场恶梦！”她又一次给自己这样的心理暗示。
　　 “妈的，你在磨蹭什么？还不快点侍候老子睡觉！”这个粗俗的男人又在大声吼叫。镜子中那幅狰狞的面孔变得更加可怕，叶婉的心头一颤，手也抖动起来，“哗啦”杯子破碎的声音打破了卫生间里死一般的寂静。她蹲下身去拾地上的碎片，男人出现在门口，正在怒视着她。
　　 “我，我马上就收拾好。”叶婉喏喏地说。
　　 “你这个败家的娘们，老子喊你，你还敢装听不到。”男人说着已经抓起叶婉的头发，强行把他拖到了卧室。
　　 叶婉被男人摔在了床上，她蜷缩成一团，对男人说:“老公，我，我怀孕了，已经一个多月了。”
　　 男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冷冷地说到：“你别用这样的鬼把戏骗我。”
　　 “不，我说的，是真的，我今天去医院检查过了。”叶婉说着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张化验单递给男人。
　　 男人接过化验单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化了好多次，有喜，有疑，有悲，有怒……
　　 化验单被抛向空中，慢慢跌落在地板上。“啪啪”两记响亮的耳光，落在叶婉憔悴的脸上。“说！这野种到底是谁的？”男人愤愤地说。
　　 “是你的，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你为什么总是不相信我？总是要怀疑我？”叶婉觉得自己的人格受到了极大的污辱，她要维护自己的尊严，说话的语气也强硬起来。
　　 “相信你？你不老老实实在家，打扮的像个妖精，总是往外跑，不就是为了勾引野男人吗？”
　　 “我只是去了店里经营生意，我也没穿的像妖精。”叶婉解释说。其实叶婉的确穿戴很朴素。
　　 “店里有我，你一个女人，老往店里跑啥？”
　　 “你？你有经营生意吗？你总是把店门一关，不知跑到哪去赌了，如果我不去管理，我们怎么生活呀？”叶婉据理力争。
　　 “你还敢狡辩？我看你是活腻了！”“啪啪”又是一记耳光，落在叶婉还在发麻的脸庞上，留下了深红的掌印。“说！这野种到底是谁的，不说我弄死你！”男人说着，又将那双魔爪伸向了叶婉。
　　 为了维护自己的尊严不再被侵犯，为了自己腹中的宝宝，她拒绝了他无理的要求，两个人扭打在一起。
　　 刘军和叶婉是经朋友介绍相识的，他们交往了三个多月，叶婉发现刘军有很多恶习，于是便提出了分手。刘军不依，并发誓说一定会痛改前非，叶婉见他很诚恳，便答应再给他一次机会。
　　 情人节这天，刘军向叶婉求婚，叶婉拒绝了。虽然这段时间，刘军的确改掉了一些恶习，但叶婉觉得，她要再对他多一些了解才行，婚姻并不是儿戏，一旦选错了，会后患无穷。然而，她的理智却没有改变一场“意外”的发生。
　　 他们去看了电影，又去吃了西餐。这让年轻的情人值得庆祝的节日，对叶婉来说，却是一个灾难的日子，一幕悲剧的开始。
　　 叶婉只喝可一点点啤酒，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醉的，她只知道，当她醒来时，他就睡在她的旁边。叶婉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的头一阵眩晕，可是她又能改变些什么呢？叶婉是一个文静保守的姑娘，发生这样的事情，她只有把苦泪往肚子里咽。她结婚了，她觉得这是解决问题的唯一方案。
　　 婚后的生活并不是如她所想那样的平静，他总是早出晚归，不务正业，赌搏成了他生活的主载部分。叶婉为了能够让他改掉赌搏的恶习，她们吵过，闹过，她的满身伤痕是最后的结局。后来，叶婉和他商量开个菜店，刘军欣然同意。于是他们在市场租了一家店面，开了一家菜店，刚开始两个人一起经营，生意倒是很红火，过了一段时间，刘军就不让叶婉到菜店里来了。他还有一套冠冕堂煌的说词。他说让叶婉做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他说不想叶婉这么辛苦，养好身体，早点给他生个儿子，因为他们结婚一年多了，叶婉还没有怀孕。
　　 自从叶婉不去菜店以后，菜店生意日渐萧条。叶婉不得不再去店里经营。当叶婉来到菜店时，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刺鼻的烟味覆盖了枯萎的烂菜味，这菜店竟然成了一所堵场。他们吵了起来，刘军觉得在朋友面前丢了面子，对叶婉大打出手，在朋友的劝解下，才善罢干休，之后扬长而去，叶婉只能自己整理这个烂菜摊子。
　　 也许是叶婉的菜质优价廉，也许是叶婉为人和善，也许是有人对她颇为同情怜悯，菜店的生意日渐好转，比以前更加红火，而刘军呢，整天不见人影，不是出去喝酒就是赌搏，叶婉想过要和他离婚，他危胁她说:“如果你敢离婚，我就弄死你！”也许是叶婉真的怕了，也许是……也说不清是什么原因，总之叶婉没有再提离婚的事情，因为她每次提离婚，刘军都会跑到叶婉的娘家大闹一场。叶婉只能把所有的苦往肚子里咽，她保持沉默了，当她知道自己已经怀孕时，似乎看到了希望，她想也许有了孩子，刘军会承担起做父亲的责任。
　　 叶婉从来没有想过，悲剧又从这一刻开始上演。她流产了，刘军并没有带她去医院，而是冷冷地说:“活该，都是你自找的，你若乖乖的就不会有事了，不过这样也好，这野种就不该留着。”说完倒在床上就睡，对正处在疼痛中的叶婉置之不理。
　　 叶婉看着熟睡的刘军，听着他那恼人的鼾声，心中油然而生一种恨意，她对这个无情无意的男人已经是恨彻入骨。但是她的恨也只能深深的印在心里。她流产了，她的泪止不住地流下脸庞，她现在必须做的事情是立即去医院，她捂着疼痛的身体，很免强的坐了起来。她觉得自己浑身无力，两脚发软，她只有扶着床头柜才能站起来，她觉得一阵头晕，险些跌倒。
　　 她恨，更恨自己的无能，连自己的宝宝都保护不了，她不配做一个母亲……
　　 “哗啦”，水果盘被她不小心碰落在地上，水果刀落地的声音更加清脆，打断了叶婉的思绪。
　　 恶梦？不！不是恶梦！刚才恶梦中的一切都演变成了事实。那副狰狞的面孔，还有鲜血，是的，她流产了，那跌落的水果刀，不，那分明是一把滴血的刀……。
　　 她俯下身去，瑟瑟地将那把刀拾起，那把刀在灯光的照射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茫。
　　 那锋利的刀锋上，在滴着血，鲜红鲜红的，滴落到她的手上。叶婉的手不由一阵颤抖，发出一声惊呼，刀又被她扔在了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不，这不是真的，你不可以这样！”叶婉用双手抱着头，努力地摇晃着，她想把某种思想意识甩出脑外……
　　 刘军还在打着恼人的鼾声，叶婉的下腹又是一阵猛烈的剧痛。她用双手去捂着肚子。“妈妈，妈妈……”她仿佛听到婴儿的呼唤声，啼哭声，瞬间又变成凄惨的呼救声……“孩子，我的孩子……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双腿，“孩子，我的孩子……”叶婉的手上沾满了鲜血，粘粘的。“是他！是他杀死了我的孩子，他是杀人凶手，他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孩子，他是禽兽，我要给孩子报仇，一定要报仇……对，报仇！”想到这里，叶婉的手又慢慢地向那把水果刀伸去，她慢慢地站起身子，慢慢地向床边走去……
　　 一切，都只是瞬间的闪念，一切，都在这瞬间的闪念中结束。恶梦中狰狞的面孔，滴血的刀子，一切的一切，都演变成了现实。
　　 夜，死一般的沉寂，她惊慌地夺门而出的摔门声，在这夜里显得有些令人毛骨悚然。漆黑的夜幕中，公园的长椅上，她颤抖着拨通了那个从来没有拨通过的电话。这个手机，是她唯一拿出来的物品。
　　 “喂，你好！”电话的另一端传来洪亮的声音。
　　 “你…，你好。”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是我，黎明”。黎明是叶婉的网名，她觉得自己一直生活在漆黑的暗夜里，她期待着黎明的到来，期待着黎明前的那道曙光。
　　 “明明？”对方的惊讶中带着兴奋，“真想不到你会打电话给我，你还好吗？你在哪里呀”
　　 “我…，太阳，感谢你长期以来给予我很多的支持和鼓励，让我有勇气面对现实生活，我今天会打电话给你，就是想和你说声谢谢你，同时也是向你告别！”太阳是电话另一端那个男人的网名，曾经有过这样一段时间，叶婉面对刘军的经常喝酒到午夜回家，回到家里还对叶婉非打即骂，叶婉提出离婚，他就跑到叶婉家人那去闹，叶婉无法承受这样的生活，她想过要自杀，离开这个世界。这时太阳出现在她的网络世界里，太阳很会开导人，叶婉在他的开导下放弃了那个愚蠢的想法，重新振作起来，她有了面对现实的勇气。
　　 “告别？你要去哪里？太阳迫不及待地问到。
　　 “去一个很美丽的地方，那里没有争吵，那里是一个和平的世界。”
　　 “明明，你快告诉我，你发生了什么事情？”太阳焦急地问。
　　 “明明，你快说呀，也许我能帮到你。”
　　 “你现在在哪？我过去找你。”太阳迫切的想得到答案。
　　 “我们生活在两个城市里，这么晚了，你怎么来找我？找到我又能怎样？谁也帮不了我的，谢谢你，太阳。我要走了，拜拜！”叶婉轻轻地把手机放到了公园的长椅上，慢慢地向美丽的园中湖走去……
　　 “我现在就在你们市里，告诉我你在哪里？”
　　 “明明，你怎么不说话，快告诉我你在哪？发生了什事情？”
　　 “明明，明明…”太阳的声音，回荡在长椅上，回荡在夜幕中……
　　
　　 市中心医院的急诊室里，几位白衣天使在为拯救一个女人的生命而紧张地忙碌着。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抢救，病人脱离了危险，被送进了病房。
　　 当她慢慢睁开眼睛，出现在她面前的是一幅陌生的面孔。“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没事了，一切都会过去的，从现在开始，你将有一个崭新的人生，美好的未来是属于你的。”说话的是一个三十左右的男人，他笑容可鞠，自信满满地对叶婉说。
　　 叶婉浅浅地一笑，似有几分无奈，“是你救了我吗？”她的声音有些微弱。
　　 “是的。”男人很肯定的回答，“我就是为了救你才来到这个世界，这个城市，来到公园的，这都是命运的安排，让你重新开始你的人生！我相信你会好好珍惜这次重生的机会的，对吗？”他的话语幽默中带着哲理。他的话似乎具有一种魔力，让叶婉无法拒绝，她笑着点了点头。她觉得他说话的语气似曾相识却又记不起。
　　 “聊了这么久，我们还不认识，我做个自我介绍，我叫陈刚，是做服装生意的，您怎么称呼？”
　　 “我叫叶婉，谢谢你救了我，给了我重生的机会。”
　　 “不必客气，我还要感谢你给了我一次当英雄的机会，很高兴认识你，叶婉小姐。”陈刚说着友善地伸出右手。叶婉会意同他握了握手。
　　 “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我通知你的家人吧，他们一定很担心你。”陈刚说。
　　 “家人？你要走了，是吗？”
　　 “是的，我要去找一位朋友，她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情，今晚她打电话给我，说是向我告别，我很担心她，可是我又不知道去哪里找她，她又不肯告诉我她在哪？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她如此绝望，真的很担心她。”陈刚显得很无奈，不禁皱起双眉。
　　 叶婉心头一颤，难道他是……“她能有你这样的朋友真是很幸福，你们认识多久了？”叶婉试探问道。
　　 陈刚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皮:“不怕你笑话，她只是我一个网友而矣，聊得很投缘，她是一个很善良的女人，也是一个很不幸的女人，她的丈夫有暴力倾向，我真的很担心她的安危。”
　　 叶婉的心头一颤，天下竟有这么巧的事情吗？难道他真的……叶婉嘴角掠过一丝莫明的微笑，“放心吧，她不会有事的，真的，请你相信我。”叶婉很肯定地说。
　　 陈刚质疑地望着她，叶婉将目光转向窗外，此时，天边已经泛白，叶婉感叹地说:“你看，已经到了黎明了，黎明过后，天就会亮了，又会是新的一天开始了，新的一天开始，就会有一个新的希望。”她顿了顿，陈刚用异样的眼神看着叶婉，心中似有很多疑问，因为这句话，是黎明常说的一句话。叶婉接着说:“黎明过后，太阳就会出现，是吗？”她把目光转向陈刚，目不转睛地望着他。
　　 “是的，黎明过后太阳就会出现，太阳的光是温暖的，是正义的，它的光芒会照亮每个阴暗的角落，温暖每个孤独的心灵，让我做你的太阳，好吗？黎明！”陈刚已经感知到眼前的叶婉，就是网络中的黎明，他重复了网中对白的台词。
　　 叶婉苦笑了一下:“今天不同往日，一切，都将在天亮后结束！”
　　 “你能告诉我，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吗？你要做出这样的选择？也许我可以帮到你。”陈刚问道。
　　 叶婉没有回答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向是反问陈刚,“天快亮了不是吗？天亮了，一切就都真相大白了，不是吗？看！天真的快亮了！”说完，慢慢地闭上了双眼，不再言语。
　　 陈刚突然有了一种恐惧感，他害怕天亮，害怕知道真相，他迅速地将窗帘拉上，希望可以遮挡住太阳的光芒，这样天就不会亮了，他不想知道天亮后会发生什么？只想这样静静地守在叶婉的身旁，让她静静地感受一份温馨，一份关怀，一份友爱，一份情缘。是的，谁也不知道，天亮后会有怎样的结局，也或许，谁都知道，天亮后会有怎样的结局……